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缈从学生会大楼出来的时候，天色有些阴沉，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她低着头快步走下台阶，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和陆景琛的对话。
那个男人答应得倒是爽快，但以他的性格，能忍多久还真不好说。
她叹了口气，正要往宿舍的方向走，脚步忽然顿住了。
大楼门口的柱廊下站着一个人。
银白色的长发在阴天的光线下依然泛着柔和的光泽，深色大衣裁剪得体，衬得那道身影清冷出尘。
沈砚白。
他正站在台阶下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在等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浅紫色的眼瞳看过来。
时知缈下意识想避开，可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
沈砚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文件。
时知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那种慌乱不像之前的厌恶，更像是某种无法自控的本能反应。
她心里一动。
“沈少爷好。”时知缈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声音乖巧。
沈砚白没有应。
他的视线落在别处，下颌线绷得很紧，整个人都紧绷着，透着一股极力维持的冷淡。
时知缈往前走了两步，离他更近了一点。
沈砚白的手指收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您是在等会长吗？”时知缈又问了一句，声音很轻。
沈砚白终于看向她，浅紫色的眼瞳里盛着复杂。
“与你无关。”
他的声音依然冷淡，可时知缈听出了底下的紧绷。
像是在克制什么。
她弯了弯嘴角，从他身边走过。
经过的瞬间，她的手指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
沈砚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一瞬间的触感像是电流，从手背蔓延到手腕，再顺着血管一路向上，最后汇聚在胸腔里，让他心跳过速。
他的手在发抖。
时知缈已经走出了几步，回过头，烟紫色的眼眸透过镜片看着他。
“沈少爷，您没事吧？”
沈砚白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触碰过的手背，浅紫色的眼瞳里满是挣扎。
那双手昨天在梦里揽过她的腰，穿过她的发丝，握过她的手。
皮肤相贴的感觉还残留在记忆里，怎么都忘不掉。
现在，现实中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就站在他面前，他却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我先走了。”时知缈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沈砚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他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蜷缩，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抓住。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转身走进学生会大楼。
——
会长办公室。
周予珩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笔，却迟迟没有下笔。
他靠在椅背上，金丝眼镜后的琥珀色眼瞳望着窗外，似乎在出神。
沈砚白推门而入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来了？”
“嗯。”沈砚白走到他对面坐下，把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周年庆的赞助方案，你看看。”
周予珩收回视线，拿起文件翻了翻。
“没问题，放这吧。”
沈砚白没有起身。
他就那样坐在椅子上，浅紫色的眼瞳垂着，看着桌面上的纹路。
周予珩察觉到他的异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事。”
沈砚白的声音很淡，可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那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周予珩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探究。
“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沈砚白的动作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脸色不太好。”周予珩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眼下有青黑，精神也不集中，不像你平时的状态。”
沈砚白沉默了几秒。
“最近有些失眠。”
“失眠？”周予珩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你也会失眠？”
沈砚白没有回答。
他想起昨晚的梦，想起那双烟紫色的眼瞳，想起那只贴在他腰侧的手。
那股甜香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怎么都散不掉。
“可能是换季的原因。”
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淡：“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周予珩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什么。
“沈砚白。”
沈砚白脚步一顿。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砚白转过身，浅紫色的眼瞳对上那双琥珀色的。
“你想多了。”
周予珩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我不问。”
沈砚白收回视线，推门而出。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
周予珩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用指腹按了按眉心。
沈砚白不对劲。
他认识沈砚白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
心神不宁，魂不守舍，像是在为什么事困扰着。
什么事能让沈砚白这种人都无法平静？
周予珩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张脸。
紫色的眼瞳，眼尾的泪痣，柔软的唇瓣。
他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瞳里满是烦躁。
那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怎么都找不到？
——
那边两人各怀心事，时知缈倒是毫不在意。
该吃吃该学学，终于迎来了难得的清静。
晚上七点，智脑震了起来。
发件人陆景琛。
陆景琛：【吃饭了吗？】
时知缈躺在床上，回复：【吃了。】
陆景琛：【晚上出来，我帮你复习。】
时知缈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回复：【不了，今天有点累，想在宿舍休息。】
消息发出去，回复几乎是瞬间。
陆景琛：【累什么？开会又不用你发言。】
时知缈：【坐着也累。】
陆景琛：【……】
时知缈看着那个省略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又一条消息发过来。
陆景琛：【那视频。】
时知缈眨了眨眼：【什么？】
陆景琛：【你不是说累了不想出来吗？那就视频，我帮你复习，你躺着听也行。】
时知缈犹豫了两秒，回复：【好。】
消息刚发出去，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