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纪元1500年，初夏。
巨引源超星系团外围，月辉舰队的回收工作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数万艘工程舰日夜不停地将残骸打捞、分类、封存。
每一块残骸都被编号、登记、存入数据库。
那些还能识别的铭牌和日志，被单独整理成档案，作为月辉文明的珍贵历史记录。
明叶下令，在回收区域内建立一座纪念碑。
那是一座由数千艘工程舰协同建造的巨型结构，高达数千米，表面覆盖着从残骸中提取的金属。
纪念碑的顶部，是一个巨大的星徽——月辉文明的标志，在星光下闪耀着银色的光芒。
纪念碑的基座上，刻着一行字：
致一亿年前，为文明存续而战的英灵。
落款是——
月辉女王 明叶，星纪元1500年。
月辉号舰桥。
明叶站在全息投影前，看着巨引源超星系团的详细星图。
经过一个月的探测，舰队已经绘制出了外围区域的基本地图。
那片星海的规模远超预期——仅外围区域就包含数千万个星系，而核心区域的密度更高，几乎是一片连续的星光海洋。
“起源遗迹的位置确定了吗？”她问。
“确定了。”明血炎递过数据板，“根据明瑶留下的信息，遗迹位于巨引源核心区域的一颗中子星附近。”
“中子星？”明叶皱眉，“那种环境……能保存遗迹？”
“不是普通的中子星。”明血炎调出星图上的一个点，“这颗中子星周围有一个稳定的引力护盾，是先代们用法则之力构建的。遗迹就藏在护盾内部。”
“那我们怎么进去？”
“需要虚冥境强者的法则之力才能打开护盾。”明血炎说，“明瑶留下的信息里有详细的开启方法。”
明叶点点头。
“距离多远？”
“从当前位置出发，以常规航行速度，大约需要一个月。”明血炎说，“但如果使用超空间航道——”
“巨引源区域的引力场太强，超空间航道无法使用。”明叶打断他，“只能常规航行。”
“是。”
明叶沉默了一下。
一个月的航行，意味着舰队将在巨引源的核心区域穿行。
那里是整个超星系团最危险的区域——引力异常密集，暗物质风暴频繁，还有无数未知的威胁。
“传令下去。”她说，“舰队整编，准备进入核心区域。”
“所有舰船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虚冥境强者，轮流值守。”
她看向窗外那片浩瀚的星海。
“我们进去。”
舰队启航。
万艘星舰组成一个巨大的箭头阵型，向着巨引源的核心区域进发。
明叶站在月辉号的舰桥上，看着窗外逐渐变化的星空。
越往核心区域，星系就越密集。原本还能看到星系之间的黑暗空隙，现在已经几乎消失了。
无数恒星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璀璨的海洋。
而在那片海洋的深处，引力奇点正在缓缓显现。
那是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存在——它不发光，不反射光，只是静静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但在虚冥境强者的感知中，它的存在感强烈得几乎无法忽视。
那就是巨引源的核心。
一个质量相当于千万亿颗恒星的引力奇点。
“殿下，前方探测到引力异常。”
通讯官的报告打断了明叶的思绪。
“什么异常？”
“一组引力波动……很规律，像是人造的。”通讯官调出数据，“来源是左侧的一颗恒星系。”
明叶看向那个方向。
她的感知力轻轻扫过，然后——
她愣住了。
“那是……”
“殿下？”
“那里有文明的痕迹。”明叶的声音变得凝重，“不是我们的。是……别人的。”
舰桥上，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别人？”明血炎走近，“什么意思？”
明叶说，“这里的资源太丰富，环境太稳定……一定有其他文明在这里发展。”
她看向全息投影中那颗恒星系。
“而那个引力波动，是某种信号。”
“信号？”
“他们在探测我们。”明叶的眼睛微微眯起，“或者说……他们在警告我们。”
全息投影变化，显示出那颗恒星系的详细图像。
那是一个普通的恒星系，中心是一颗黄矮星，周围有七颗行星。
但奇怪的是，其中三颗行星上都有明显的人造结构——巨大的城市、轨道空间站、以及一个环绕整个恒星系的防御网。
“那是一个三级文明。”明昭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能够利用恒星能源，建造星际殖民地……技术水平和1000年前的华国差不多。”
“他们发现我们了？”明炎问。
“应该发现了。”明玄说，“我们的舰队规模太大，不可能隐藏。”
明叶看着那颗恒星系，沉默了几秒。
“尝试通讯。”她说，“用通用的星际通讯协议。”
“是。”
通讯官开始操作。
片刻后，一段音频信号传了过来。
那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语言也是陌生的，但经过舰载计算机的翻译，意思清晰可辨——
“未知舰队，这里是克洛斯联邦第七边境哨站。你们已进入克洛斯联邦领土，请立即表明身份和来意。”
“克洛斯联邦？”明血炎皱眉
“巨引源超星系团，这一亿年崛起的本土文明吗？”明叶说，“我们对这片区域一无所知。或许我们可以从它们身上获得一些情报。”
她想了想。
“回复他们。”
通讯官点头。
“我是月辉文明女王明叶。我们来自三十亿光年外的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目的地是巨引源核心区域的一处遗迹。我们没有敌意，只是路过。”
信号发出。
等待。
几分钟后，回复传来——
“月辉文明？我们从未听说过。但你们舰队的规模……不像没有敌意的样子。”
“请绕行克洛斯联邦领土，否则我们将视为入侵行为。”
明叶的表情变得冷峻。
“绕行需要增加至少半个月的航程。”明血炎说，“而且会让我们暴露在其他可能的威胁下。”
“如果我们强行通过呢？”明炎问。
“那就意味着战争。”明昭的声音平静但严肃，“我们对这个文明一无所知，不知道他们的实力，不知道他们的盟友。贸然开战不是明智的选择。”
明叶沉默了一下。
“再回复他们。”她说，“我们愿意派出代表，进行面对面谈判。”
信号发出。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更长。
十分钟后，回复传来——
“……同意。请派出不超过三艘舰船，前往我们指定的坐标。我们会安排代表与你们会面。”
明叶点点头。
“准备一下。”她对明血炎说，“我们去。”
“殿下，太危险了。”明血炎皱眉，“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
“正因为一无所知，才要去了解。”明叶说，“我们不能在巨引源树敌太多。这里可能还有更多文明，更多势力……我们需要盟友，不是敌人。”
她看向窗外那颗恒星系的方向。
“而且……”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
“我有种预感。”
“这个克洛斯联邦，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三艘舰船脱离主舰队，向着克洛斯联邦的边境哨站飞去。
明叶坐在穿梭机上，明血炎和明玄陪同在侧。
穿梭机的窗外，那颗恒星系越来越近。
明叶看着那片星空，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一亿年前，月辉文明是这片星海的主人。
一亿年后，他们却成了“未知的入侵者”。
时间改变了一切。
“殿下，”明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您感觉到了吗？”
“什么？”
“那颗恒星系……有法则的痕迹。”明玄说，“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明叶愣了一下。
她的感知力轻轻扫过那颗恒星系。
然后，她也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熟悉的气息——星髓决的法则波动，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是同一个源头。
“他们……也修炼星髓决？”明血炎的声音带着惊讶。
“或者说……”明叶的眼睛微微眯起，“他们的祖先，曾经是月辉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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