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法消耗太大,我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
玄阳子走过来,扶着我在石凳上坐下。
“张小子,你太莽撞了。雷法不是这么用的。”
“没办法。”我说,“不用就死了。”
玄阳子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递给我。
“吃了,补元气的。”
我接过来,吞下去。
药丸入腹,一股暖意升起,身上的力气慢慢恢复了一些。
栓柱把黑袍人拖过来,扔在地上。
黑袍人浑身焦黑,衣服烧没了大半,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烧伤。
他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动不了,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说,”栓柱踢了他一脚,“谁让你来的?”
黑袍人咬着牙,不说话。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盘算什么。
栓柱又踢了一脚,这回用了点力气,踢在他大腿上。
黑袍人闷哼一声,身体蜷缩了一下,但还是不开口。
“嘴挺硬。”栓柱蹲下来,把断了的鬼头刀架在他脖子上,“阳哥,要不俺给他放点血?”
我摇了摇头。
“栓柱,把他扶起来。”
栓柱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他把黑袍人从地上拽起来,让他靠着墙坐着。
黑袍人的脑袋耷拉着,身上的烧伤在月光下看得更清楚了——皮肉翻卷,有些地方已经焦黑发硬,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他不说话。
“你不说我也能查到。”我说,“泰国的黑衣阿赞,在东南亚那一带混的,能请得动你的人不多。你既然来了,就该知道我是谁。”
他的眼珠子动了一下,但还是没开口。
我抬起右手,掌心对着他。
掌心的雷纹在月光下隐隐发光,不是那种刺目的蓝光,而是一种像是埋在皮肤下面的银白色光纹。
黑袍人看见那光,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你刚才也看见了,”我说,“我这雷法,专克你们那些阴邪的东西。你的降头术,在我面前没用。你的小鬼,我一把雷就能劈散。你要是还想活着回泰国,就老老实实把知道的说出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院子里很安静,栓柱的呼吸声,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还有黑袍人粗重的喘息。
“我……我说。”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放我走。”他抬起头,看着我,“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放我走,我以后再也不来中国。”
我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那要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我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叫阿提查,”他说,“是泰国黎逸府的人。我师父是阿赞颂,就是刚才跑掉的那个。我们都是白龙王门下的。”
白龙王。
这三个字一出来,我心里咯噔一下。
“白龙王?”栓柱在旁边问,“那又是谁?”
我没回答栓柱,盯着阿提查的眼睛。
“白龙王让你们来的?”
阿提查点点头。
“不是赵德昌?”
“赵德昌……”阿提查摇摇头,“赵德昌只是一颗棋子。他有钱,有恨,想搞垮盛源。他没有门路,而金晨曦有,金晨曦找到我们。但本来这事轮不到我们出手。”
“什么意思?”
阿提查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黑血,擦了擦嘴角,继续说:“赵德昌找的人,本来是一个叫昆汀的黑衣阿赞。昆汀在曼谷一带混,专门接这种活。价钱谈好了,人也准备过来了。但后来……”
他停了一下,看着我。
“后来白龙王知道了。”
“白龙王怎么知道的?”
“金晨曦找的那个人,是昆汀的徒弟。昆汀的徒弟跟我的师弟认识,消息就传过来了。本来白龙王不会管这种小事,但他听说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你。”阿提查看着我,“张阳。”
我心里一沉。
“他认识我?”
“不认识。”阿提查摇头,“但他知道你的名字。因为他有个弟子,叫仇三。”
仇三。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我心里。
仇三。白龙王的弟子。当初折在我手里的那个。
“仇三死了以后,”阿提查继续说,“白龙王一直在找机会。他不方便亲自来中国,但一直在让人盯着。他要知道是谁杀了他弟子。后来他查到了你,但他没有急着动手。”
“为什么?”
“因为你不值得他动手。”阿提查说,“你是出马仙,在东北有点名气,但在他眼里,你不够格。他要的是万无一失,要的是让你死得明明白白,让所有人都知道,杀他弟子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我沉默了。
“所以这次的事,”阿提查说,“本来跟白龙王没关系。但听说你接了,他就主动把活揽过来了。他派了我们过来,让我们借着赵德昌的事,顺手把你除掉。”
“顺便?”栓柱在旁边火了,“你们这是要杀阳哥!”
阿提查没理栓柱,看着我。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放我走。”
我没动。
“还有一个问题。”我说,“白龙王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阿提查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是他门下的一个黑衣阿赞,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他这次派我们来,是试试你的深浅。我们输了,他自然会派别人来。”
“派谁?”
“我不知道。”阿提查摇头,“但他手下能人很多。有比我厉害的,也有比我师父阿赞颂厉害的。你杀了仇三,他不会放过你。”
我站起来,转过身,走了两步。
“阳哥,咋办?”栓柱问。
我没回答,看着玄阳子。
玄阳子一直站在旁边,手里还握着桃木剑,脸色凝重。
他听完阿提查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白龙王,”他开口了,“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东南亚一带很有名的一个人,表面上是个慈善家,开寺庙、做善事,实际上手底下养着一批黑衣阿赞,专门替他干见不得人的活。这个人不好惹。”
“我知道。”我说。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先把他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