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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伤鱼露

作者:逸水寒冰 | 分类:其他类型 | 字数:108.8万字

重塑洪荒:天地人三道17

书名:心伤鱼露 作者:逸水寒冰 字数:1.5万字 更新时间:2026-06-11 01:22:50

第十七章 闻仲授命查梅山(上)

苏澜推开值房门,午后的天光正好,落在院中那位银甲仙将身上,折射出凛冽的寒芒。仙将身高八尺,面容刚毅,虎目含威,银甲上隐约有雷纹流转,周身散发着一种久经战阵的剽悍与肃杀之气,修为在筑基后期,比刚刚突破的苏澜还要高上一线。他见苏澜出来,目光如电,上下扫视,似乎在审视这个被闻天尊提及、又呈递陈情的司农殿新晋主事。

“阁下便是司农殿灵圃主事苏澜?”仙将声音洪亮,带着一丝金铁交鸣般的质感。

“正是卑职。不知将军如何称呼?驾临敝处,有何指教?”苏澜拱手,不卑不亢。对方虽只是雷部寻常巡天将,但代表雷部,又是闻仲下属,礼数需周。

“本将乃雷部‘震雷将’麾下巡天司执戟将,雷彪。”雷彪抱拳还礼,语气稍缓,但仍直截了当,“奉闻天尊法旨,并接苏主事陈情。今有公务一桩,涉及下界一处唤作‘梅山’之地妖氛,需采集一种名为‘雷击木’的灵材,用以炼制破邪雷符。此木需在特定雷煞之地,经天雷反复击打而不死,蕴生一丝纯阳雷性之老木,方可取用。闻天尊言,苏主事精于草木生机之道,或可辨识、采集此木,并保其灵性不失。不知苏主事,可愿接此差事?”

梅山?雷击木?苏澜心中一动。梅山……这地名在封神记忆中隐隐有印象,似乎与未来某些人物有关。采集雷击木,听起来并非单纯采集,还涉及辨识、保灵,确实需要专业草木知识。闻仲将此任务交给自己,既是考验,也是给机会。若能办成,便是为雷部立功,与闻仲一系的关系将更进一步。

“既是闻天尊法旨,又为雷部公务,卑职自当尽力。”苏澜略一沉吟,问道,“只是不知,这梅山在何处?雷击木又需何种品相?采集可有期限?是否需卑职独自前往?”

雷彪见苏澜应下,脸上线条稍缓,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苏澜:“梅山位于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交界,瘴疠之地,多生精怪。具体方位、山中已知可能有雷击木生长的几处险地,皆记录在此玉简中。雷击木,需木龄三百年以上,主干至少被天雷击中过九次,木质呈焦黑与青金交杂之色,内蕴雷火之气,又有一线生机不灭。采集时,需以木行灵气包裹,断其根而不伤其芯,最好能连根带土,保持活性,便于带回炼制。期限……以一月为限。至于人手,”他顿了顿,“原本可派一队雷兵随行护卫,但近来下界不靖,雷部各处人手紧张。闻天尊之意,此任务重在采集辨识,非是剿杀,苏主事修为已至筑基,又曾调理蟠桃园地气,当有自保之能。且此行隐秘为宜,人多反易惊动山中精怪,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故而,天尊特许,你可凭此雷部临时‘巡察使’符令,便宜行事,若遇险阻,可激发符令求援,附近若有雷部所属,可见令驰援。”

说着,他又取出一枚刻画着雷霆符文的银白色令牌,递给苏澜。令牌入手沉重,隐有雷威。

独自前往,深入精怪盘踞的梅山,寻找特定灵材,期限一月……这任务难度不小,风险更是不低。但其中蕴含的机会也同样巨大。成功完成,不仅能在闻仲和雷部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与能力,获取功德,更能积累实战经验,熟悉下界如今情势。而且,“巡察使”符令虽只是临时,却也代表了一种临时的授权和身份。

“卑职明白了。定当竭尽全力,寻得雷击木,不负天尊所托。”苏澜接过玉简和令牌,郑重道。

“好!苏主事爽快!”雷彪点头,“此去需多加小心。梅山之中,除寻常精怪,听闻近年亦有来历不明的炼气士盘踞,行事诡秘,莫要轻易冲突。这是三张‘雷遁符’与一瓶‘辟瘴丹’,赠予主事,以备不时之需。”他又取出几样东西交给苏澜,显然此行任务,雷部也并非全无支持。

苏澜道谢收下。雷彪不再多言,抱拳告辞,驾起一道雷光,瞬息远去。

望着雷光消失的方向,苏澜握紧了手中的令牌与玉简。他知道,这是自己踏入更广阔天地、真正参与进这场天地变局的第一步。不再是局限于司农殿的药圃与条文,而是真实的、带有风险与机遇的下界任务。

他没有立刻动身。先向司农殿报备了外出公务(以协助雷部采集特殊灵材为由,有雷彪来访记录和符令为证,郑伦纵有不满,也无法阻拦),并将丙字片区近期事务,委托给黄骥与那位老成灵植吏暂行代管。接着,他返回石屋,仔细研读那枚记载梅山信息的玉简。

玉简中信息颇详。梅山方圆数千里,山高林密,瘴气终年不散,其中精怪无数,更有几处被标注为“险地”的区域,或是天然绝地,或是有强大妖物盘踞。疑似有雷击木生长的地点共有三处:一处位于梅山主峰“落雷崖”,据说常年有雷云笼罩,天雷频发;一处在“黑风涧”深处,有一片被雷火焚毁又顽强重生的古木林;最后一处则在“万毒沼”边缘,环境最为恶劣。三处皆非善地。

