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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

作者:张这这 | 分类:女生 | 字数:51.7万字

第192章 夫妻夜话

书名: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 作者:张这这 字数:4.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1 07:03:39

“四弟,这么急着走?”他微微一笑,手中折扇轻摇,“把东西留下,本王放你们一条生路。”

晏寒征心头一沉。

中计了。鬼婆婆是饵,宇文珏才是真正的猎人。

他早算准了他们会来裴府,早就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前有狼,后有虎。

今日,怕是走不了了。

他回头,看向裴若舒。

她站在血泊里,脸色惨白,却对他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那眼神在说:王爷,妾身不怕。

晏寒征心头一热,握紧长剑。

好,既然走不了,那便战。

战到最后一刻,战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他转身,剑指宇文珏,声音如金铁交击:

“宇文珏,今日,你我做个了断。”

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

混着血,在地上汇成一条条暗红的溪流。

而这场生死局,终于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

景和二年,五月初二,子时。

雨还在下,渐渐沥沥,敲在琉璃瓦上,像无数细小的锤,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主院的灯还亮着。裴若舒靠坐在床头,怀里抱着熟睡的晏安,晏宁睡在旁边的摇篮里,小眉头难得舒展。

龙凤胎出生半月,已能看出些不同,晏安爱哭,一点声响就醒;晏宁爱睡,雷打不动,可睡梦里总皱眉,像在盘算什么大事。

豆蔻轻手轻脚进来,低声说:“小姐,王爷在前院书房,还没歇。玄影方才来回,说外头……清理干净了。”

裴若舒“嗯”了一声,将晏安交给乳母,起身下榻。她身子还虚,脚步有些飘,豆蔻忙扶住:“小姐要去哪儿?夜深了,仔细着凉。”

“去看看王爷。”裴若舒披了件斗篷,推开窗。

夜风带着雨气扑面而来,凉得她一颤。

庭院里灯笼昏黄,照着湿漉漉的青石板,泛着幽暗的光。

远处的书房窗纸上,映着一个挺拔的身影,一动不动,像尊沉默的雕像。

“小姐,”豆蔻红了眼,“今儿在裴府,多险啊,王爷肩上那伤,深可见骨,太医说,再偏一寸就伤到筋了……”

“我知道。”裴若舒打断她,声音很轻,“所以更要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

晏寒征坐在书案后,肩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渗出血色。

他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京城舆图,上面用朱笔画满了圈点和箭头。

烛火跳动,将他冷峻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门被轻轻推开。

他抬眼,看见裴若舒站在门口,素衣散发,脸色苍白,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怎么起来了?”他立刻起身,牵动伤口,眉头一皱。

裴若舒快步上前,按住他:“别动。”她走到他身后,轻轻抚过他肩上的绷带,指尖发颤,“还疼么?”

“不疼。”晏寒征握住她的手,拉她在身边坐下,“这么晚,怎么不睡?”

“睡不着。”裴若舒靠在他未受伤的那侧肩上,轻声道,“王爷,今儿在裴府,鬼婆婆最后那句话,您听见了么?”

晏寒征眼神一冷:“听见了。她说,‘东西是假的,真的在我手里。想要,拿宇文珏的命来换。’”

是陷阱。从始至终,鬼婆婆就没想把真的同命丹给他们。

她要用这个饵,钓他们去杀宇文珏。

至于叶清菡藏的那些罪证,恐怕也是她故意留下的,为的就是引他们去裴府,落入宇文珏的埋伏。

“王爷信她么?”裴若舒问。

“信不信,都得去。”晏寒征盯着舆图,声音低沉,“你的身子,等不了。离魂草的根已经在路上了,可同命丹的方子是假的,没有真方,炼出来的药也没用。”他顿了顿,“鬼婆婆要宇文珏的命,我给。但她若敢耍花样。”他没说完,但裴若舒懂。

鬼婆婆敢耍花样,他会让她生不如死。

“王爷,”裴若舒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杀宇文珏容易,可怎么杀,杀了之后怎么办,得想清楚。今儿在裴府,他敢当街截杀王爷,可见是豁出去了。陛下那边……”

