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门弟子最有血性的一次。
江淮应还以为晨练积极的人,都是林月澄的人。
可林月澄这么说的话,那些努力的人,有多少人是想超越林月澄,把她干下去的?
练得最拼命的队列里,万优易的身影就在其中。
眼里没有光,只有想变强的绝望。
江淮应抱着外出历练弟子的名册,去主殿找辛述。
辛述:“喊你干活,不是让你拉我帮忙干活。”
江淮应把名册铺在桌上:“师尊,我今日忽然觉得,青云门真要完了。
要不然我们都逃到合欢宗去吧?吃软饭……”
辛述抄起桌上的一本名册就砸江淮应脑门上:“别扯她们后腿!”
“我就说说而已……”
“你先说青云门怎么要完了?”
江淮应把那外出历练弟子的名册堆起来,一大叠。
“晨练太辛苦了,除长老外,金丹期以上的弟子都跑出去历练了。
要是被趁虚而入,我们宗门不就完了?”
辛述:“现在修仙界可比以前太平,不至于打起来。”
但江淮应说的那也是事实。
宗门内的金丹期以上的弟子,除了江淮应这样在掌门门下、可以不受限制的弟子以外,大多都外出历练了。
其他长老为了给老祖面子,都让自己的弟子听林月澄的。
不想听的,那就跑到宗门外面去。
“师尊你没去管弟子晨练吗?”
“你小师姑用老祖压我呢,管不了。”
江淮应在外出历练的名册里圈出失踪的那几个弟子的名字,道:“失踪的,都是近几年申请外出历练的弟子啊。”
辛述补充:“都是单独去历练的,不是魂灯灭了,都不知道人遭遇不测了。”
可宗门弟子大多数都结伴出去历练,怎么会放任刚结丹的人单独出去呢?
但江淮应要到名册时,就问了人,都说他们是自己登记要外出历练的,人看着都很高兴。
连魂灯都无法指出他们陨落时的地方。
江淮应觉得无从下手:“该让长老们帮我一起查吧?”
“你喊他们就是了。”
“那我也能喊弟子们帮我?”
“弟子们能帮你什么?”
“帮我出去呗。”
江淮应改变主意了,与其自己出宗门,不如让弟子们出宗门。
林蓁蓁又见到了江淮应的灵鸽。
灵鸽送来了信件,说送点人来给林蓁蓁使唤。
看到信后的林蓁蓁挠了挠头,一头雾水。
【我这不缺人手啊。】
隔天,三十二位青云门的女弟子,就被陆嫣领到了林蓁蓁的洞府外。
高矮不一,身形不同的女修排了三列。
要不是陆嫣之前和林蓁蓁一起看了信,她都以为青云门是聚众上门找茬。
万优易是江淮应指定的领头弟子。
她在最前面,等林蓁蓁出来,她上前,看见那张与林月澄有些相似的脸,她原本毫无波澜的脸,忽然多了两分凶色。
“我们要来浮梦洲调查青云门弟子陨落前的下落,要烦你安排我们的落脚处。”
林蓁蓁并没有立即听进她的话。
她出来时,出于医者的习惯,她第一时间看起了这三十二名女修的身体状态。
她们面容带着浓重的疲惫,就连身体壮实一些的体修,精神状态也差得像随时要咽气了。
大家都穿着标准的青云门弟子服,长袖长袍下,林蓁蓁还是注意到她们微颤的四肢,和腕部和指节上的绷带。
在万优易说完话时,林蓁蓁就上前把她的手拉起来。
扯起她的袖子。
【这绷带都成什么样了?受伤了该勤换绷带。】
“你干嘛!”
万优易将手抽回来,语气里有着明显的敌意。
陆嫣:“要甩脾气就给我滚出合欢宗。”
林蓁蓁连忙按住陆嫣摇摇头。
楚奕舟从里面出来,帮忙说话:“她是医者,只不过是看你们身上有伤,下意识关心一下罢了。”
青云门弟子是见过林蓁蓁的。
万优易面色缓和:“不必,我们只是来执行任务的,查清楚就会回宗门。”
林蓁蓁点头,把她们都安排在自己所在的峰上。
这样平时还能多走动。
等青云门的人都不在了,凌渊才从水里冒头问:“你要管她们?”
【信都收到了,当然要帮忙。】
“他不是让你使唤她们吗?”
【他当然知道我不会使唤人。】
林蓁蓁和江淮应之间有默契,话不用说清楚,都知道真正的意思。
青云门的人来浮梦洲,可以自己在山下住客栈,再安排人上宗门拜访。
要找林蓁蓁安排,那就是他有事,需要林蓁蓁帮忙。
凌渊:“那不就让你帮忙收拾烂摊子吗?”
林蓁蓁给他塞了把鱼饲料。
【这是信任我。】
凌渊呸呸呸把鱼饲料呸出来:“我要吃肉。”
楚奕舟抱着林蓁蓁的药箱出来:“你就拿灵石下山吃去。”
他要陪林蓁蓁去找青云门的人了。
青云门的人还在休整。
林蓁蓁就敲响门,进入了万优易所在的大通铺内。
楚奕舟进来就帮林蓁蓁耍赖:“不要欺负哑巴啊。”
林蓁蓁轻轻给他一捶,就把自己药箱抢过来。
她展开提前准备好的字条——你们身上的绷带需要换了。
万优易立即拒绝:“不用。”
她们已经换上干净整洁的弟子服出来了,却和整洁又冒着香气的林蓁蓁比起来,有巨大的落差。
仿佛她们都是不修边幅的粗人。
林蓁蓁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一副求人的姿态。
一双大眼睛不像林月澄那样给人压迫感,明明是在她的地盘,是她想要对人做什么,却摆出一副恳求人准许的模样。
万优易本就没想为难林蓁蓁:“我们自己换就可以。”
林蓁蓁用力指了指自己。
楚奕舟帮她说话:“她是医者,她帮你们会更快好起来。”
都长得一个样子。
怎么林月澄就强硬得那么气人,林蓁蓁强硬起来,反倒还让人没招呢?
一个高个子女修上前,打破了林蓁蓁和万优易的僵持:
“我这自己包扎的,也不知道好不好,你帮我看看呗。”
林蓁蓁立即咧嘴点点头,拉着那女修到旁边坐下。
等对方将外袍脱下,拉起里衣的袖子,林蓁蓁就隐约闻到了一股酸臭味。
她保持笑容,用剪子将那发黑的绷带都剪了下来。
伤口闷了不知道多久,混合着汗液血液的臭味扑面而来。
熏得林蓁蓁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