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裂开一道缝，从裂缝里冒出一股黑烟。
黑烟在空中凝聚，变成一个巨大的黑影。
是一个人形，但比人高得多，至少三米。浑身漆黑，没有五官，只有两个血红的眼睛。
它低头看着我，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震得院子里的树叶都在发抖。
栓柱握着刀，往前站了一步，脸色发白。
“阳哥，这是啥？”
“不知道。”我说，“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玄阳子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铜镜和桃木剑。
“张小子，小心。”他说，“这是泰国心头血养的古曼童，比一般小鬼厉害得多。”
阿赞颂抬起法杖，朝我一指。
那个黑影朝我扑过来。
速度很快，快得看不清。
我往旁边一闪，黑影擦着我的身体过去，撞在身后的墙上。
“轰——”
墙塌了半边。
栓柱一刀劈过去，刀光砍在黑影身上，像是砍在棉花上，没有反应。
黑影转身，一把抓住栓柱的刀，轻轻一拧。
“砰！——”
栓柱被甩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栓柱！”我喊了一声。
“俺没事……”栓柱爬起来，嘴角有血，“阳哥，小心！”
黑影又朝我扑过来。
这回我没躲。
我双手结印，催动葫芦的能量。
紫金色的光芒从掌心亮起，化作一道光柱，朝黑影射去。
光柱击中黑影，黑影发出一声惨叫，往后退了好几步。但它没有散，只是晃了晃，又站稳了。
阿赞颂笑了。
“就这点本事？”
他从袈裟里掏出一个瓶子，瓶子里装着黑色的液体。
他拔掉瓶塞，把液体倒在地上。
液体一落地，立刻化作一团黑雾。
黑雾里走出来一个东西。
是一个人，但不是活人。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他的眼睛是白的，没有瞳孔，嘴里流着黑色的液体。
他朝我走过来，每一步都留下一个黑色的脚印。
玄阳子出手了。
他铜镜一照，金光打在那个东西身上，那东西停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这是尸鬼。”玄阳子脸色变了，“用死人的尸体炼的，刀枪不入，法术难伤。”
“那怎么办？”
“打它的头！”玄阳子说，“头是它的命门！”
我双手结印，紫金色的光芒化作一把剑，朝尸鬼的头砍去。
“铛——”
像是砍在铁上，震得我手发麻。
尸鬼的头歪了一下，但没有掉。
它伸出双手，朝我抓来。
我往后退，但它太快了，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它的手指像铁钩一样，掐进我的肉里，疼得我直冒冷汗。
“阳哥！”栓柱爬起来，捡起刀，一刀砍在尸鬼的手臂上。
刀砍进去一半，尸鬼的手臂断了一截，但没流血，只是流出一股黑色的液体。
尸鬼松开我，转身朝栓柱扑去。
“栓柱！跑！”我喊了一声。
栓柱没跑，他站在原地，手握着鬼头刀，眼睛瞪得溜圆。
尸鬼扑到他面前，他一刀捅进尸鬼的胸口。
“噗嗤——”
刀捅进去了，但尸鬼没有倒下。
它抓住栓柱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栓柱的脸涨得通红，双腿乱蹬。
我急了。
我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右手掌心。
掌心的雷纹亮了起来，发出刺目的蓝光。
“一打天清，二打地灵，三打人长生，四打雷压煞，五打凶神恶煞，急走千里不留停。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我右手朝尸鬼一指。
一道蓝色的闪电从掌心射出，击中尸鬼的头。
“轰——”
尸鬼的头炸开了，黑色的液体喷了一地。
它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化作一滩黑水。
阿赞颂的脸色变了。
“雷法？”他盯着我的手，“你是龙虎山的？”
“不是。”我说，“但我会雷法。”
阿赞颂咬了咬牙，又举起法杖。
黑袍人在旁边喊：“阿赞颂，别跟他耗了，一起上！”
黑袍人从袍子里掏出好几个瓶子，全部打开。
黑烟一股股冒出来，在地上凝聚成一个个小鬼。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密密麻麻，至少几十个。
龙普也出手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粉末，往空中一撒。
粉末化作一片黑雾，笼罩了整个院子。
黑雾里传来嗡嗡的声音，像是无数只虫子在飞。
我被围在中间，前后左右都是敌人。
栓柱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刀，站在我旁边。
“阳哥，今天怕是走不了了。”
“别说丧气话。”我说，“把手放在我肩膀上，然后跟我念。”
“念啥？”
“律令大神，万丈蓝身。炁冲云阵，声震雷霆。手持斧钻，呼集天兵。擎烈火车，烧鬼灭精。上下交接，足踏火轮。水火纵横，交媾丙丁。洞渊黑煞，魁罡真人。除灾力士，降魔将军。行神布炁，三界游行。母分远近，洞谷泉扃。依草附木，土怪石精。阳封阴敕，谄佞神明。邀求血食，酷扰生灵。前后作过，遇赦不原。揽魂肆祸，积恶盈贯。并行馘戮，不许留停。追魂复体，病患康宁。增加福祉，享衍遐龄。宗风阐布，道化流行。急急如律令。 。”
栓柱愣了一下，然后跟着我念。
我双手结印，掌心的雷纹越来越亮。
蓝光从掌心射出，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道闪电，朝四面八方劈去。
“轰隆隆——”
闪电劈在小鬼身上，小鬼化作黑烟消散。
闪电劈在黑雾上，黑雾散开。
闪电劈在黑袍人身上，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浑身冒烟。
龙普往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阿赞颂举起法杖，挡住了一道闪电。法杖上的骷髅头裂开了，碎成几片。
他的脸色变了。
“走！”他喊了一声，转身就跑。
龙普跟着跑了。
黑袍人躺在地上，动不了，被他们扔下了。
栓柱要去追，我拦住他。
“别追了。”
“这回为啥？”
“我站不住了。”我说。
话音刚落，腿一软，差点摔倒。栓柱连忙扶住我。
“阳哥！阳哥！你没事吧？”
“没事。”我摇摇头，“就是有点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