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师父的病房,等医护人员全部离开后,我关上房门,附在师父耳边,将找到保险柜、盗取证据的事一五一十说明。
师父听完,脸色骤变,伸手攥住我的胳膊:“烨儿,你疯了?你现在无职无权,这么做一旦暴露,轻则惹上牢狱之灾,重则被他的余党报复,你想过后果吗?”
“放心,没留任何痕迹,黑哥望风,小时迁开锁,全程滴水不漏。”
我语气平静,抽回胳膊,“现在该把证据交给谁,您拿主意,必须是信得过、能直通上级的人。”
师父沉吟片刻,眼神坚定:“找何垚吧,他现在主持刑支工作,为人刚正,这事只有他能办,也只有他敢办。”
我立刻给何支打去电话,只说有绝密要事,让他便装赶来医院病房,切勿声张。
不到二十分钟,何支气喘吁吁地推门而入,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关紧房门后,快步走到病床边,语气急切。
“烨子,是不是郑老头的事有眉目了?你说的是真的?”
“铁证,全在这。”我将拷贝好的光盘和优盘递给他。
何支双手接过光盘,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惊喜:“太好了!有了这些证据,你重返刑支的事,就有把握了!”
我失笑摇头,直接打断他:“何支,别再提重返刑支的事,我现在这样挺好,无拘无束,没穿那身衣服,反而更能办点实事,回去的事,就莫提了嘛。”
我说的是心里话,就我这性格,真不适合混体制!
师父看着我,深深叹了口气,对着何支摆了摆手:“烨儿心意已决,尊重他的选择吧,先把证据的事办妥,才是重中之重。”
何支愣了愣,也没再多劝,将光盘小心翼翼揣进内兜,郑重承诺。
“我直接驱车前往省检察院,绕开所有市级环节,保证把证据安全递上去,这次定要将郑老头及其党羽一网打尽。”
说完,便匆匆离去,没有半分耽搁。
何支走后,黑哥夜里悄悄赶往医院附近,做法将他因反噬带来的副作用暂时压制!
依照黑哥的说法,做错了事,就该走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千万不能因为重病,或者癫狂发神经而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没过三天,省检察院联合省厅人员直接抵达医院,在病房里将清醒的郑老头当场带走,双规文书同步下达。
顺着他的关系网,他的侄儿侄女、亲信手下,以及牵扯的相关人员,全被一锅端,无一漏网。
这个在泸市警方系统盘踞多年、一手遮天的巨贪,就此倒台。
后续审讯毫无波折,证据确凿,郑老头无从抵赖。
法院最终宣判:其在职期间,索贿受贿三千余万元,贩卖毒品十数千克,徇私枉法为十数名罪犯脱罪,权色交易、勾结境外人员,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消息传开,没有轰轰烈烈的庆祝,也没有沸沸扬扬的议论,周遭只是多了几分松快。
人性本就利己避祸,郑老头得势时,众人趋之若鹜。
如今失势落网,众人避之不及,没人敢沾边,也没人出来发声,这才是最真实的世态。
没有热血打脸,没有圆满狂欢,不过是我们努力之下,让他恶有恶而已!
至此,郑老头的事情告一段落,尘埃落定!
我依旧是个白身,日子如常,没回刑支,也没再掺和体制内的事,只是守着自己的底线,过着安稳日子。
每天听着黄敏的抱怨,唠叨;跟着黑哥学习道术,每个礼拜回趟棠香,给父母做顿好吃的,陪他们笑笑,说说话。
日子充实而又恬静。
师父依旧担任刑警支队长,偶尔见面,也只叮嘱我注意安全,不多言其他。
数月光阴一晃而过,郑老头的死刑复核正式通过,行刑日期敲定。
临刑前一天,看守所突然打来电话,说郑老头谁都不肯见,唯独点名要见我和师父龙支队,态度异常执拗,不见这一面,便绝食不肯配合,非要弄清楚一件事才肯上路。
我本不想去,一个罪大恶极的将死之人,没什么可见的。
黑哥劝我,他不是悔悟,而是骨子里的偏执在作祟,一辈子精于算计,输得不明不白,死都不会闭眼,去一趟,了了这桩案子的最后一丝尾巴。
师父也点头:“去吧,他折腾到最后,就是求一个明白,让他死得瞑目,也算彻底了结此事。”
我终究还是答应了,跟着师父驱车前往看守所。
看守所内戒备森严,气氛肃穆压抑,连空气都透着冰冷的死气。
走进会见室,铁桌铁椅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没等多久,郑老头被两名看守人员带了进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囚服,头发花白凌乱,身形佝偻干瘪,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满是偏执与不甘,像一头输了却不肯认命的困兽,死死盯着我和师父,脚步虚浮,却硬生生挺直了腰板。
刚坐下,他便迫不及待地往前探身,手腕上的镣铐哗啦作响,声音沙哑干涩。
带着一股撕心裂肺的执拗,没有半分忏悔,没有半分悔意,只有刨根问底的偏执。
“我知道一定是你们做的,我自问没露什么纰漏,就问一件事,你们必须告诉我!我到底是怎么栽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脖颈上的青筋暴起,眼神阴鸷得要吃人,死死盯着我们,生怕漏过一个字。
“我那城郊私宅,除了我自己和我老婆,没人知道具体位置!
保险柜藏在杂物堆里,锁是国内最好的,我半个月才去看一次,做得天衣无缝,你们怎么找到的?
怎么打开的?怎么拿到的证据?!”
“我这辈子,做事从来不留尾巴,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这些事,我从不假手于人,怎么会出纰漏?你们用了什么阴招?!”
他越说越激动,身子拼命往前凑,被看守人员按住也不肯安分。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不服、不甘、不相信,偏执到了极致。
他从不是觉得自己有罪,而是觉得自己算计失误,输给了我们,死也要死个明白,否则到了地下都不甘心。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贪了多少钱、害了多少人,不在乎那些被他践踏的律法、欺压的百姓。
只纠结自己精心布置的局为何会被破,只执念于自己的算计为何会落空,这份偏执,刻进了骨子里,直到临死都没半分改变。
师父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平淡无波,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是淡淡开口:“你没被人背叛,也没人用阴招。
是你自己做的恶太多,桩桩件件都留了痕迹,天网恢恢,不是你藏得好,只是时候未到,时候一到,自然会被揪出来。”
“我不信!我从不信什么因果循环,天网恢恢!”
郑老头猛地嘶吼出来,声音嘶哑得破了音,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不是忏悔,是偏执到极致的憋屈。
“我算无遗策,怎么可能会输?那保险柜,那私宅,不可能被发现!你们骗我!你们一定是瞒着我什么!”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小子,你说!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我死也要死个明白!我不甘心!我一辈子都在算计,最后栽得不明不白,我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