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量劫渐起风波恶(上)
梅山之行功成归来,获雷部嘉赏,得闻仲更进一步的认可,苏澜在天庭的根基,于无声处又夯实了几分。功德再次暴涨,辅以丹药灵石,他筑基中期的修为稳步向着后期推进。道基核心那点息壤印记,随着他对戊土道韵的持续体悟与功德滋养,也越发凝实,吞吐的戊土精华日渐增多,潜移默化地强化着他的肉身根基与土行亲和。
司农殿丙字片区的互助优化试点,在苏澜的遥控与亲自推动下,已初见规模。首批参与的灵植吏们尝到了甜头,药圃产出与自身收益均有提升,对苏澜这位年轻主事的信服与拥戴日增。后续加入者见有利可图,态度也越发积极。整个丙字片区原本沉闷守旧的风气,被这股自上而下(殿主默许)又自下而上(同僚响应)的“活水”悄然搅动,虽还远未到焕然一新,但已有蓬勃向上之势。每月上报的片区整体产出、品质、节支数据,呈现出清晰而稳定的上升曲线,这无疑是最有说服力的政绩。郑伦虽仍挂名片区主事,但明眼人都知,真正推动实务、凝聚人心的,已是苏澜。郑伦对此也只能暗恨,在殿主稷神已有明言、且苏澜实绩与背景皆硬的情况下,不敢再行阻挠,只得将精力转向其他事务,对丙字片区索性放任,眼不见为净。
苏澜并未因此自满。他深知,司农殿这片天地,只是他积累资本、观察天庭的起点。真正的风暴,来自下界,来自那场已然拉开序幕的封神杀劫。闻仲让他“常来雷部走动”,正是希望他能在更接近风暴眼的地方,感知风向,积累力量。
于是,苏澜以“雷部记名执事”的身份,开始更频繁地出入雷部衙署。他接取的任务,依旧多是辅助性质,如协助鉴定从下界收缴的、蕴含邪煞之气的怪异植物残骸,为雷部某处行刑台周围的“净煞阵法”挑选合适的净化类灵植并指导栽种,甚至偶尔为一些受伤的雷部力士调配有助于驱除体内残留阴雷煞气的草药配方。这些工作琐碎,却让苏澜对雷部的运作、对下界邪祟的种类与特性、对雷霆法术与煞气的了解日益加深。更重要的是,他借此机会,与不少雷部的中下层仙吏、力士混了个脸熟。他为人谦和,做事细致,又确实在草木生机与驱邪净化方面有两把刷子,很快便在雷部底层积累了不错的人缘。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谈、流言,也更容易传入他耳中。
通过雷部这条线,结合李贺从度支殿探听的消息,苏澜对下界局势,尤其是西岐与商朝的冲突,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凤鸣岐山,西周代商的天命之说已然传开。阐教弟子纷纷下山,辅佐西岐,姜子牙挂帅拜相,已成气候。而商朝一方,截教弟子闻讯下山相助者亦不在少数。两方阵营,围绕着商周征战,已然展开了小规模的修士冲突与斗法,互有胜负,杀劫的血腥味,正随着战火蔓延而日益浓重。
“听说前日,九龙岛四圣中的王魔、杨森两位师叔,已在西岐城外,与阐教文殊、普贤两位道人斗过一场,未分胜负,但双方火气都很大。” 这一日,苏澜在雷部衙署交接完一批“清心草”的调配任务后,与相熟的一位雷部巡值仙吏闲聊,对方低声透露。
“九龙岛四圣也下山了……”苏澜心中微沉。这几位在截教中也算有名人物,道行不浅,他们的卷入,意味着冲突层级在升级。他状似无意地问道:“闻天尊执掌天罚,对此等事,可有示下?”
