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神号的舰体在第八次虫洞跳跃中微微震颤，流光装甲折射出的七彩光轨如同被揉碎的星河，在虚空中留下转瞬即逝的残影。
肖扬死死盯着导航屏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屏幕上的虫洞坐标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跳动，这是“虚空鲸”虫洞特有的不稳定性导致的。
“还有三十秒脱离虫洞！”他的声音带着紧绷，“王猛，准备用地脉法则稳定舰体！苏晴，水系法则待命，一旦出现能量紊乱立刻中和！”
王猛早已站在舰桥中央的能量枢纽旁，双手按在金属面板上，淡褐色的法则光晕顺着线路蔓延，将搜神号的骨架加固成一个严密的整体。
苏晴则掌心凝聚着淡蓝色的水纹，目光紧盯着能量读数，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林风的手悬在紧急跃迁按钮上，目光扫过舷窗外不断扭曲的空间。
“脱离倒计时五、四、三……”
随着赵玥的报数，搜神号猛地冲出虫洞，舰体在巨大的惯性下发出金属呻吟。
肖扬迅速调整引擎输出，流光装甲瞬间切换成防御模式，在舰身外层形成一层透明的能量膜。
当最后一丝空间乱流被挡在膜外时，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坐标确认：天炉座星系边缘。”肖扬擦了擦汗，调出星图，“距离室女座约300万光年，符合‘郊区’的定位。”
舷窗外，一片陌生的星空缓缓展开。
与启生星所在的星域不同，这里的恒星多呈现出暗红色，像炉膛里即将熄灭的炭火。
星云则是厚重的灰黑色，缓慢地在虚空中流动，仿佛融化的铁水。
“探测器启动。”林风下令，“扫描周边五十光年，标记可探索行星。”
天炉座星系的“郊区”之名，在探测器传回第一组数据时得到了印证。
这里的行星大多表面坑洼，大气稀薄，只有少数几颗星球存在液态水，但水质中含有高浓度的硫化物，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
“这颗‘熔渣星’有点意思。”
苏晴指着屏幕上一颗被火山包裹的行星，“表面温度高达500℃，但两极冰盖下有液态氨海洋，里面检测到能在极端环境下生存的虾类——肖扬，这东西或许能培育成耐温水产。”
肖扬立刻调出火晶虾的三维模型：“外壳含硅元素，血液是高温下的液态金属，确实是罕见的极端生物。不过要培育的话，得先解决它们对硫化物的依赖……”
王猛则对另一颗行星产生了兴趣。
这颗星球的地表覆盖着厚厚的赤红色土壤，探测器显示土壤中含有大量铁元素，地核的旋转速度是地球的三倍，形成了极强的磁场。
“看这里，”他指着地脉扫描图，“地下有天然的金属矿脉，像血管一样遍布全球。地脉法则感应到里面有活跃的能量流动，像是……活着的矿石。”
林风的目光落在星图边缘的一片星云上。
这片星云呈现出不规则的球形，中心有微弱的白光闪烁，探测器显示那里的能量反应与已知的任何天体都不同。
“赵玥，计算抵达这片星云的航线。”他沉吟道，“天炉座既然被称为室女座的郊区，总得有‘住户’吧？”
航行途中，搜神号遭遇了天炉座特有的“铁雨带”——无数被磁化的金属陨石在磁场作用下形成密集的雨幕。
王猛操控着地脉法则，在舰体前方凝聚出一道无形的“地盾”，那些高速飞来的陨石撞上地盾，瞬间被分解成细小的铁屑，像金色的粉尘般飘散。
“这地方的环境比预想中更恶劣。”赵玥看着舷窗外呼啸而过的铁雨，“但也更有意思——你看那些铁屑，在磁场中排列成了规律的图案，像某种天然的星图。”
肖扬放大图案仔细观察，突然惊呼：“这不是随机形成的！你看这组线条，刚好对应我们来时的虫洞坐标！像是……有人在给后来者指路。”
抵达目标星云时，搜神号的探测器捕捉到了强烈的生命信号。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十公里的虚空鲸，正悬浮在星云中心，巨大的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灰色，背部的“呼吸孔”每十分钟喷出一次淡蓝色的能量流，每次喷发都会在星云中留下一道持久的光痕。
“这里也有虚空鲸，野生的？”林风面露疑惑。
