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长姐,齐今岁走在最前面,带着齐瑶华她们一起进了秦府,同秦意阑的父母告了罪。
“你……你说什么?!”秦母脸色煞白,顿时站立不稳,腿一软便倒在了凳子上。下一瞬,她便伸出颤抖的手,指向齐今岁,“河神吃人?!云京城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这种事情,怎的你一回来,便变得如此不太平?!外头的传言都是真的,一定是因为你这个煞星!都是你害了我女儿!”
齐今岁有些怔忪,这还是她头一回被人当面指责自己是煞星。
一时之间,就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开始怀疑。难道这一切,当真是因为她吗?若是她没有来云京城,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不是!”齐瑶华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
她态度坚定地摇了摇头:“伯母,此事与我大姐姐无关,请您不要这样说她。”
秦母哪里又肯罢休,索性连齐瑶华也一起怪罪:“果然是一家子,我看你们整个齐家,都……”眼看秦母在过度悲痛之下,就要口不择言。
“够了!”沉默许久的秦父终于出声,喝止了她。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他看向齐家两姐妹,再开口时,语气便缓和了不少:“今日之事,也算得上是一场意外。你们不必太过自责,阑儿……我们会去寻,你们便先各自回府吧……”虽然沉痛,但说出口的话十分体面。
女孩们便都从秦府离开,各自回家了。
马车上,齐瑶华忍不住感叹道:“秦伯母也太不讲理了,居然听信那些子虚乌有的谣言。好在秦伯父是个通情达理的……唉……”
齐今岁默了默,说道:“通情达理吗?或许吧……”或许是权衡利弊也说不定,毕竟对于秦家来说,齐家并不是一个好轻易得罪的存在。
女儿和前程,秦母与秦父,不过是各自选了一头罢了。
姐妹俩回到家中时,消息早已经传了回来。
一踏进齐府大门,二人便被告知,齐允文与孟寒月已经在正厅等着她们俩了。
齐瑶华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看向齐今岁:“大姐姐……”这一眼中,满含着惧怕与后悔。
齐今岁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怕。”
正厅,主位上的齐允文和孟寒月正襟危坐,面色铁青。
姐妹俩一踏进正厅,便听齐允文“砰”地一拍桌。
“跪下!”
二人没有犹豫,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坚硬的方砖上,发出“咚”“咚”几声沉闷的声响。
“你二人竟如此贪玩!酿成了如此滔天大祸!你们倒是说说!若秦家女儿当真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该如何同秦家交代!”
齐瑶华从小到大都未曾被齐允文如此训斥过,再加上她心知自己的确酿成了大错,眼泪一下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落在了青石方砖上。
“爹,女儿错了。方才女儿与大姐姐,已经去过秦府同伯父伯母告罪了。”
孟寒月眉一蹙,眼一横:“遇到事情不先回家同父母商量。你们竟还敢私自去秦府?就不怕秦意阑父母情绪激动之下,将你们生吞活剥了?!”
想到方才激动的秦伯母,齐瑶华也是有些后怕,垂着头低声认了错:“女儿知道自己错了。女儿是想着,既然做错了事情,那就得第一时间去同秦家认错。不然岂不是显得我们齐家的女儿太不知礼数、薄情寡义了……”
她这话的确有些道理,齐允文闻言,火气都瞬间消了一些。
他叹了口气,转眼看到跪在一旁的齐今岁时,像是瞬间找到了靶子似的,调转了矛头。
“你在这不发一语,是以为我们都不知道此事都是因你而起吗?!”
暴怒的惊雷猛烈地劈向齐今岁,她的心微不可见地颤了颤,低眉顺眼道:“父亲既知,那女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话音平静,半个字都不曾为自己辩白。
孰料,齐允文却好似愈发生气了一般,抬手“砰”地一声拍了桌。
“你没什么好说的,那我这个当爹的便告诉你!华儿自小便本本分分,行事从不逾矩。这十几年都平平安安,从未犯下过此等祸事。偏偏你一回来,这家中便大事小事从未间断过。”越说,他情绪越发激动,“当年若不是你,君遥也不会……”
君遥,是齐今岁母亲的名字。
齐今岁终于抬起了头,问道:“也不会如何?”既然母亲如今还活着,那么她这个父亲是否会知道,当年生下她之后,母亲去哪里了呢?
齐允文气红了眼,冷嗤道:“你还有脸问?!”
他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急促起伏的胸口:“此事若不罚你们,外头都会说我们齐家治家不严!华儿便在家中祠堂罚跪,你去城外的止观庵修行,为秦家女儿祈福!”
止观庵是城郊外的一处尼姑庵,地处偏僻。
话说得仿佛多么清正严明,可实际上,心都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无论是谁都能听出齐允文对两个女儿的区别对待,这分明便是对齐今岁的又一次流放。
也好,这责任总得要人承担,而这个家,她也本就不愿再待下去。
齐今岁苦笑一声,平静应道:“是,女儿这便去收拾东西,离开齐府。”对于她来说,这里实在是不像个家。
正当她起身要走之时,却被齐瑶华突然拉住了衣袖。齐今岁脚步一顿,便听齐瑶华道:“父亲母亲!此事因我而起,是我非要拉着大姐姐一起去踏青的!我同大姐姐一起去尼姑庵!”
孟寒月都忍不住道:“你是不是傻!那尼姑庵难道是什么好去处吗?!你还上赶着要去?!”她看着自己的女儿,满脸恨铁不成钢。
齐今岁也劝道:“二妹妹,你不必如此的。”她自小被扔到偏远的谷潭老家长大,对那样日子早已习惯。而齐瑶华从小养尊处优,定然是很难习惯尼姑庵的生活。
而齐瑶华像是铁了心一般:“此事因我而起,没道理让大姐姐替我承受更重的责罚。”
齐允文有意回护,她却不领情。一时之间,便被气笑了,连道三声好。
“你们二人明日一早,便立即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