苏澜将地形、可能遇到的精怪种类、瘴气特性等信息牢记于心。接着,他开始整理此次出行所需物品。丹药方面,除了雷彪给的辟瘴丹,他自己也备了些疗伤、回气的丹药,以及少量解毒、隐匿气息的药剂。符箓方面,雷遁符是三张保命底牌,他自己又用功德兑换了几张“神行符”、“金刚符”、“敛息符”。法宝方面,自然是贴身收藏的“落宝金钱”仿品,此物关键时刻或有大用。武器……他并无专门的法宝飞剑,但筑基期的法力,已可凝气成刃,施展一些基础法术。他想了想,从功德殿兑换了一柄质地坚硬、适合灌注木土灵气的“青藤鞭”,权作防身和攀援之用。又将那盆一直跟着他的变异云纹草小心收入一个特制的灵植袋中,此草与他气息相连,生机感应灵敏,或可辅助探查。

一切准备就绪,已是次日清晨。苏澜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青色劲装,外罩司农殿制式软甲(有微弱防护和辟尘效果),将重要物品贴身收好,向黄骥等人交代一番,便悄然离开天庭,驾云朝着下界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交界处飞去。

这是他筑基后第一次长时间飞行,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踏足洪荒下界(之前只在金鳌岛)。与天庭井然有序、灵气精纯却带着束缚感的环境不同,下界天地广阔,山川河流,风貌各异,灵气虽然不如天庭精纯,却更加活泼、野性,充满了勃勃生机与各种难以预测的气息。飞行数日,穿越茫茫云海,下方景象从仙山福地渐渐变为蛮荒山野,人烟稀少,妖气渐浓。

按照玉简指引,又飞了两日,前方天际出现一片连绵起伏、笼罩在淡淡灰黑色瘴气之中的巨大山脉,山势险峻,古木参天,远远便能感觉到一股混杂着精怪腥气、腐烂草木与某种阴湿能量的气息扑面而来。正是梅山。

苏澜按下云头,落在梅山外围一处相对隐蔽的山谷。他没有贸然深入,先服下一颗辟瘴丹,又以敛息符收敛自身气息,将修为压制在炼气后期水准——筑基期的气息在精怪感知中如同明灯,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他首先选择的目标,是“黑风涧”。此处距离他落脚点相对较近,且根据玉简描述,那片古木林曾遭雷火,或许有符合条件的雷击木残留,而且环境比“落雷崖”和“万毒沼”稍好一些。

进入梅山地界,周遭光线立刻黯淡下来。参天古木遮蔽了大部分天光,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湿滑泥泞。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霉味和淡淡的毒瘴,即使服用了辟瘴丹,仍能感到丝丝缕缕的阴冷气息试图往体内钻。林中寂静得可怕,唯有风声穿过林隙的呜咽,以及不知隐藏在何处的毒虫发出的悉索声。

苏澜将神识缓缓外放,保持在身周十丈范围,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草木感应术”在此地受到了些干扰,腐殖质太厚,生机驳杂,但依然能帮他分辨哪些植物危险,哪些区域可能存在异常。他手持青藤鞭,小心翼翼地在林中穿行,尽量避开那些气息阴森或植被特别茂密(可能藏有陷阱或毒物)的区域。

行进了约莫半日,除了遭遇几条毒蛇和几只不开眼的低阶瘴气妖,并无太大危险。苏澜逐渐适应了梅山的环境,行进速度加快。根据玉简地图,黑风涧应在前方三十里处。

然而,就在他接近一片地形开始下陷、风声变得凄厉的区域时,怀中的“落宝金钱”仿品,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警示意味的悸动!同时,他敏锐的感知捕捉到,左侧一丛颜色异常鲜艳、散发着甜腻香气的巨大“蚀骨花”后方,传来一丝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冰冷而充满恶意的窥视感!

有埋伏!而且绝非刚才那些低阶精怪可比!苏澜心中一凛,脚步不停,但全身肌肉已然绷紧,法力悄然流转。

“咻——!”

一道乌光,快如闪电,毫无征兆地从那蚀骨花后方激射而出,直取苏澜后心!乌光未至,一股腥臭刺鼻、带着强烈腐蚀与麻痹意味的妖气已然笼罩而来!

苏澜早有准备,身形不退反进,向着右前方猛地一踏,同时手中青藤鞭灌注乙木灵气,青光一闪,如灵蛇出洞,精准地抽在那道乌光侧面!

“啪!”一声脆响,乌光被抽得一偏,露出本体,竟是一根通体漆黑、顶端泛着蓝汪汪光泽的骨刺!骨刺擦着苏澜肋下飞过,钉在后方一棵古树上,树干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滋滋作响,冒出黑烟。

“咦?”蚀骨花后传来一声轻咦,带着意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只有炼气后期的人族修士,反应如此迅捷,力道也颇为不俗。

光影晃动,三道身影从花丛后、树冠上、以及地面的腐叶中 simultaneously 现身,呈三角之势,将苏澜围在中间。

为首者,是一个身披破烂黑袍、身形佝偻、面容枯槁如老树皮、十指留着漆黑长指甲的老者,眼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气息阴冷,修为赫然是筑基中期。刚才那道骨刺便是他所发。左侧,是一个身材臃肿、浑身长满脓包、散发着恶臭的胖子,手持一对淬毒的弯钩,修为筑基初期。右侧,则是一个身形飘忽、仿佛没有实体的灰影,手中拿着一杆招魂幡,气息诡异,也是筑基初期。

三个筑基期妖修!而且配合默契,显然在此地设伏劫道不是一次两次了!