那仙吏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天尊自是忧虑。私下曾言,此乃玄门大劫,杀运起时,恐难善了。我雷部职责,在于监察三界善恶,依天条行事,对下界修士争斗,只要不违天和、不殃及过甚生灵,暂不便直接干预。但天尊已下令,严密监察下界异常天象、大规模煞气凝聚、以及……是否有不该下界的力量暗中插手。”
苏澜点头,心中了然。闻仲身处天庭,身份敏感,既要维护天庭法度,又要心系截教同门,处境微妙。他能做的,是掌握更多信息,以备不测。
离开雷部,苏澜没有立刻回司农殿,而是转道去了度支殿寻李贺。李贺如今在度支殿也已站稳脚跟,凭借其精明的头脑和扎实的庶务能力,颇得上司看重,负责一小片区域的钱粮物资稽核,消息颇为灵通。
两人在李贺的值房内坐下,布下隔音禁制。李贺为苏澜斟了杯灵茶,神色也带着几分凝重:“苏师弟,你来得正好。我这边也有些风声。”
“李师兄请讲。”
“度支殿近几个月,拨付往斗部、瘟部、火部的物资,尤其是炼制战具、符箓、丹药的相关灵材,数量有明显增加,且调拨优先级很高。”李贺取出一枚玉简,上面是他私下记录的一些非核心数据趋势图,“尤其是斗部,申请了一批炼制‘戮魂幡’、‘落魄钟’仿制部件的特殊阴铁、幽魂砂;瘟部要了大量炼制疫毒、瘟丹的偏门药材;火部则补充了许多‘三昧真火符’、‘烈焰阵旗’的制材。虽然都有正当名目,如‘演练阵法’、‘储备防灾’、‘炼制常规法器’,但时间点如此集中,数量又远超往年同期,实在蹊跷。”
苏澜看着玉简上的数据,眼神微冷。戮魂幡、落魄钟皆是杀伐利器,疫毒瘟丹更是阴损,三昧真火与烈焰阵旗则是攻坚破阵的凶物。这些物资大量流向斗、瘟、火三部,其意不言自明——天庭的部分武力部门,正在为可能的大规模冲突做准备!而这三部,在封神记忆中,与阐教乃至未来的天庭新贵们,关系匪浅。
“看来,有些人,是笃定未来会有一场‘大清洗’,提前囤积刀兵了。”苏澜缓缓道。
“不仅如此,”李贺声音更低,“我还听闻,斗部最近在暗中考察、遴选一批‘善战骁勇、根脚清白’的中低阶仙官力士,似有组建‘特别行动司’的意图。入选者待遇从优,但需立下天道誓言,绝对服从。据说,主持此事的,是斗部一位新晋的、与阐教渊源颇深的星君。”
苏澜手指轻叩桌面。组建嫡系武力,这是要牢牢掌握刀把子。看来,天庭内部,支持阐教、或看好未来“封神”结果、欲提前下注的势力,已经开始布局了。
“多谢师兄告知。这些消息,你我心中有数便好,切勿外传。”苏澜郑重道。
“我省得。”李贺点头,叹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苏师弟,你我身在天庭,看似安稳,实则亦是风口浪尖。日后行事,更需谨慎。”
“师兄所言极是。”苏澜深以为然。他沉吟片刻,又道:“师兄在度支殿,消息灵通,还要烦请师兄,多留意与赵公明师叔、三霄娘娘相关的物资调度或事务往来。尤其是三霄娘娘,她们平日深居简出,但若有涉及她们道场‘三仙岛’或门下弟子的事务经过度支殿,务必留意。”
李贺一愣,随即恍然:“师弟是担心……”
“有备无患。”苏澜没有明言,但眼神中的凝重说明了一切。他无法直接告诉李贺关于三霄未来的惨烈“天机”,只能以这种方式提前布置,希望能捕捉到任何可能预示危险的蛛丝马迹。
“我明白了。定当留心。”李贺肃然应下。他与苏澜同出截教,又一同上天庭,早已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离开度支殿,苏澜心情越发沉重。各方动向都表明,封神杀劫正在加速酝酿、逼近。而他这只小小的蝴蝶,虽然已在天庭扇动翅膀,引动了一些变化(如司农殿的改良,与闻仲、雷部关系的加深),但对于整个洪荒大势而言,影响依旧微乎其微。他需要更快地成长,需要更多的筹码,也需要更清晰的、能够真正改变某些关键节点命运的计划。
回到司农殿值房,苏澜摒弃杂念,开始处理积压的片区事务。唯有做好眼前,夯实根基,方能图谋长远。他将丙字片区下月的工作重点,定在了“推广简易土壤改良法”和“建立常见病虫害预警共享机制”上,这都是能实实在在提升效益、惠及同僚的措施,能进一步巩固他的威望和片区凝聚力。
处理完公务,已是夜深。苏澜没有休息,而是取出了那枚来自闻仲的传讯玉符。犹豫片刻,他还是将今日从李贺处听来的、关于斗瘟火三部物资异常调拨的消息,以谨慎、客观的口吻,简要整理,通过玉符传给了闻仲。他没有添加任何个人猜测,只陈述事实。他相信,以闻仲的智慧与掌握的信息,自能判断其中意味。
做完这一切,他盘膝坐下,开始例行的修炼。功德加身,雷纹玉佩宁心,息壤印记吞吐,筑基中期的法力在经脉中奔腾如江河,朝着那层通往后期的壁垒,持续发起冲击。他能感觉到,壁垒正在松动,或许用不了多久,便能突破。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入修炼不久,怀中的“落宝金钱”仿品,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与以往任何感应都不同的悲鸣般的颤栗!与此同时,他心湖之中,那源自“天机”记忆的、关于三霄惨烈下场的碎片画面,竟不受控制地剧烈翻腾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悲伤、愤怒与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他的心神!