“父皇那边,我自有说法。”晏寒征眼中闪过冷光,“今日刺杀,是宇文珏勾结苗疆妖人,行刺摄政王,证据确凿。鬼婆婆就是人证。至于那些死士,身上都有睿亲王府的标记。人赃并获,父皇想保他也保不住。”

裴若舒摇头:“不够。宇文珏是皇子,是太子太保。单凭一次刺杀,定不了死罪。最多圈禁,或者贬为庶人。可只要他活着,就后患无穷。”

她顿了顿,轻声道:“王爷,要让他死,得让他死在陛下手里。”

晏寒征一怔:“你是说……”

“谋逆。”裴若舒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只有谋逆,陛下才会下杀手。也只有谋逆,才能将他的党羽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晏寒征盯着她,眼中光芒闪烁。

是丁,宇文珏今日敢当街截杀他,明日就敢逼宫篡位。

只要证据确凿,父皇就算再想保他,也保不住。

“可谋逆的证据。”

“鬼婆婆手里有。”裴若舒道,“叶清菡留下的那些信,不止是安国公的罪证。我今日匆匆看了几眼,里面提到,宇文珏在江南私造龙袍玉玺,在城西别院藏了五百死士,还在陛下的药里动了手脚。”

晏寒征浑身一震:“什么?!”

“陛下自去岁大病,身子一直没见好,反而越来越差。太医说是旧疾复发,可若是有人长期在药里下毒……”裴若舒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宇文珏连亲生父亲都敢害,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那些信在哪?”晏寒征急问。

“在鬼婆婆手里。”裴若舒道,“她说,只要王爷杀了宇文珏,她就交出真方和真信。可妾身觉得,她不会等。她恨宇文珏入骨,怕是已经动手了。”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三声急促的鸟鸣,是玄影的暗号。

晏寒征脸色一变,起身冲到窗边。

玄影浑身湿透地站在雨里,脸色难看至极:“王爷,睿亲王府出事了!半个时辰前,府里传出惨叫,接着火光冲天。京兆尹的人赶到时,火已经灭了,可睿亲王他……”

“他怎么了?”

“死了。”玄影声音发颤,“说是突发急病,吐血而亡。

可属下的人看见,他脖子上有道细细的红线,是苗疆的‘牵丝蛊’,中者无声无息,片刻毙命。”

鬼婆婆下手了。赶在他们之前,自己动了手。

晏寒征握紧拳。好个鬼婆婆,好个一石二鸟!

既杀了宇文珏报仇,又把杀人的罪名推给了他们,谁都知道,今日宇文珏刚在裴府截杀他,晚上就暴毙,不是他干的,还能是谁?

“父皇那边。”他咬牙。

“陛下已经知道了。”玄影低声道,“高公公亲自去了睿亲王府,这会儿怕是已经在来咱们府上的路上了。”

话音刚落,前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接着是管家的惊呼:“高公公!您、您这是?”

“让开!”高潜尖利的声音传来,“咱家奉陛下口谕,请平津王即刻入宫!”

来了。晏寒征与裴若舒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是福是祸,躲不过了。

“王爷,”裴若舒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眼神却坚定,“妾身陪您去。”

“不行。”晏寒征摇头,“你身子还没好,夜深露重……”

“正因为身子没好,才更要去。”裴若舒坚持,“陛下若真要问罪,妾身在,总能周旋一二。”她顿了顿,“有些话,妾身说,比王爷说更合适。”

晏寒征看着她苍白的脸,终究点头。

他扶着她,两人并肩走出书房。

雨夜,宫道湿滑。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高潜撑着伞,在阶下等候,面色沉凝:“王爷,王妃,陛下在养心殿等您二位。”

养心殿内,药味浓得呛人。

宇文擎半靠在龙榻上,脸色蜡黄,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指尖发白。

他面前摊着几页信纸,墨迹未干是鬼婆婆送进宫的那几封信。

晏寒征与裴若舒行礼。

宇文擎没叫起,只盯着他们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老三死了。”

“儿臣听说了。”晏寒征垂首,“三哥突发急症。”

“突发急症?”宇文擎冷笑,抓起那几页信纸,狠狠摔在他面前,“你自己看!看看你的好三哥,都做了什么!”

