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舟把提前准备好的冰块倒在大的木盆里,一边往木盆里切西瓜:
“合欢宗的女修向来以自己为主,怎么可能随意被人左右想法?”
哪怕是碎星尊者这般的强者,想让同样修为的萧景杳听话,也是天方夜谭。
谢居尘都不听碎星尊者的话,更何况萧景杳呢?
等林蓁蓁望过来时,他立即夹起一块西瓜,绕过江淮应送到林蓁蓁嘴边。
“冰的,试试?”
林蓁蓁是张嘴吃了,心里却在反抗。
【合欢宗的人也是讲理的,不是盲目以自己为主。】
楚奕舟连忙改口:“对,是我嘴笨没说好,我错了。”
林蓁蓁绝不允许任何人说一句合欢宗的人不好。
她就在合欢宗里,合欢宗到底好不好,她最清楚了。
江淮应只是给林蓁蓁喂几块水果,嘴角微微勾起。
他似乎找到林蓁蓁脾气的开关了。
等他们打完岔,谢居尘才开口。
“我算过,他们的缘很深,从年幼时就有交集,但无分。”
具体事件碎星尊者没有说出来,但是如今修仙界里,几位从上古战争活下来的人应该都知道是什么事。
吃到最后,撑得林蓁蓁有些晕乎。
就着毯子往后一仰,便躺下了。
心里什么也没想,这是真累了,想休息。
所以四人什么都没说。
等听见林蓁蓁那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后,
江淮应才走远一些,把三人喊到自己身边。
“我不知道你们对蓁蓁有几分真心,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既然我们都选择当她的炉鼎,最起码要保护好她,要是……”
楚奕舟打断他:“你是以什么身份命令我们?”
“我与她青梅竹马,两小……”
“我在她前世还与她是过命的交情呢,不用你说,我也会保护她。”
两人对彼此的态度都不算亲切,但目标是一致的。
他们不再争论,而是将视线都落在谢居尘和凌渊身上。
谢居尘淡淡“嗯”了一声。
楚奕舟:“说话啊,哑巴了?”
“我会保护她。”
于是三道目光都落在凌渊身上。
凌渊仰着头,皱着眉不满道:“我兽丹都给她了,质疑我?”
三人不再看他。
他又追在他们身后喋喋不休:
“三个金丹怎么质疑我?我全盛时期好歹也有化神期的修为,现在我最能保护她!你们三个太弱了!”
别念了别念了。
这鱼真烦人。
……
林家兄弟两人互相上药。
林洵只是手指疼,林谢尘因为当面欺负了林蓁蓁,他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林洵何时见过这么重的伤势,给林谢尘包扎时他的腿都是软的。
“欺人太甚,林蓁蓁怎么能这么伤你!你可是她亲大哥!”
林谢尘扯了扯嘴角:“她早就飘了,都敢放火烧我了。”
在合欢宗的种种遭遇对兄弟俩来说,就是最真实的噩梦。
逃出浮梦洲后,林谢尘养了很久的伤,每次闭上眼都是江淮应和楚奕舟两人折磨他的画面。
那已经成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了。
“事情没有办妥,还是要去和月澄说一声。让她好好修炼,以后哥哥们定会帮她把东西都抢回来。”
林谢尘心里还记挂着林月澄。
让林洵去青云门找一趟林月澄,别让妹妹一直担心他们。
林洵自然是去了。
这大半个月青云门都比较冷清。
不管男女老少,都去浮梦洲过节了。
只有部分弟子留在宗门和林月澄抓紧修炼。
林洵依旧是等了许久,才见到林月澄。
林月澄习剑法久了,穿着暗红色的衣袍现身时,自带冷冽的气息。
除了这一张脸,林洵觉得妹妹陌生了许多。
他将林谢尘在合欢宗的遭遇讲出来。
并做出保证:“月澄,你放心,哥哥们一定不会让林蓁蓁白抢走你的东西。”
林月澄皱着眉听完他的话,突然觉得可笑。
自己怎么会把夺回断魄剑的希望寄托在两个废物身上?
现在青云门里,与她交好的弟子哪个不比林家的兄弟们有用?
“好了二哥,你们别来我这耽误我的时间了。先把修为提上来再说吧。”
林月澄没功夫再搭理林洵,直说自己还要修炼,把人赶走了。
林洵的手指无时无刻有钻心的疼痛。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青云门的。
走出青云门,回头看一眼那雄伟壮观的高峰宝殿。
他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渺小。
妹妹进了青云门后,与他的距离更远了。
回去后,他回忆了好几遍,才敢和林谢尘说:“我们都这样了,月澄居然一句关心我们的话都不说。”
那可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
林谢尘:“阿洵,说了让你不要老乱想。”
林洵立即解释:“不是想,是我亲眼看出来的。”
关心一个人的样子,是能够看出来的。
林月澄当时的模样,就是不在乎他们的伤势,甚至……
还在嫌他们无用。
林谢尘:“月澄是我们的妹妹,她不关心我们,谁关心我们呢?”
谁关心他们呢?
林洵回洞府,就看见了自己离开宗门时,放桌上忘记收回药柜的药材。
出去那几日下了雨,药材吸收了湿气,现在表面有密密麻麻的白色细点。
他行事风风火火,离开时就忘了关好门窗,洞府内也有股潮湿的霉味。
踏入门口那一刻,他突然就想起自己在林家时。
一回屋,就看见林蓁蓁捏着笔帮他记录药材。
他忘收的药材,林蓁蓁会帮他收好。
也会帮他清点药材。
在林月澄那受到了冷待,他突然就明白以前林蓁蓁那可怜兮兮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
每次他在外面和好友野完归家,林蓁蓁会迎上来,用他最讨厌的眼神仰望着他,还伸手拉他的袖子。
当时他最讨厌林蓁蓁对他拉拉扯扯了。
一副可怜相,好似谁都欠她的似的。
现在想起来,发现原来林蓁蓁那会儿是在关心他。
担心他外出和好友去山里玩,采摘药材时受伤。
手指好痛。
林洵缓缓吐出一口气,依旧什么都不收拾,躺在潮湿的床铺上。
要是林蓁蓁在就好了。
哪怕他磕掉了点指甲,也有人忙前忙后伺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