“不好!”苏澜猛地睁开双眼,脸色煞白,额角渗出冷汗。这种心血来潮般的不祥感应,远超以往!是“落宝金钱”仿品对同源法宝(金蛟剪?混元金斗?)厄运的共鸣?还是他自身道基与截教气运隐隐相连,感知到了同门长辈即将面临的滔天劫难?
是云霄?琼霄?碧霄?还是……赵公明?!
苏澜霍然站起,在值房中烦躁地踱步。他知道,按照原本的“天机”,三霄卷入杀劫,摆下九曲黄河阵,削去十二金仙顶上三花,闭了胸中五气,最后被太上老君、元始天尊亲自出手,云霄被压麒麟崖下,琼霄被元始天尊用三宝玉如意击中天灵而亡,碧霄被元始天尊用宝盒化为血水,真灵上了封神榜,受封感应随世仙姑。而赵公明,则先一步被陆压以钉头七箭书暗算而亡!
如今,因他的出现和推动,截教已开始“主动入天庭”的尝试,与天庭的关系有所缓和,闻仲在天庭地位稳固,自己也在暗中积蓄力量。但这些,是否能改变那几位关键人物命中注定的劫数?他不知道。方才那阵强烈的心血来潮,是否意味着,劫数已然临近,甚至因为某些未知变数,可能提前?
“不行!不能再等了!”苏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必须做点什么,至少要尝试发出警告,或者……提前做些准备。
他首先想到的是赵公明。这位师叔对他有提携之恩,性情也相对直爽。他立刻取出赵公明所赐的那枚信符,毫不犹豫地激发。
等待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就在苏澜以为赵公明无暇回应时,信符终于传来波动,赵公明的声音响起,却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与沙哑:“小子?何事?老子这边正烦着!”
“师叔!”苏澜心中一紧,连忙问道,“师叔可是遇到了难处?弟子方才……忽有心血来潮,甚是不安,可是与师叔,或是与三霄师叔有关?”
信符那边沉默了片刻,赵公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意与烦躁:“他娘的!你也感应到了?是有些麻烦!前日,申公豹那厮来了金鳌岛,不知在教主面前和几位师兄妹处搬弄了什么是非,又私下寻了碧霄、琼霄两个丫头,说什么成汤气数将尽,西周当兴,又言阐教欺人太甚,辱我截教,煽动她们下山,去为闻仲师侄助阵,对付阐教门人!云霄丫头性子稳,劝住了,可碧霄、琼霄那两个头,你是知道的,性子急,受不得激,又被申公豹巧言令色,说什么‘同门有难,岂能坐视’、‘截教颜面,不容有失’,竟有些意动!老子今日才听闻此事,正要去寻她们说道,却听说她们已离了金鳌岛,往三仙岛去了,说是要取什么法宝!他娘的申公豹,挑事精!”
苏澜听得心头冰凉。果然!申公豹这个“道友请留步”的灾星,开始发力了!而且一出手,就瞄准了性情相对急躁的碧霄和琼霄!以申公豹的诡辩之能,煽动本就对阐教无甚好感的碧霄、琼霄,并非难事。她们若真被说动,下山卷入商周之争,那后续的九曲黄河阵、乃至惊动圣人亲自出手的惨剧,恐怕就难以避免了!
“师叔!务必拦住二位师叔!”苏澜急声道,“申公豹居心叵测,其言不可信!此乃天地杀劫,玄门弟子卷入其中,凶险万分!二位师叔纵然道法高深,然劫数之下,变数无穷,更恐有圣人算计!师叔与云霄师叔,定要劝住她们,万万不可轻易下山!至少……至少要谋定而后动,弄清局势,切莫被人当枪使!”
赵公明骂道:“老子岂能不知?只是这两个头,性子一上来,九头牛都拉不住!尤其是碧霄,最是冲动!罢了,老子这就去三仙岛,绑也要把她们绑回来!至于申公豹……”他语气森寒,“若让老子知道他在其中搞鬼,定不与他干休!好了,此事老子知晓了,你且安心。你好生在天庭待着,莫要掺和。挂了!”
信符光芒敛去。苏澜握着信符,心绪难平。赵公明虽已重视,但能否真的拦住碧霄、琼霄,尚未可知。申公豹既然出手,必有后招。而且,他方才感应到的不祥,似乎并不仅仅指向碧霄、琼霄……
“不行,单靠赵师叔一人,恐力有未逮。必须让闻师叔也知道!”苏澜想到闻仲。闻仲在截教中威望极高,又是三霄的同门师兄,他的话,或许比赵公明更能让碧霄、琼霄听进去一些。而且,闻仲身处天庭,或许能以天庭法度、或从更高层面,施加一些影响。
他立刻取出闻仲的玉符,将申公豹煽动碧霄、琼霄可能下山之事,以及自己与赵公明的担忧,简明扼要地传讯过去。他言辞恳切,强调此事恐引发不可测后果,恳请闻师叔设法劝阻或周全。
做完这两步,苏澜仍觉不安。他知道,在圣人的棋局与滚滚天道劫数面前,个人的努力何其渺小。但他不能坐视。除了预警,他还能做什么?