“嗬嗬,没想到还是个硬点子。”黑袍老者怪笑一声,声音沙哑刺耳,“小子,看你衣着,像是天庭下来的?把身上的丹药、法宝、还有那根鞭子留下,或许老祖我发发善心,留你一具全尸,炼成尸傀,也不算辱没你。”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这小子细皮嫩肉,灵气充沛,正好给俺打打牙祭!”脓包胖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贪婪凶光。

那灰影则是一言不发,手中招魂幡无风自动,发出呜咽之声,扰人心神。

苏澜目光扫过三人,心念急转。以一敌三,对方修为、人数皆占优,且身处对方熟悉的险地,硬拼绝非上策。他刚才挡开骨刺,已试出这黑袍老者法力阴毒,但灵动不足。那胖子看似凶悍,实则气息虚浮。灰影最为诡异,但似乎惧怕纯阳刚正之力。

“三位道友,在下途径此地,只为采集一味药材,无意冒犯。些许灵石丹药,权当过路之资,可否行个方便?”苏澜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一个装有两百下品灵石和几瓶普通丹药的布袋,丢在地上。同时,暗中将一丝戊土地气注入脚下,感知地脉,寻找可能的退路或可利用的地形。

“灵石?丹药?”黑袍老者瞥了一眼布袋,嗤笑道,“杀了你,这些东西照样是老祖的!看你这身行头,怕是还有更好的宝贝吧?乖乖交出来!”

话音未落,他身旁的脓包胖子已按捺不住,怒吼一声,挥舞着淬毒弯钩,带起两道腥风,率先扑了上来!他身形虽胖,动作却异常迅猛,弯钩划出刁钻的弧线,分取苏澜咽喉与丹田!

与此同时,那灰影手中招魂幡猛地一摇,数道灰蒙蒙的、仿佛由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气箭,发出凄厉尖啸,从侧面射向苏澜!黑袍老者则再次抬手,数根比刚才更加粗大、缠绕着黑气的骨刺,悄无声息地封死了苏澜的退路!

一出手,便是雷霆合击,配合娴熟,显然是要将苏澜瞬间置于死地!

面对这绝杀之局,苏澜眼神骤然冰冷。既然避无可避,那便战!

他体内土木法力轰然爆发,筑基中期的威压不再掩饰!身形不退反进,迎着脓包胖子的双钩,将青藤鞭舞成一团青光!鞭影重重,带着乙木的韧性生机与戊土的厚重力量,并非硬接,而是如同灵动的藤蔓,瞬间缠绕上胖子的双钩,猛地向侧方一引一绞!

“什么?筑基中期?!”胖子猝不及防,只觉双钩上传来一股沛然大力与诡异的滞涩感,竟被带得一个踉跄,攻势顿时散乱!他心中骇然,此人刚才明明只是炼气气息,怎会突然变成筑基中期?而且这力量……古怪!

就在胖子身形失衡的刹那,苏澜左手捏诀,早已暗中沟通的脚下戊土地气猛然爆发!

“地陷!”

胖子脚下坚实的腐殖地面,瞬间化作一片松软流沙,同时数道尖锐的地刺从流沙中骤然突起!胖子大惊,急忙想纵身后跃,却被青藤鞭缠绕的双钩所滞,身形一慢,一只脚顿时陷入流沙,被一根地刺刺穿脚掌!

“啊——!”胖子惨叫一声,剧痛钻心。

苏澜毫不留情,青藤鞭顺势一抖,挣脱双钩,鞭梢如毒蛇吐信,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抽胖子面门!这一鞭蕴含了他筑基中期的全力,更有一丝息壤的厚重穿透之力!

胖子慌忙举钩格挡。“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胖子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淬毒弯钩竟被抽得脱手飞出!鞭影余势不减,狠狠抽在他肥胖的脸上!

“噗!”胖子脸上脓包炸裂,黑血与毒液横飞,整个脑袋都被抽得变形,惨叫着倒飞出去,撞断数棵小树,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苏澜爆发修为,到引偏双钩、发动地陷、抽飞胖子,不过两三息功夫!等黑袍老者与灰影反应过来,胖子已然重伤倒地!

“老二!”黑袍老者目眦欲裂,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天庭小官,竟隐藏了修为,且手段如此狠辣果决,一击便重创了筑基初期的老二!那操控地气、凝气成鞭的手法,绝非寻常木行功法!

灰影也是幡影一滞,显然被苏澜的雷霆手段所慑。

苏澜一击得手,毫不停留。他知道,必须趁对方震惊失措之际,扩大战果,否则一旦让对方稳住阵脚,自己仍处劣势。他身形一晃,脚踏玄奥步法(得自《乙木养灵诀》中记载的一种灵动身法“青萍步”),避开灰影射来的怨魂气箭,直扑黑袍老者!

“小辈找死!”黑袍老者厉啸,周身黑气翻滚,枯瘦的双手化作漆黑鬼爪,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浓烈的尸毒,抓向苏澜!同时,他张口喷出一团碧绿色的磷火,阴冷炽热,歹毒无比,封住苏澜上空。

苏澜不闪不避,眼中寒光一闪,竟将青藤鞭收起,双手在胸前结印。体内土木法力疯狂涌动,道基核心的息壤印记微微发光,一股厚重、承载、化生万物的意韵透体而出!他修炼《乙木养灵诀》日久,又得息壤印记,对“土木相生”、“厚德载物”的理解远超同阶。此刻,他将乙木的生机与戊土的厚重结合,施展出了一式他自行领悟、尚未命名的防御法诀。

只见他身前虚空,无数青黄色的光点凭空涌现,迅速凝聚、生长,竟在眨眼间,形成了一面由无数细小藤蔓与坚硬土石交织而成的、不断生长的奇异盾墙!盾墙之上,生机与厚重并存,隐隐有大地脉动与草木呼吸之声!