信纸散落一地。晏寒征捡起,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白。上面详细记录了宇文珏如何私造龙袍玉玺,如何私藏死士,如何在皇帝的药里下毒。时间、地点、人证,一应俱全。

是叶清菡的笔迹。

这女人,到死都要拉所有人陪葬。

“父皇,”晏寒征重重叩首,“这些信,儿臣也是今日才见到。”

“朕没问你他!”宇文擎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咳了几声才道,“朕问你,这些信,怎么来的?那个苗疆的鬼婆婆,怎么找到你的?她为什么帮你?”

果然。父皇疑心了。

宇文珏死了,可这盆脏水,也泼到了他身上。

“父皇明鉴。”裴若舒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这些信,是妾身找到的。”

宇文擎转向她,眼神锐利如刀:“你说什么?”

“妾身父亲生前,与叶清菡有些渊源。”裴若舒垂眸,不卑不亢,“父亲过世后,妾身回府整理遗物,无意中发现了这些信。妾身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擅专,便告诉了王爷。王爷本欲呈交父皇,可又怕打草惊蛇,便想先暗中查证。谁知……”她顿了顿,眼中含泪,“谁知今日在裴府祭拜,竟遭三殿下派人截杀。那鬼婆婆,是叶清菡的师父,她恨三殿下害死徒弟,又知妾身中了蛊毒,便以此要挟,要王爷替她报仇。这些信,便是她给的凭证。”

一番话,半真半假,将责任全推到了鬼婆婆和宇文珏身上。

晏寒征是迫不得已,是被人利用。

宇文擎盯着她,久久不语。

烛火噼啪,殿内死寂。

许久,他缓缓靠回榻上,闭上眼,声音疲惫至极:“老四,你三哥是不是你杀的?”

“儿臣不敢!”晏寒征重重磕头,“儿臣再恨三哥,也绝不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三哥之死,定是那鬼婆婆报复!父皇明鉴!”

宇文擎睁开眼,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儿媳。儿子一身是伤,脸色苍白;儿媳刚出月子,弱不禁风。两人并肩跪着,手紧紧握在一起,像风雨中相依的藤。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和皇后也是这样,在夺嫡的血雨腥风里,紧紧握着彼此的手,发誓要一起走到最后。

可最后呢?皇后死了,他孤零零地坐在这龙椅上,看着儿子们互相残杀。

“罢了。”他摆摆手,声音苍老,“老三罪有应得,死了便死了。至于那个鬼婆婆,传旨,全城搜捕,格杀勿论。”

“父皇。”晏寒征还想说什么。

“退下吧。”宇文擎闭上眼,“朕累了。”

晏寒征与裴若舒对视一眼,躬身退下。

走出养心殿时,雨停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晨曦微露,将宫阙的轮廓勾勒得清晰。

“王爷,”裴若舒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咱们过了第一关。”

“嗯。”晏寒征搂紧她,望着渐渐亮起的天色,“可下一关,更险。”

宇文珏死了,可朝中还有五皇子、六皇子,还有那些观望的老臣。

他想起方才父皇看他的眼神。

那里面有疲惫,有悲哀,也有深深的忌惮。

宇文珏死了,他这把刀,也就快没用了。

“王爷,”裴若舒握住他的手,声音很轻,却坚定,“不管前路多险,妾身都在。”

“我知道。”晏寒征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走吧,回家。孩子们该醒了。”

晨光中,夫妻二人相携离去。

身影在长长的宫道上拖得很长,像两条并行的溪流,终将汇入同一片海。

而养心殿内,宇文擎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殿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高潜。”

“老奴在。”

“传旨,平津王护驾有功,加封太子太傅,总理朝政。五皇子、六皇子,各赐王府,即日就藩,无诏不得回京。”

高潜一震:“陛下,这……”

“去吧。”宇文擎闭上眼,“朕该给老四,铺铺路了。”

是铺路,还是最后的试探?

只有天知道。

窗外,天亮了。

而大周的天,也真的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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