实力!他需要更强的实力!若他有足够的力量,或许能亲赴三仙岛,当面陈说利害;若他地位更高,或许能通过天庭施加影响;若他道行更深,或许能推演出更清晰的未来,找到破局的关键。
他重新盘膝坐下,不再刻意压制。筑基中期的法力在心神催动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冲击!功德之力被疯狂引动,融入法力洪流;息壤印记全力吞吐,戊土精华与乙木灵气激烈反应,土木相生,迸发出更强大的力量;雷纹玉佩光芒微闪,宁定心神,驱散因焦躁可能产生的心魔。
“破!给我破!”
苏澜心中低吼,将全部心神、意志、对改变命运的不甘与渴望,都投入到这次冲击之中!他不再满足于水到渠成,他要主动破关,在劫难来临之前,获取更强大的力量!
“轰隆隆——!”
体内传来连绵闷响,仿佛有无数枷锁在崩断!筑基中期通往后期的壁垒,在这股混合了功德、息壤、雷纹玉佩加持以及强烈意志的洪流冲击下,终于轰然洞开!
更加浩瀚、更加凝练的液态法力,如同开闸的洪峰,冲入新开拓的经脉与丹田!道基虚影骤然膨胀、凝实,息壤印记的光芒亮了一倍不止!神识瞬间暴涨,覆盖范围达到三百丈,且更加凝练敏锐!肉身也在法力的冲刷与息壤的滋养下,发生了细微而深刻的蜕变,强度、生机、恢复力都大幅提升!
筑基后期,成!
而且,因是在强烈危机感与意志驱动下,借助功德、异宝、本源印记多重力量强行破关,此次突破的势头极其猛烈,甫一突破,修为便直接稳固在筑基后期,并向着巅峰迈进了一大步!此刻苏澜的法力雄浑程度,已不逊于寻常筑基巅峰修士,加上息壤印记带来的根基优势与神通感悟,真实战力,恐怕已可匹敌一些初入金丹的修士!
然而,苏澜脸上并无太多喜色。修为提升固然是好事,但比起那即将降临的、关乎截教核心弟子生死存亡的劫数,这还远远不够。
他长身而起,推开值房门,走到院中。夜色深沉,天庭的星辰依旧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冷漠而有序。但他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已然化作汹涌的漩涡,正将越来越多的人卷入其中。
“必须做最坏的打算……”苏澜望着漆黑的夜空,眼神闪烁着决然的光芒。如果劝阻无效,如果碧霄、琼霄乃至云霄最终仍被卷入杀劫,摆下九曲黄河阵,那么,他该如何应对?如何在圣人出手的绝境中,为她们,也为截教,争取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或许……应该开始准备一些东西了。一些能够在那等层次的冲突中,或许能起到一点点作用的东西。比如,结合他对草木生机、戊土地气、以及雷部驱邪之法的理解,尝试改良或创造出几种特殊的阵法、符箓?或者,利用“落宝金钱”仿品的道韵,研究如何对抗或干扰类似的顶级法宝?又或者,借助与闻仲、李贺的关系,以及自己在司农殿、雷部逐渐积累的人脉,编织一张更紧密的信息与互助网络,以便在关键时刻能迅速联动?
思路渐渐清晰。苏澜不再犹豫,转身回到值房,铺开纸张,开始奋笔疾书。他要将未来一段时间的工作重心,重新规划。司农殿的实务不能放,这是根基;雷部的联系要加强,这是触角;自身的修炼要继续,这是根本。同时,要开始暗中筹备一些“非常手段”,并设法与赵公明、乃至可能的话与云霄娘娘,建立更直接、更隐秘的联系渠道。
量劫已起,风波渐恶。身为穿越者,知晓“天机”的他,已无退路。唯有一往无前,于绝境中,为这截教,也为自身,截取那一线或许存在的生机。
夜还很长,路,更难。
(第十八章 上 完)
第十八章 量劫渐起风波恶(下)
筑基后期的突破,如狂风骤雨,在苏澜体内席卷而过,留下了更加浩瀚深邃的法力汪洋与更为坚韧凝实的道基。然而,这份实力的跃升,非但未能抚平他心头的焦灼,反而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激起了更强烈的不安与急迫。他知道,仅仅是筑基后期,哪怕凭借息壤印记与诸多手段,可战寻常金丹,在那即将到来的、足以惊动圣人亲自下场的滔天劫数面前,依旧如同蝼蚁仰望苍穹,渺小无力。
“必须更快!必须找到更根本的破局之力!”苏澜在值房中踱步,脑海中念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预警已发出,但能否改变碧霄、琼霄乃至整个三仙岛一脉的抉择,他毫无把握。被动等待绝非他的性格,他需要主动出击,寻找能够撬动命运的力量。这力量,或许藏于天庭深处,或许蕴于洪荒遗迹,或许……就在他自己身上?