“噗噗噗!”

碧绿磷火与漆黑鬼爪先后轰击在青黄盾墙之上!盾墙剧烈震荡,表面藤蔓被腐蚀、土石被击碎,但新的藤蔓与土石又立刻从破损处生长、填补,生生不息!竟将那歹毒的磷火与鬼爪,硬生生挡了下来!虽然后续力量震得苏澜气血翻腾,连退数步,盾墙也濒临崩溃,但终究是挡住了筑基中期老妖的含怒一击!

“这……这是什么功法?!”黑袍老者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面盾墙蕴含的道韵,竟然隐隐克制他的阴毒尸气!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老者惊疑不定、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苏澜眼中精光爆闪,一直隐而未发的杀招,终于出手!

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骤然亮起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青金色光芒!那光芒并非单纯的乙木灵气,而是融入了息壤一丝本源生机、又被他以筑基中期法力高度压缩凝练后的产物!光芒之中,隐隐有雷霆之意流转——并非真正的天雷,而是他观摩“落宝金钱”仿品道韵,结合自身土木生机,模拟出的一种“破邪”、“镇煞”的意念锋芒!他将此招,暂名为“乙木破邪指”!

“疾!”

苏澜低喝一声,并指如剑,朝着身形因攻击受阻而微微一顿的黑袍老者,隔空一点!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仅有发丝粗细的青金色指芒,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以超越老者反应的速度,瞬间洞穿了他身前的残余黑气,精准地命中其眉心!

“呃……”黑袍老者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幽绿鬼火骤然熄灭。他脸上的狰狞、惊怒、疑惑,瞬间凝固。眉心处,一个细小的孔洞出现,没有鲜血流出,却有一股精纯的生机与破煞之力,瞬间摧毁了他的识海与妖丹本源!

“扑通。”黑袍老者的尸身直挺挺地倒下,气息全无。

“大哥!!”仅存的灰影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他万万没想到,形势逆转如此之快!筑基中期的大哥,竟然被这个看似年轻的天庭修士,一指诛杀!这是什么怪物?!

恐惧瞬间淹没了灰影的战意。他再不敢停留,猛地将手中招魂幡往地上一插,幡面炸开,化作滚滚灰雾笼罩自身,就要施展遁法逃窜。

“想走?”苏澜冷哼一声,岂能放虎归山。他心念一动,刚才濒临崩溃的青黄盾墙残余力量猛然炸开,化作无数坚韧的藤蔓虚影与土石碎块,如同天罗地网,瞬间罩向那团灰雾!同时,他再次抬手,又是一记“乙木破邪指”点出,直射灰雾核心!

“噗!”

灰雾中传来一声闷响与惨叫。灰雾溃散,露出灰影的本体,却是一只通体灰黑、形如狸猫、眉心被洞穿的妖兽,已然毙命。那杆招魂幡也灵光黯淡,掉落在地。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息。

苏澜站在原地,微微喘息。体内法力消耗近半,尤其是最后那两记“乙木破邪指”,消耗颇大。但战果辉煌,以筑基中期修为,独战三名筑基妖修(一中期、两初期),最终以轻伤代价,完成反杀!

他迅速平复气血,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埋伏。然后走到三具尸体旁,快速搜检。黑袍老者和灰影身上,各有一个低阶储物袋,胖子身上则只有一个兽皮囊。苏澜将东西收起,没有细看。又捡起那杆招魂幡和胖子的淬毒弯钩,都是邪道法器,他不喜,但或许可上交天庭换些功德,或用来研究。他弹出一缕真火,将三具尸体焚毁,又将战场痕迹稍作处理,这才迅速离开此地,向着黑风涧方向继续潜行。

经此一战,苏澜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筑基中期的修为,配合息壤印记带来的雄厚根基与对土木之道的深刻理解,以及自行领悟的“青黄盾墙”、“乙木破邪指”,再加上“落宝金钱”仿品对邪秽之力的天然克制(刚才战斗中虽未直接使用,但其道韵加持让他的法力自带一丝破邪属性),他的实际战力,恐怕已不弱于寻常筑基后期修士。尤其是在应对这些阴毒、邪祟路数的对手时,更具优势。

“梅山……果然凶险。这才刚进山,便遇到这等劫道的硬茬子。后面路途,需更加小心。”苏澜心中警醒,但也多了几分自信。实战,果然是检验修为、磨砺技艺的最佳方式。

他调整气息,再次将修为压制在炼气后期,如同幽灵般,没入梅山更深处的密林之中。

(第十七章 上 完)

第十七章 闻仲授命查梅山(下)

解决了三名劫道妖修,苏澜不敢在原地久留,迅速清理了痕迹,服下两枚回气丹,一边恢复法力,一边继续朝着黑风涧方向潜行。梅山深处危机四伏,刚才的战斗动静虽然不大,但难保不会引来其他更麻烦的存在。