“它在吐虫洞！”肖扬指着屏幕，虚空鲸喷出的能量流在星云中扭曲、折叠，最终形成一个稳定的虫洞，另一端隐约能看到闪烁的星群，“这是在开辟新的航线？”
苏晴突然按住耳机，眉头微蹙：“你们听，它在发出声音。”
经过翻译器的处理，虚空鲸的低频声波变成了断断续续的音节，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
肖扬将声波转化为波形图，发现这些波形与之前铁雨带的金属图案惊人地相似。
“它在传递信息！”他快速敲击键盘，将波形图与星图叠加，“这些音节对应的是坐标！天炉座深处的坐标！”
王猛突然指着虚空鲸的腹部：“看那里，有划痕！”
屏幕上的特写画面显示，虚空鲸半透明的腹部有几道整齐的凹槽，像是被某种锋利的工具切割而成。
凹槽的形状与星盟星舰的锚钩吻合，边缘还有新鲜的能量残留。
“有人来过这里，也许是他带来的虚空鲸。”林风的眼神变得锐利，“肖扬，解析出的坐标指向哪里？”
“天炉座的核心区，一颗被标记为‘熔炉星’的行星。”
肖扬调出熔炉星的数据，“这颗行星的体积是木星的两倍，表面被液态金属海洋覆盖，大气中含有可燃气体，常年处于燃烧状态——名副其实的‘熔炉’。”
虚空鲸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突然转过身，巨大的尾鳍轻轻拍了拍搜神号的舰体，像是在催促。
它背部的呼吸孔再次喷出能量流，这次形成的虫洞比之前更大、更稳定，洞口闪烁的光芒仿佛在邀请他们进入。
“它想带我们去熔炉星。”苏晴轻声道，翻译器里传来虚空鲸温和的低频声波，像是在发出友善的邀请，“水系法则感应到它的情绪很平静，没有恶意。”
王猛的地脉法则也有了感应：“它的身体里有地脉能量流动，和我之前探测到的‘活矿石’行星同源。这头虚空鲸，可能和天炉座的地质演化有关。”
林风看着眼前这头古老而神秘的生物，又看了看虫洞另一端隐约可见的星群。
天炉座的“郊区”已经如此奇特，那核心的“熔炉”里，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设定航线，进入虫洞。”他做出决定，“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搜神号缓缓驶入虚空鲸开辟的虫洞，舰体周围的能量流温柔地包裹着他们，不像之前的跳跃那样狂暴。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虚空鲸巨大的身影悬浮在星云中心，背部的光痕在星云中勾勒出复杂的图案，那些图案与铁雨带的金属星图、腹部的凹槽痕迹完美呼应，像一幅跨越星海的指引图。
“肖扬，把这些图案都记录下来。”林风下令，“天炉座的‘住户’，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聪明。”
虫洞的另一端，是更加炽热的星空。
暗红色的恒星在远处燃烧，液态金属构成的小行星在轨道上缓缓滚动，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金属混合的刺鼻气味。
熔炉星像一颗燃烧的宝石，在星群中散发着橘红色的光芒，表面的液态金属海洋翻涌着，掀起高达千米的“金属浪”。
搜神号的探测器在靠近熔炉星时，突然发出了警报。
屏幕上跳出一行刺眼的文字：检测到高强度文明信号——并非星盟已知种族。
林风的目光瞬间凝重起来。天炉座的“郊区”之旅，才刚刚开始，他们就已经触碰到了未知文明的边缘。
虚空鲸的低频声波再次传来，这次的音节里带着一丝急促，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警告。
熔炉星的金属海洋中，一道巨大的阴影缓缓升起，阴影的轮廓在火光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被外来者唤醒。
搜神号的舰桥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天炉座这处室女座的“郊区”，原来藏着如此滚烫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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