他再次内视自身。丹田内,青黄二色的液态法力漩涡缓缓旋转,核心处那点烙印着息壤印记与“落宝金钱”道韵的道基虚影,比之前凝实、明亮了数倍。息壤印记吞吐着丝丝精纯古老的戊土精华,滋养道基,沟通大地。“落宝金钱”的淡金道韵,则如一道内敛的屏障,守护着道基核心,隐隐透出一丝“破法”、“落宝”的玄奥意韵。
看着那枚“落宝金钱”仿品留下的道韵烙印,苏澜心中忽然一动。此宝乃赵公明所赐,而赵公明的本命法宝“定海神珠”与“缚龙索”乃至真正的“落宝金钱”,在封神中皆是大放异彩又命运多舛。尤其是“落宝金钱”,在萧升、曹宝手中落下赵公明定海神珠后,似乎便销声匿迹,其来历神秘莫测。自己这枚仿品,竟能对九天息壤碎片外的庚金残煞有反应,甚至能过滤、削弱,其道韵更与息壤印记一同烙印道基,这绝非寻常仿品能做到!
“难道……这仿品之中,蕴含了一丝真正‘落宝金钱’的本源灵性?或者,其炼制材料,与那件先天灵宝有关?”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若真如此,自己道基中这奇异的组合,或许并非偶然。息壤乃戊土之源,承载造化;落宝金钱道韵属金,主破法、落宝、交易(钱)。金能克木,亦能生水,但在自己这里,金(落宝道韵)与土(息壤印记)并存,且隐隐有相安无事、甚至相辅相成之象。这不符合寻常五行生克,除非……自己这具身体,或者说自己的“根本”,有某种特殊之处,能调和、承载这种奇异的组合?
他又想起自己修炼《乙木养灵诀》的顺畅,以及对草木生机那种近乎本能的深刻感悟与亲和。乙木属木,木克土,但自己身负息壤印记这等戊土之源,修炼木行功法却进境神速,毫无滞碍,反而土木相生,威力倍增。这同样超出了寻常五行灵根的范畴。
“五行杂灵根,浊气未清……”初入截教时检测的资质评价,此刻在苏澜听来,仿佛隔着一层迷雾。若真是如此不堪的资质,岂能在短短时间内,凭借并不算顶尖的功法,修炼到筑基后期,还融合了息壤印记这等神物?岂能对草木之道、对地气感知有如此超常的领悟?
一个更加惊人,却也隐隐呼应了之前某些模糊感应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自己这具身体,这看似普通的“苏澜”,是否隐藏着更深层的秘密?是否与洪荒某个古老的存在,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穿越者的灵魂,与这具洪荒肉身的结合,是纯粹的偶然,还是某种“归来”的序幕?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却又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若真如此,自己之前的许多“感悟”、“直觉”、“对天机的知晓”,或许都能得到另一种解释。而“落宝金钱”仿品与息壤印记对他道基的共同烙印,也不再仅仅是机缘巧合,更像是一种……“唤醒”或“补全”?