有了之前的遇袭经历,苏澜行进更加谨慎。他将“草木感应术”与自身筑基中期的神识结合,感知范围维持在二十丈左右,重点探查那些容易隐藏埋伏的地形和气息异常的植物。同时,他也开始有意识地调动一丝息壤印记的戊土地气,感知脚下大地深处的微弱脉动,这不仅能帮他避开某些潜藏地下的危险,偶尔还能“听”到远处大型生物移动或水流、地穴的声响,提前规避。

如此又行了一日一夜,其间避开了数波成群的毒虫妖蝠,绕过了两处弥漫着粉色毒瘴的沼泽,终于接近了玉简中标注的“黑风涧”。

还未真正抵达,便已能感受到此处环境的恶劣。前方是一条深不见底、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的巨大山涧,涧中常年刮着一种诡异的黑色罡风,发出如同万鬼呜咽般的凄厉声响,故名“黑风涧”。罡风中夹杂着碎石、枯枝,以及浓郁的阴煞之气,寻常炼气修士若被卷入,顷刻间便会骨肉成泥。即便是筑基修士,也需全力运转法力护体,方能勉强抵御。

而苏澜的目标——那片曾遭雷火焚毁又顽强重生的古木林,据玉简记载,便位于黑风涧中段,靠近一侧峭壁底部一处相对背风的凹陷地带。

苏澜站在涧边,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阴冷罡风与刺耳的尖啸,眉头微皱。此地环境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不过,既然有雷击木存在的可能,再难也需一探。

他先服下一枚辟瘴丹,又取出一张金刚符拍在身上,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接着,他运转功法,土木法力在周身形成一层青黄交杂的护体灵光,其中戊土之力厚重,最能抵御罡风侵蚀。准备妥当,他看准一处罡风稍弱的区域,纵身一跃,如同轻盈的雨燕,顺着峭壁向下滑翔。

一入涧中,立刻感到压力倍增。黑色罡风如同无数冰冷的小刀,不断切割、冲刷着护体灵光,发出嗤嗤声响。更麻烦的是,风中夹杂的阴煞之气无孔不入,试图侵蚀神魂,令人心烦意乱。苏澜谨守心神,将法力源源不断注入护体灵光,同时以“乙木养灵诀”的生机道韵滋养自身,对抗那股阴冷。

他小心翼翼地在狂乱的罡风中稳住身形,贴着陡峭湿滑的岩壁,一点点向下挪移。偶尔有被罡风卷起的磨盘大石呼啸而过,他需及时闪避,惊险万分。向下潜行了约莫百丈,罡风威力稍减,但阴煞之气更浓,空气湿冷刺骨。

又下降数十丈,眼前豁然开朗。只见涧底一侧,果然有一片颇为广阔的区域,背靠着巨大的山体凹陷,形成了一片相对避风的地带。这片土地上,矗立着数百棵形态狰狞的焦黑古木!这些古木大多主干焦黑,树皮开裂,仿佛被烈焰反复炙烤过,许多枝桠断裂,形态扭曲。但在那焦黑的躯干之上,竟又顽强地抽出了一些新绿的嫩芽,甚至在少数几株古木的顶端,还稀稀拉拉地挂着几片残存的、边缘焦卷的叶片,散发着一种劫后余生、不屈不挠的生机。

雷火焚毁,又逢罡风阴煞侵蚀,还能枯木逢春,此等树木,其本质必然非凡,或许真有经历过天雷击打而残存者。

苏澜心中一喜,落在这片古木林边缘。脚踏实地,立刻感觉到此处土壤也与别处不同,焦黑中带着奇异的硬结感,隐约有微弱的雷火气息与阴煞之气混杂。他收敛气息,手持青藤鞭,缓步走入林中。

“草木感应术”在此地受到极大干扰,那些古木本身的气息就十分混乱驳杂,死气、雷火残气、阴煞、微弱的生机交织在一起,难以分辨。苏澜只能依靠肉眼观察和玉简中描述的特征,逐一排查。

他来到一株格外粗壮、主干上布满螺旋状焦痕的古木前。此木高约十丈,三人合抱,焦黑的树皮上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仿佛尚未冷却的熔岩。苏澜伸手触摸,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麻痹感和灼热感,确实残留有雷火之气。但他仔细感应,却发现这雷火之气过于暴烈杂乱,缺乏那一线“纯阳雷性”与“不灭生机”的精纯感,更像是被寻常地火或阴雷波及所致,并非理想的天雷反复击打而不死之木。

摇摇头,苏澜走向下一株。一连查看了七八株,情况大同小异。要么雷火气息驳杂,要么生机近乎断绝,不符合“雷击木”的要求。

“看来,这片古木林虽遭雷火,但可能并非每次都是天雷直击,或是雷火威力不足,未能淬炼出真正的雷击木……”苏澜心中思忖,略感失望。若此地没有,便只能去更危险的“落雷崖”或“万毒沼”碰运气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去往林中更深处最后查看一圈时,怀中那枚来自雷彪的、刻画着雷霆符文的“巡察使”临时令牌,忽然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热起来!同时,他敏锐地感知到,林中深处,靠近峭壁根部的方向,隐约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凝练的雷霆波动!那波动与他手中令牌的雷霆符文,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

“有戏!”苏澜精神一振,立刻循着感应,小心翼翼地向林中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古木越是密集,环境也越发阴暗。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焦黑木屑和灰烬,踩上去咯吱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与腐朽混合的怪味。那丝雷霆波动时强时弱,仿佛风中残烛,但始终指引着方向。

