“现在请你回答,赵长征跟你是什么关系?”
这个名字,落在听证厅时。
让很多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但唯有道森清楚,这个名字的杀伤力有多大!
他看向场中众人,将手里的文件拿到面前,开始介绍。
“赵长征,”他再次念出这个名字,“华夏中央组织部部长,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党校校长,副国级。”
他的手指戳在纸上,像是在展示什么战利品。
“而你,杨帆先生——是他的外孙。”
全场愕然。
共和党席位上,有人开始露出胜利的笑容。
民主党席位上,芭芭拉·福斯特等人脸色变了。
因为这个名字背后,站着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社会主义国家的人事权力中枢。
任何与这个名字沾边的人,在美国的政治语境里,都会被自动贴上同一个标签——
威胁。
华夏京都,某会议室里。
长城计划成员、外交部副部长沈鸿愤怒地摔碎了手里的茶杯。
“他们……他们怎么敢?!”
沈鸿他们还是把美方想得太好了,以为对方会遵守资本的外交礼仪。
没想到!没想到——
弱国无外交啊。
——
东京,NHK演播室。
评论员的声音在颤抖:“祖父……赵长征は杨帆の祖父だったのか?!”(祖父……赵长征是杨帆的祖父?!)
“これは……大変なことになる。”(这……事情严重了。)
——
伦敦,BBC。
主持人:“如果道森所言属实,那么杨帆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创业者。他是华夏高级政治人物的亲属,扬帆科技可能从成立之初就带着政治使命。”
——
屏幕前。
全球一亿多正在收看直播的观众,也都听到了。
华夏京都的网吧里,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断了。
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下,仰着脸的人群停下了脚步。
咖啡杯悬在半空,热狗举在嘴边,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同一个——
呆滞。
但这种安静只持续了短短三秒,然后炸了。
“卧槽!”贴吧论坛上。
一条帖子在零点几秒之内被顶了三千楼。
“扬帆科技创始人是红三代?!”
“赵长征!中央组织部部长!副国级!”
“我就说嘛,一年干到全球四亿用户,背后没人可能吗?”
“妈的,励志故事变成政治剧本了。”
“所以他一直在装?白手起家?草根逆袭?全他妈是演出来的?”
……
舆论在一瞬间完成了反杀。
前一秒还在为杨帆加油助威的网民,下一秒心中升起了被欺骗的愤怒。
实在是赵长征这个名字太沉了。
中央组织部部长——
那是管干部的最高长官,华夏官场金字塔的塔尖。
他的外孙,在硅谷创办了一家全球用户超过四亿的科技公司。
在一年之内跟微软、谷歌这种级别的巨头硬碰硬。
然后把这一切包装成一个“白手起家”的故事?
骗谁呢。
弹幕开始分裂。
一部分人还在挣扎,发“就算是红三代,能力也是真的”;
另一部分人已经开始倒戈,“我说扬帆科技怎么每一步都踩在风口上,原来是有人推”;
最多的弹幕是问号,满屏的问号。
像一亿多张困惑的脸,挤在一起发出的无声质问。
道森站在席位里,任由这一切发酵。
他没有急着追问。
一个真正老练的猎手,在猎物被陷阱咬住腿骨之后,要开始放慢节奏。
毕竟血要慢慢流,力气要慢慢耗,围观的人要慢慢相信——
相信这只猎物跑不掉!
相信这只猎物死定了!
他等了十几秒。
等全世界的弹幕刷过去,等旁听席上的窃窃私语涨到最高,等杨帆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然后才慢条斯理地,翻开情报材料的下一页。
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把刀子继续往里再送了半寸。
“根据情报部门的调查,扬帆科技能在华夏及北美发展如此迅猛,离不开东方红色政治力量的支持。”
“你的外祖父是华夏权力最高层成员之一,你的每一步融资、每一次市场扩张、每一次政策突破,都和这条血缘线有着高度的时空关联。”
他又翻一页。
“而且,一家成立刚满一年的初创公司,在面对足以瘫痪一个国家的网络攻击流量时,能全身而退,甚至在此之后完成反制。”
“杨帆先生,这背后,难道没有华夏政府的介入吗?”
这刀补得狠,狠在不需要证据。
副国级领导人的外孙,全球最大的社交平台。
一年之内拿到几百亿美元融资,扛住了足以崩掉一个国家的DDoS攻击……
扬帆科技崛起过程中的每一个环节,只要套上“赵长征”这个滤镜,就自动变成了阴谋论的完美素材。
道森不需要提供任何实质性的证据链条。
他只需要把赵长征放在杨帆旁边,全世界的想象力,就会帮他完成剩下的指控。
旁听席上,达施勒开始向民主党阵营使眼色。
因为他很清楚。
这一刻,杨帆面对的不是一个质询问题。
而是一个被预设在,公众潜意识里的阴谋架构。
一个“官三代靠关系上位”的故事,比任何事实都更容易被相信。
因为它是爽的,是解气的,是符合人性的。
人们乐于看到神像被推倒,更甚于乐于看到神像建立。
主席麦克马洪用玩味的目光,看着刚刚还上蹿下跳的年轻人。
他想看这个年轻人。
在被人扒出最隐秘的家族关系之后。
会不会慌,会不会乱,会不会露出属于十九岁少年该有的惶恐。
但他看到的东西,让他拿着法槌的手微微一顿。
杨帆没有按照他们的剧本走。
他给出了自己的回答,言简意赅,就四个字:“仇人关系。”
道森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赵长征跟我是仇人关系。”杨帆又重复了一遍。
用四个字,直接把这个命题从根上劈成了两半。
你们说他是我的靠山?我说他是我的仇人。
你们说血色是资本?我说血色是我的伤疤。
你们想用政治来审判我?那我就把政治的皮扒了,让你们看看底下的肉是什么样的。
道森的手指在文件上僵住了。
他准备的质询预案里,没有任何一页预演过这个答案。
按剧本,杨帆应该否认,应该慌张,应该结巴着说“我们很多年没联系了”
然后道森就能顺势抛出下一个钩子:为什么进人大?为什么导师是小姨?为什么创业像开了挂?
一个靠“证据链”吃饭的猎人,最怕的不是猎物挣扎。
而是猎物直接把陷阱拆了,还顺手把诱饵换成了TNT。
所有证据悬在半空,像一串没穿线的珠子,哗啦啦地散了一地。
“你……你说什么?”道森的声音开始发紧。
“道森众议员。”杨帆抬起头。
此时的他眼眶微红,声音微颤,身体因用力握拳而微微发抖。
自走进这个会场以来,第一次——
杨帆第一次出现,属于十九岁年轻人该有的情绪。
不再沉稳,不再老练,不再严谨。
因为接下来。
他要在全球一亿观众面前。
贡献一场足以写进教科书里的表演。
“既然你查到了赵长征和我的血缘关系。”
“那您一定也查到了我的成长经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