“需要验证……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触及更核心的‘真实’。”苏澜压下心中惊涛。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若自己真有不凡跟脚,那么快速提升实力的关键,或许就在于“唤醒”或“解封”那份潜藏的力量。而“唤醒”的契机,很可能就隐藏在息壤印记、落宝金钱道韵、以及《乙木养灵诀》这三者交织的奥秘之中,或许还需要特定的环境、事件或宝物刺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空想无益,必须行动。一方面,继续推动司农殿实务,巩固根基,获取功德资源;另一方面,利用雷部“记名执事”的身份,更深入地接触雷部核心事务,尤其是那些涉及上古遗迹、先天雷霆、或是镇压封印邪魔的古老任务,那里或许隐藏着触动自身秘密的线索。同时,要密切关注下界动向,特别是赵公明、三霄、以及申公豹的相关消息,随时准备应对。
接下来的日子,苏澜如同上紧的发条,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效状态。白日,他处理丙字片区事务,推行新的改良措施,效率惊人,片区收益节节攀升,为他带来源源不断的功德与殿中赞誉。他甚至在一次殿内讨论中,提出了一个“以特定灵植构建净化阵法,辅助处理司农殿药渣、转化为低阶灵肥”的循环利用方案,因其思路新颖、切实可行,得到了包括稷神在内的几位副殿主重视,批示可小范围试验。这进一步提升了他在司农殿的技术权威形象。
夜晚,他几乎全部泡在雷部。凭借此前积累的人缘和展现出的专业能力,他成功申请加入了雷部一个临时成立的“古雷狱巡查小组”。此小组负责定期巡查雷部掌管的几处镇压上古凶邪、或封存危险雷霆遗物的古老狱所、秘境,检查封印是否稳固,记录异常波动。工作枯燥且有一定风险,但能接触到雷部最深层的秘密之一,正是苏澜所求。
第一次参与巡查,是前往位于天庭三十六天中“平育贾奕天”与“明晨耐犯天”交界处的一处荒芜浮空山——“镇雷山”。此山通体黝黑,不生草木,终年被淡淡的灰白色雷雾笼罩,山中开辟有数十个深入地心的洞窟,分别镇压着不同时代擒获的、难以彻底消灭的雷煞凶魂、或封印着某些狂暴不稳定的先天雷精。
苏澜跟随小队,在一位金丹期雷将的带领下,沿着既定路线,逐一检查各洞窟口的封印符箓、感应阵法。洞窟深处,不时传来令人心悸的嘶吼、雷鸣,或散发出一波波混乱暴戾的意念冲击。小队成员皆神色凝重,全神贯注。苏澜也将自身神识提升到极致,仔细感知着每一处封印的气息,同时,他体内道基中的息壤印记与“落宝金钱”道韵,似乎也对这些古老、混乱、强大的雷霆与凶煞气息,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当他检查到第七个洞窟,也是标注为“甲三”的重要封印点时,异变突生。
这个洞窟的封印格外复杂,洞口不仅贴满了紫金色的雷霆符箓,更有一座小型的、不断运转的“都天神雷阵”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气息。据领队雷将低声介绍,此洞深处,封印着一缕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诞生于混沌雷海中的“暴虐雷灵”残念,虽历经万古消磨,凶威依旧骇人。
就在苏澜将神识小心翼翼探入阵法外围,按照规程感应封印核心的雷霆波动时,他道基深处,那一直安静盘旋的“落宝金钱”道韵烙印,竟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紧接着,那洞窟深处被封印的“暴虐雷灵”残念,仿佛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吸引,竟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直透神魂的尖利咆哮,整个洞口的“都天神雷阵”光华大放,雷蛇狂舞,镇压之力瞬间提到极致!
“不好!封印有变!退!”领队雷将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同时双手急速掐诀,稳固阵法。
小队成员慌忙后撤。苏澜也急忙收回神识,但那股来自洞窟深处的、混合了混沌、暴虐、破灭,却又带着一丝奇异“金钱”质感的意念冲击,已然顺着“落宝金钱”道韵的震颤,狠狠撞入了他的识海!
“嗡——!”
苏澜如遭重击,眼前一黑,耳中尽是金属摩擦与雷霆炸裂的混合巨响,神魂仿佛要被撕裂!然而,就在这剧痛与混乱达到顶点的刹那,他道基核心,那枚息壤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厚重黄光!一股“承载万物”、“厚德载物”的磅礴意韵,如同最坚固的堤坝,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识海与道基。与此同时,“落宝金钱”道韵在承受了那记意念冲击后,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像是被“激活”了某种深层的禁制,淡金色的光芒流转,将那股冲击中蕴含的、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源自更高层次、与“交易”、“等价”、“剥夺”规则相关的玄奥碎片,强行剥离、吞噬、消化!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苏澜踉跄站稳,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但眼神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明悟。就在刚才那电光石火、生死一线的接触中,他“看”到了一幅模糊的画面,或者说,是那“暴虐雷灵”残念深处,被“落宝金钱”道韵“勾动”出的一缕记忆残影:
那是一片无垠的混沌,地水火风肆虐。一株难以形容其伟岸、通体青碧、枝叶间有星辰生灭、根系扎入无尽虚无的古树虚影,于混沌中摇曳。一道开天辟地般的斧光闪过,古树崩碎,主干化作了某种支撑天地的桥梁,无数碎片散落洪荒。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裹挟着浓郁到极致的先天甲木精华与一丝不灭灵性,坠入洪荒大地深处,历经无数元会,与大地龙脉、戊土精华交融,渐渐生出朦胧的灵智……然而,未等其化形,一场席卷天地的恐怖大战爆发,无数星辰坠落,大地陆沉,这块碎片被一道恐怖的、带着“金钱”虚影的余波扫中,灵性被打散,本体也被撕裂,大部分精华湮灭,只残留一点最本源的灵光与那“金钱”虚影的一丝道韵烙印,浑浑噩噩,沉眠于大地深处,随着岁月流逝,渐渐与寻常土石无异……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那是……先天灵根?建木?还是……空心杨柳?不,那气息,更接近……甲木之源?与我的乙木……”苏澜心神剧震,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开!那古树虚影的气息,与他修炼的《乙木养灵诀》隐隐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本源、更加……高贵!而自己道基中的息壤印记,似乎正是那碎片与大地龙脉、戊土精华交融后的产物!至于“落宝金钱”的道韵烙印,竟是导致其灵性被打散的“凶器”残留?难怪两者能共存于他道基,因为它们本就同源(皆来自那古树碎片经历),一为土(碎片与戊土融合),一为金(金钱虚影道韵),共同构成了他那“五行杂灵根、浊气未清”表象下的真实跟脚——先天甲木灵根碎片所化,融合了戊土精华,又被打上了“落宝金钱”道韵烙印的奇异存在!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他对草木生机感悟如此之深,修炼木行功法事半功倍;为何能轻易融合九天息壤碎片的本源印记(同属先天之物,且戊土滋养甲木);为何“落宝金钱”仿品与他如此契合;为何他的“灵根”检测显示驳杂(甲木隐而不显,戊土与金钱道韵外显)!