前行约百步,来到峭壁根部。这里光线几乎被茂密(尽管是焦黑的)的古木完全遮蔽,异常昏暗。苏澜目光扫过,最终定格在一处岩壁缝隙旁。

那里,生长着一株奇特的“古木”。说它是树,其实更像是一截被雷劈得只剩小半截、通体焦黑如炭的粗大树桩,高度不过丈许,直径却有水桶粗细。树桩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焦痂,焦痂缝隙中,隐约可见内里木质呈现出一种青金交杂的奇异色泽。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这截焦黑树桩的顶端,竟顽强地斜生出一根仅有拇指粗细、三尺来长、通体翠绿欲滴、晶莹如玉的细小枝条!枝条顶端,还顶着两片同样翠绿、边缘隐有金纹的椭圆形叶片,在这片死寂的焦木林中,显得格外生机盎然,格格不入。

而那精纯的雷霆波动,正是从这截焦黑树桩内部散发出来的!当苏澜靠近时,手中令牌的发热感也明显增强。

“就是它!”苏澜眼中露出喜色。这截树桩,显然经历过难以想象的天雷轰击,主干几乎被毁,但核心一丝生机与雷性不灭,反而在绝境中孕育出了全新的、蕴含勃勃生机的枝条!这完全符合“雷击木”的描述,甚至可能品质更高!

他强压激动,没有立刻动手。此等灵物,往往有异兽或精怪守护。他神识仔细扫过周围,又用“草木感应术”探查地下,确认并无其他强大气息潜伏。看来,此木藏于黑风涧深处,环境恶劣,又有罡风阴煞遮掩,反而未曾被其他精怪发现。

苏澜深吸一口气,走到树桩前。他没有贸然用青藤鞭或法术斩断,因为闻仲的要求是“保其灵性不失”,最好“连根带土”。他蹲下身,仔细观察树桩与岩壁、土壤的连接处。

树桩根系深深扎入岩壁缝隙和下方焦黑的土壤中,与这片土地的地气似乎有了一丝奇异的融合。强行挖掘,恐伤其根本。苏澜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他先取出数张“静音符”和“敛息符”激发,布在周围,隔绝可能产生的动静。然后,他盘膝坐在树桩前,双手轻轻按在树桩两侧的焦黑土壤上。

心神沉静,《乙木养灵诀》缓缓运转。这一次,他并非仅仅输出乙木灵气,而是将自身道基中那息壤印记的一丝本源生机,混合着精纯的乙木法力,化作最温和、最包容的“土木灵气”,缓缓注入脚下的土壤,并顺着土壤,向着树桩的根系蔓延而去。

他的目的,不是强行剥离,而是“沟通”与“安抚”。他要以自身同源(木行)又相生(土行)的温和生机,与此木残存的灵性建立联系,表达善意,并引导其根系主动与当前这片贫瘠暴烈的地气“松绑”,便于他完整取走。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神的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对草木生机的深刻理解。苏澜全神贯注,心神仿佛与这截历经雷劫而不死的树桩融为一体,感受着它根系深处那微弱却坚韧的灵性波动,那丝被天雷淬炼后残留的纯阳雷性,以及那份在绝境中迸发的求生意志。

时间一点点过去。苏澜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法力与心神都在持续消耗。但他能感觉到,自己那温和包容的土木灵气,正被树桩的灵性缓慢接纳。那原本与岩壁、土壤紧密纠缠的根系,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自然的方式,微微松动、收缩,仿佛一株即将被移栽的植物,在主动调整状态。

一个时辰后,苏澜感觉时机已到。他睁开眼,双手掐诀,低喝一声:“起!”

话音落下,他双手虚抬,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土木法力,包裹住整截树桩及其下方方圆三尺的土壤岩块!同时,他之前注入地下的灵力,也化作无数柔韧的根须状触手,托举、承接着树桩的根系。

“咔嚓……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中,树桩连同下方一大块混合着焦土与碎石的“根球”,被缓缓从岩壁缝隙中“拔”了出来!整个过程平稳异常,树桩本身及顶端那翠绿枝条,毫发无伤,灵光湛然,甚至那枝条上的叶片,还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在呼吸。

成功了!苏澜心中大定,不敢怠慢,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特制的、内部铭刻了聚灵和固元阵法的玉匣。此匣是他临行前用功德兑换,专为保存活体灵植准备。他将树桩连同根球小心放入玉匣,又取出数块中品灵石捏碎,将灵气注入匣中阵法,维持其生机,这才盖上匣盖,贴上数张封灵符,收入储物袋深处。

做完这一切,苏澜长舒一口气,感到一阵疲惫。但更多的是喜悦。雷击木已得,此行最主要的目标完成。他不敢在黑风涧多留,此地阴煞罡风对法力消耗太大。他立刻收拾好布下的符箓,循着原路,小心翼翼地攀上峭壁,离开黑风涧。

回到相对“安全”的梅山密林,苏澜寻了一处隐蔽山洞,布下隐匿阵法,开始调息恢复。此次采集雷击木,虽无惊心动魄的战斗,但对心神和法力的精细操控要求极高,消耗不小。他服下丹药,手握灵石,运转功法,快速恢复。

半日后,苏澜状态恢复大半。他取出那枚任务玉简,上面标注的另外两处可能地点——“落雷崖”和“万毒沼”,他本不打算再去,毕竟已得目标。但转念一想,闻仲让他来梅山,或许不仅仅是为了雷击木,亦有探查梅山近来“妖氛”与“不明炼气士”动向之意。自己既已深入此地,不妨稍作探查,或许能有额外收获,回去也好有更详尽的汇报。

