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了。”
玄阳子语气陡然严厉，声音加重，没有给栓柱继续犹豫的机会，
“你再拖延片刻，整片山谷彻底封死，我们所有人都要埋在这里！栓柱，这不是商量，是必须要做的事！”
栓柱盯着不断坠落的碎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恐惧感直白地写在脸上，身体控制不住发抖。他沉默数秒，猛地咬紧牙关，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我去。”声音沙哑发颤，却格外坚定。
栓柱不再废话，走到寒潭边缘，抬手脱掉身上的外套，随手扔在岸边的岩石上。
他上身赤裸，瘦削的胸膛暴露在阴冷的山风里，皮肤表面瞬间起满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反复搓着胳膊，给自己取暖，连续深呼吸数次，平复慌乱的心跳。
随后蹲下身，伸出食指，试探性触碰潭水。指尖刚碰到水面，他就猛地缩回手，眉头紧紧皱起，龇牙咧嘴：“冷！太冷了！跟针扎一样，刺骨的凉！”
“寒泉本就是地脉阴寒汇聚之地，常年低温。”
玄阳子站在岸边催促，语气急促，
“别磨蹭，越早下水，承受的寒气越少，动作快点。”
栓柱咬着牙，不再试探，缓慢抬起脚，伸进冰冷的潭水里。
冷水没过脚踝，他浑身剧烈打了一个寒颤，肩膀不受控制耸起。
再往前迈步，冷水淹没小腿，他的嘴唇快速泛出青紫色，脸色惨白。等到水位没过膝盖，他四肢僵硬，浑身发抖，牙齿磕碰发出咯咯的清脆声响。
“道长，我、我腿麻了！知觉都快没了！”栓柱艰难开口，声音断断续续。
“废话少说，继续往前走！”
玄阳子站在岸边，急得不停跺脚，目光紧盯栓柱，
“阴石在泉眼最深处，你得潜下去才能拿到。”
栓柱愣住了：“潜下去？道长，我不会潜水啊！”
“不用多深。”
玄阳子指了指寒潭中央那片颜色最深的水域，
“泉眼就在那里，大约一人深。
你憋口气，沉下去，摸到阴石就上来。”
栓柱看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水面，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看正在塌陷的山谷，又看了看岸边的我。
我冲他点了点头。
栓柱没有再次试探，往后退了两步，脚下蹬地，纵身一跃，直接跳进寒潭。
“这片寒潭纵深极深，肉眼根本望不到底。”
玄阳子继续沉声叮嘱，声音严肃厚重，
“表层湖水尚且冰冷刺骨，越往潭底深处，阴寒之气越重，水压也会成倍增加。
你务必稳住心神，切勿慌乱，不要大幅度挣扎，否则极易陷入淤泥，被暗流卷走。”
整片寒潭的水质浑浊泛黄，水中悬浮着大量泥沙、腐殖质以及细碎的岩层粉末，光线穿透浑浊的湖水，只能照亮水下极浅的一层。
水底漆黑一片，布满淤泥碎石，肉眼完全看不清脚下的路况，更无法分辨泉眼的准确位置。
扑通一声，水花炸开。
他整个人没入水中，身形瞬间沉下去大半，只留肩膀和脖颈露在水面。
潭水极深，脚下根本碰不到底。
入水一瞬间，刺骨的冷水包裹全身。
栓柱猛地憋气，身体本能地打颤。
“冷！刺骨！”他浮出水面换了一口气，牙齿磕碰出声。
“寒泉本就是地脉阴寒汇聚之地，泉眼在最深处，越深越寒。”
玄阳子站在岸边，语气急促，
“别浮在水面，往下潜，往深处去。”
山体又是一震，大块岩石砸落，尘土飞扬。
山谷封闭的速度越来越快。
栓柱不敢拖延，调整呼吸，再次埋头往水下沉。
肩膀没入水面，整个人大半截身子浸在浑浊深水之中。
潭底暗流轻微涌动，水色发黄，视线浑浊，水下漆黑一片。
这片阴阳双泉占地面积宽阔，不是小水洼。
表层尚且冰冷，深处水压更大、寒气更重。
泉眼藏在潭底最中心的岩层下方，不靠潜水根本无法触碰。
栓柱在水里不断发抖，四肢发麻，冰冷的湖水压迫胸腔，呼吸困难。
“道长，我四肢发麻，快没知觉了。”他抬头换气，声音断续。
“别停，继续下潜。”
玄阳子开口，
“阴石卡在泉眼石缝，在最深处。你不要乱挣扎，稳住身形，顺着水流微弱上浮的方向找。”
我站在岸边，盯着水面。
寒潭水面死寂，只有栓柱换气时会冒出气泡。
泉眼位置水流微动，泥沙上浮，水色偏白，很好辨认。
但栓柱此刻偏了方向。
“往左，你现在在暗流分支，不是泉眼！”
我高声喊，
“再往深处潜一点，发白的那片水域下面就是泉眼！”
栓柱在水中艰难调整方向，身体漂浮在深水里，双手不断拨开水流。
淤泥在水下翻滚，触感湿滑。
越深的地方，阴寒煞气越重，冷得人骨头发疼。
他再次下潜，上半身完全没入水中，只剩后脑和口鼻偶尔露出水面换气。
几秒后，水下的栓柱动作一顿。
他在浑浊潭底摸到了一块坚硬的石头。
“摸到了！”他冒出水面大口喘气，“很硬，冰凉刺骨。”
“那就是阴石，扣住边缘，直接拔出来！”玄阳子喊道。
栓柱埋首入水，手臂探进淤泥石缝，五指死死扣紧阴石。
水下发力困难，他腰腹绷紧，猛地向上一扯。
水他本想往岸边游，可冰冷的冰层缠住他的下半身，寒气侵入皮肉，瞬间冻结衣物、黏住皮肤。水下的冰层锁住他的腿脚，把他硬生生固定在深水里。
“我动不了了！冰把我卡在水里了！”栓柱惊慌嘶吼。
我看得清楚，薄冰顺着他的腿往上冻结，把他困在潭中央深水处。底泥沙翻涌，一串浑浊水泡浮出水面。
那块黑色石块被他硬生生从泉眼缝隙里拔了出来。
栓柱抱着阴石向上浮，浮出水面的一刻，周遭气温骤降。
阴石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冰纹，离开深水水压之后，寒气爆发。
石头外面快速结出一层白霜，以阴石为中心，周围的潭水快速结冰。
冰层顺着水面蔓延，很快冻到栓柱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