他不是什么大能转世,而是先天灵根碎片通灵!虽灵性曾被重创打散,但一点本源灵光不灭,历经无数轮回沉浮,终于在这一次,与他这个异世灵魂结合,于这具名为“苏澜”的身体中“醒来”!之前的修炼,更像是在本能地“修复”和“找回”自我!筑基时融入息壤印记与“落宝金钱”道韵,是“补全”了部分本源!而刚才与那“暴虐雷灵”残念的碰撞,其核心那丝“金钱”质感的意念,恰好刺激激活了“落宝金钱”道韵中更深层的、属于“打散灵性”那一击的残存信息,从而引动了沉寂在息壤印记深处的、属于先天甲木碎片的本源记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苏澜心中豁然开朗,又涌起无尽感慨。自己的来历,竟是这般曲折。也难怪会有那预知“封神天机”的能力,先天灵根碎片,本就亲近天道,虽灵性被打散,但本源的一点灵光在无尽轮回中,或许曾模糊感知过天地大势的某些片段,最终与他穿越者的记忆结合,形成了那些“天机”画面。
明白了自身跟脚,前路瞬间清晰!他要做的,不是寻常的修炼积累,而是唤醒、修复、补全这先天甲木灵根碎片的本源!每补全一分,实力便能飞跃一层!而补全的关键,就在于寻找散落的同源碎片、吸收更高品质的甲木、戊土精华,以及……彻底炼化、掌控那道“落宝金钱”的道韵烙印,化害为利,甚至从中领悟出属于自己的“落宝”或“交易”神通!
“苏主事!你没事吧?”领队雷将稳固了“都天神雷阵”,见苏澜脸色苍白站立不动,连忙上前询问,眼中带着关切与一丝后怕。刚才封印的突然异动,让他也惊出一身冷汗,幸好很快平息。
“多谢将军关心,卑职无碍。只是方才封印反冲,神识受了些震荡,调息片刻便好。”苏澜稳住心神,压下滔天巨浪,脸色恢复平静,拱手道。
“没事就好。此地封印凶险,日后巡查,需更加小心。”雷将松了口气,又看了看那“甲三”洞窟,眉头紧锁,“奇怪,这‘孽雷’今日怎会突然躁动?罢了,记录在案,回去上报。继续巡查。”
接下来的巡查,苏澜虽表面如常,但内心已截然不同。他看待这些古老封印、凶煞雷灵的目光,不再仅仅是警惕与任务,更带上了一种探究。他敏锐地感知到,有几处封印的气息,隐隐与他道基中的息壤印记或“落宝金钱”道韵,有着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甲三”洞窟的共鸣。那或许是与甲木、戊土或“金钱”相关的其他上古遗物或凶灵?这些,都可能成为他未来“补全本源”的资粮!当然,以他目前的实力,绝不敢轻易触碰,但记下位置,将来实力足够,或许可再来探寻。
巡查结束,返回雷部述职。苏澜的表现中规中矩,领队雷将在报告中提及了他遭遇封印反冲但处置得当,算是过了明面。苏澜则暗中将那几个引起共鸣的封印位置牢牢记下。
回到司农殿值房,苏澜立刻闭关。他需要时间,来彻底消化今日的惊人发现,并规划下一步。
心神沉入道基。那点息壤印记,此刻在他感知中,不再仅仅是一枚外来的、强大的戊土本源,更是他自身先天甲木碎片与大地交融后的“果实”,是他的一部分。而那“落宝金钱”道韵烙印,也不再是单纯的“仿品道韵”,而是与他本源纠缠极深、曾导致他“前世”灵性溃散的“伤痕”与“烙印”,如今却成了他道基的一部分,既是隐患,也可能蕴藏着巨大的力量与奥秘。
“当务之急,是进一步提升修为,至少达到金丹期,拥有初步探索那些危险封印的资格。同时,要主动寻找高品质的甲木、戊土精华,加速本源修复。”苏澜思忖。甲木精华,或许可在蟠桃园深处、或某些先天灵根遗种处寻找。戊土精华,九天息壤碎片可遇不可求,但其他先天戊土之精,或许能在天庭宝库、或某些上古遗迹中找到线索。功德,能加速这个过程,必须更多获取。
他还想到了《乙木养灵诀》。此功法虽好,但终究是后天所创,与他的先天甲木本源相比,层次低了。他需要从中领悟出更契合自身本源的修行法门,或者,找到更高级的甲木属性功法。或许……可以尝试从“甲三”洞窟那“暴虐雷灵”残念中蕴含的、开天辟地时的混沌甲木气息记忆里,反推、感悟?