斟酌片刻,苏澜决定前往相对较近的“落雷崖”。此崖常年有雷云笼罩,或许有更多关于雷击木或雷煞之地的线索,也更容易观察到是否有异常炼气士活动。

休整完毕,苏澜再次上路。落雷崖位于梅山主峰侧翼,地势更高。一路行去,山势越发陡峭,植被逐渐稀疏,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云层也压得很低,隐约可见电蛇在云中窜动。

又行了半日,已能听到前方传来沉闷的、连绵不绝的雷鸣之声。转过一处山坳,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前方数里外,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峰顶仿佛被巨斧削平,形成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上方,终年笼罩着一片厚重如墨、不断翻滚涌动的漆黑雷云!云中电光闪烁,雷声隆隆,一道道刺目的闪电,如同银龙狂舞,不时劈落在光秃秃的崖顶平台上,炸开一团团刺目的电光,碎石飞溅,焦烟四起。那便是“落雷崖”!

即便相隔数里,苏澜也能感受到那股磅礴浩荡、充满毁灭与新生气息的雷霆之威。此地雷煞之浓,远超黑风涧。若长期在此修炼雷法,必然事半功倍。也难怪玉简会猜测此地可能有更高品质的雷击木。

苏澜没有贸然靠近。他寻了一处视野尚可、又能借助山石掩蔽的高地,潜伏下来,远远观察落雷崖。他运转目力,仔细观察崖顶平台。平台因常年遭雷击,已是一片焦黑,布满深浅不一的坑洞,看不到任何植被。但在平台边缘,靠近山体的背阴处,他似乎看到了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像是简易的石台、打坐的蒲团?

果然有人在此活动!而且看样子,像是在借助此地天然雷煞修炼!

苏澜心中一动,更加仔细地观察。片刻后,他眼神一凝。只见崖顶那片雷云边缘,几道遁光由远及近,落在了平台之上。遁光敛去,显出四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高九尺,豹头环眼,燕颌虎须,面容粗豪,身披简陋兽皮,手持一根黑沉沉、隐有雷光流转的镔铁棍,气息剽悍,竟有金丹初期的修为!其后三人,也皆是精壮汉子,作猎户或山民打扮,手持刀叉弓箭,修为在筑基中后期不等。这四人落在崖顶,对那不时劈落的雷霆似乎并不十分畏惧,那为首大汉更是深吸一口气,隐隐将一丝游离的雷霆煞气纳入体内淬炼肉身,显得颇为受用。

“梅山七怪?!”苏澜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名号!封神之中,梅山有七怪,神通广大,后被杨戬、哪吒等收服或斩杀。看这为首大汉形貌气度,又与雷霆亲近,莫非是那七怪之首,袁洪?还是其他几怪之一?

苏澜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目光都不敢过多停留,生怕引起这等金丹境大妖的感应。他心中念头急转,闻仲所说的“不明炼气士”,莫非指的就是梅山七怪?他们盘踞梅山,借助此地雷煞修炼,所图为何?仅仅是为了修行,还是另有谋划?

只见那四人在崖顶交谈片刻,似乎是在交流修炼心得。那为首大汉还指了指崖下某个方向,说了些什么,其余三人皆点头。片刻后,那大汉似乎心有所感,忽然抬头,朝着苏澜潜伏的方向,远远望了一眼!

苏澜心中一紧,连忙移开目光,将身形完全隐于山石之后,连神识都彻底内敛。他能感觉到,一道强横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探照灯,瞬间扫过他刚才所在的大致区域,停留了数息,似乎在疑惑地探查什么。

“大哥,怎么了?”崖顶传来询问声。

“唔……方才似乎感觉那边有一丝异样气息,像是生人,又似草木……”那大汉声音浑厚,带着疑惑,“或许是路过的小妖,或是被雷声惊动的山精。罢了,此地雷煞浓重,气息本就杂乱。老二他们巡查也该回来了,等他们带回消息再说。”

苏澜躲在石后,一动不敢动,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这大汉的灵觉好生敏锐!若非自己及时收敛,又有息壤印记带来的、与山石草木近乎一体的自然隐逸之效,恐怕已被发现!金丹境,果然不是目前的自己能正面抗衡的。

他听到那大汉的话,心中又是一动。“老二他们巡查”、“带回消息”?看来这梅山七怪并非闭门苦修,还在主动探查外界消息,所图非小!这情报,必须带回去!

又在石后潜伏了约莫半个时辰,确认那大汉等人已进入崖壁某处开凿的洞府(估计是他们的老巢之一),苏澜才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向后撤去,直至退出十余里,进入一片茂密古林,才松了口气。

他没有再停留,也绝了去“万毒沼”的念头。梅山七怪已现身,此地不宜久留。他辨明方向,朝着梅山外围全速遁去。来时小心翼翼,花费数日。归时归心似箭,又有筑基中期修为打底,苏澜不再过多遮掩,遇到拦路的低阶精怪便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或摆脱,遇到气息强大的区域则远远绕开。两日之后,他终于有惊无险地冲出了梅山地界。

回望那笼罩在灰黑色瘴气中的连绵山脉,苏澜心有余悸,又感收获颇丰。不仅成功采集到雷击木,还意外窥见了梅山七怪的踪迹,获得了重要情报。

他不再耽搁,驾起云头,朝着天庭方向疾飞。一路无话,数日后,重回南天门外。

没有立刻回司农殿复命,苏澜先通过“巡察使”令牌,向雷部传递了任务完成、请求复命的讯息。很快得到回复,让他直接前往雷部“震雷将”衙署。

在雷部仙吏的引领下,苏澜再次踏入雷部那充满肃杀与威严的殿宇。震雷将衙署内,闻仲并未亲自在场,接见他的是一位身着银甲、面容冷峻、气息比雷彪更加渊深的雷部神将,自称是闻天尊麾下“震雷将”副手,姓王。