思路清晰,苏澜不再犹豫。他取出此次巡查任务获得的功德,加上之前积攒,数量已然可观。他将大部分功德,直接引导向道基核心的息壤印记与“落宝金钱”道韵烙印。功德乃天道认可,蕴含“造化”与“补全”之力,对修复本源、炼化道痕,效果最佳。
随着海量功德注入,息壤印记光芒愈盛,吞吐戊土精华的速度明显加快,一丝丝精纯的甲木生机(由戊土滋生)也从印记深处反馈而出,滋养苏澜的肉身与神魂。那“落宝金钱”道韵烙印,在功德冲刷下,淡金色光芒流转,与息壤印记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一丝,苏澜对其的感知与控制,也隐隐加深。
他的修为,在这股本源的“补全”与功德推动下,再次开始飙升!筑基后期到巅峰的积累,被迅速填满,那层通往金丹的、对寻常修士而言艰难无比的壁垒,在他面前,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高不可攀。因为他不是在“突破”,而是在“恢复”!是先天灵根本源在功德滋养下,自然生长、弥合!
然而,就在苏澜修为向着金丹稳步迈进,心神沉入对先天甲木道韵的感悟时,怀中那枚与赵公明的信符,以及闻仲的玉符,几乎在同一时间,传来了前所未有的、急如星火的悸动与灼热!
苏澜猛地睁开双眼,心中那不祥的预感攀升到顶点。他先激发赵公明的信符。
“小子!出大事了!”赵公明的声音充满了狂怒、悲痛与一丝……慌乱?“碧霄、琼霄那两个头,到底还是偷偷下山了!就在昨日!去了闻仲师侄的商军大营!申公豹那厮也在!云霄拦之不及,已追下山去!方才闻仲师侄紧急传讯于我,说西岐城外,玉虚宫燃灯道人携十二金仙已至,摆下大阵,指名要会我截教道友!形势危急!他让我速去接应!他娘的,老子这就去!你小子……你好生待着,莫要妄动!”
话音未落,信符已断。
苏澜手脚冰凉,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碧霄、琼霄下山,云霄追去,赵公明也被卷入!燃灯与十二金仙齐至!这是要彻底引爆与三仙岛一脉的冲突,将赵公明也拖入死局!
他颤抖着手,激发闻仲的玉符。
闻仲的声音传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急促,甚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虑:“苏澜!事急矣!碧霄、琼霄已至大营,云霄师妹亦至。公明师弟正赶来。然西岐一方,燃灯与玉虚十二仙已布阵以待,此乃杀局!吾身在天庭,受天规所限,且雷部亦有异动牵制,无法立刻脱身!你速去寻斗姆元君(金灵圣母)!她或可周旋!告知她,务必设法拖延,待吾斡旋!快去!”
连闻仲都感到了致命威胁,甚至自身被牵制,只能让他去求助于同为截教嫡传、位高权重的斗姆元君金灵圣母!
大劫的齿轮,终于重重咬合,向着那既定的惨烈方向,轰然转动!
苏澜霍然起身,眼中再无半分犹豫与彷徨,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与疯狂攀升的战意。修为?计划?徐徐图之?
来不及了!
赵公明有难!三霄濒危!
他苏澜,岂能坐视?!
纵然前方是圣人都可能亲自下场的绝杀之局,他也要去闯一闯!以这筑基后期(实则已近金丹)的修为,以这刚刚明悟的先天甲木本源之身,以这满腔的不甘与逆意!
“息壤印记……‘落宝金钱’道韵……还有我这未曾完全苏醒的本源……今日,便看看,我这‘先天灵根碎片’,能否在这滔天杀劫中,为我截教同门,截取那一线变数!”
他一把推开值房门,周身气息不再压制,筑基后期的威压混合着一丝古老厚重的甲木戊土本源之气,冲天而起!身影化作一道青黄流光,朝着斗部所在,疾驰而去!
身后,司农殿的药圃依旧生机盎然,但那天庭上空,无形的劫云,已然压城。
(第十八章 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