苏澜将盛放雷击木的玉匣,以及那枚“巡察使”临时令牌呈上。王将军打开玉匣,仔细查验。当他看到那截焦黑树桩顶端翠绿欲滴的枝条,感受到其中精纯的雷性与勃勃生机时,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动容。

“不错!此木雷性精纯,生机内蕴,更难得的是已枯木逢春,诞生灵枝,品质上佳!远超寻常雷击木!苏主事果然不负闻天尊所托!”王将军点头赞道,看向苏澜的目光多了几分重视。

“此乃卑职分内之事。”苏澜谦逊道,随即话锋一转,面色凝重,“不过,卑职此行,在梅山‘落雷崖’,另有发现。”

“哦?有何发现?”王将军目光一凝。

苏澜当即将自己在落雷崖远远观察到疑似梅山七怪(他描述了为首大汉形貌)盘踞,对方似乎借助雷煞修炼,且提及“巡查”、“消息”等事,详细禀报。但他隐去了自己差点被发现以及对方可能是“袁洪”的猜测,只说是几个修为不俗、形貌特异的炼气士。

王将军听罢,眉头紧锁,沉声道:“梅山七怪……近些年确有些不安分。闻天尊亦早有留意。彼等盘踞梅山,不服王化,与下界一些势力亦有牵扯。你能探得此消息,甚好。此事本将会即刻禀报闻天尊。”

他收起玉匣,又对苏澜道:“苏主事此行,圆满完成任务,更带回重要敌情,有功于雷部。按例,除却任务本身功德赏赐,探查之功亦会记录在案。闻天尊处,本将亦会为你请功。你且先回司农殿,赏赐不日便会下达。”

“多谢将军!卑职告退。”苏澜行礼,退出了雷部。

返回司农殿,先去向殿中报备了归来,并简述了协助雷部任务完成。郑伦得知苏澜不仅平安归来,还似乎得了雷部嘉许,脸色更是难看,却也无可奈何。

苏澜回到自己的值房,先好好休整了一番。此番梅山之行,虽只月余,但经历战斗、险地、强敌窥伺,心神一直紧绷,此刻放松下来,才感到一阵疲惫。他调息数日,将状态恢复至巅峰。

数日后,雷部与司农殿的联合嘉奖令,果然下达了。

司农殿的嘉奖,主要是表彰苏澜协助友司有功,提升了司农殿的声望,赐下功德三千点,中品灵石百块,以及数瓶对筑基期有益的“培元丹”、“凝碧丹”。

而雷部的嘉奖,则厚重得多!因苏澜采集的雷击木品质上佳,又带回重要敌情,闻仲特批:赐予功德八千点!“雷部记名执事”虚衔(无实权,但代表与雷部关系亲近,可接取雷部部分任务,享受一定信息权限),以及一件雷部制式的中品法宝“雷纹玉佩”,此玉佩常年受雷部雷霆淬炼,佩戴可宁心定神,抵御部分邪祟、心魔侵扰,对雷法修炼亦有微弱辅助。

最让苏澜惊喜的,是随嘉奖一同送来的一枚传讯玉符,来自闻仲本人。玉符中只有简短几句:“梅山之事已知。你做得不错。修为进境亦速,根基扎实。雷部记名执事,可常来走动。下界渐乱,好生修炼,莫负道心。”

短短数语,却代表了闻仲对他此次表现的充分肯定,以及更进一步的接纳与期许!“雷部记名执事”虽是虚衔,但意味着他正式与闻仲一系有了更紧密的官方联系。“可常来走动”,便是允许甚至鼓励他加深与雷部的互动。这对他在天庭的根基拓展,意义非凡!

苏澜压下心中激动,恭敬地朝着雷部方向拜了三拜,以谢师叔提携。

功德再次暴涨,加上之前的积累,苏澜的功德总数已颇为可观。他毫不犹豫,将大部分功德用于辅助修炼,引导功德之力淬炼道基,加深对《乙木养灵诀》与息壤印记的感悟。在充足的功德、丹药、灵石以及雷纹玉佩的辅助下,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再次迅猛精进,向着后期稳步迈进。

同时,他开始以“雷部记名执事”的身份,更加积极地参与雷部一些外围的、不涉核心机密的任务或交流。多是些协助辨识与雷煞、阴邪相关的特殊灵植材料,或为雷部某些阵法、符箓的炼制提供草木生机方面的建议。这些任务难度不大,却能让他不断巩固与雷部的关系,积累人脉,对雷部运作、对下界(尤其是涉及雷霆、邪祟)的种种事件,也有了更多了解。

司农殿这边,丙字片区的互助优化试点,在他的遥控和亲自推动下,也开展得如火如荼,整体效益持续提升,为他带来了稳定的功德与政绩。他在司农殿基层的威望,日益稳固。

梅山之行,如同一块关键的跳板。让苏澜不仅实力、功德、宝物得到提升,更成功搭上了闻仲这条线,初步在天庭的雷部与司农殿都站稳了脚跟,为未来应对更大风浪,积蓄了宝贵的力量与人脉。

道途艰险,然一步一印,终见曙光。梅山风波暂平,而更大的天地棋局,正悄然展开。

(第十七章 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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