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陆沉渊还没回来。
军务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桌子上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饭在锅里，你先吃”。
苏晚看了看纸条叠好，放在抽屉里。
她去厨房热了饭，一个人坐在桌前吃了。
吃完后洗了碗，洗了澡，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之前，她想了想今晚的事。
十几个混混，被她打残了，一个宋家大小姐，被她打肿了脸。
明天会怎么样？
宋玉竹会告状？
霍家会出面？
宋家的人会来？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随便吧。
……
宋玉竹回到霍家，在军区的临时住所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临时住所在招待所后面，一栋独立小楼里，是军区专门给来休养的高级干部家属安排的。
小楼有两层，楼下是客厅和厨房，楼上是卧室。
门口有一小块草坪，种着几棵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
宋玉竹推开门的时候，霍林骁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文件。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梳，几缕垂在额前。
茶几上摊着几份合同，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电视没开，客厅里只有台灯的光，昏黄昏黄的，把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宋玉竹站在门口，一只手捂着脸，头发散乱，丝绸睡衣上，全是茶渍和血迹。
她的脸肿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两个脸颊高高鼓起，像嘴里塞了两个馒头。
皮肤发紫发亮，嘴唇裂了，嘴角挂着干了的血痂。
左眼的眼皮，肿得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右眼稍微好一些，但眼眶下面，也是一片青紫。
霍林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站了起来，两步走到宋玉竹面前，伸手去拉她捂着脸的手。
“谁打的？”
霍林骁的声音不大，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来了。
宋玉竹把手拿开，露出一整张脸。
客厅的台灯，照在她脸上，把那些青紫色，照得格外清楚。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眼泪流过肿胀的脸颊，流过嘴角的伤口，咸的蜇得她直抽气。
“那个苏晚！”她的声音嘶哑，像是哭哑了嗓子，“你爷爷那个主治医生！”
霍林骁的眉头。皱在一起。
苏晚。
他记得这个名字，记得那张脸。
手术室里那张平静的脸，查房时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爷爷说要请她做私人医生，还说她长得像，林婉清年轻时候。
“她为什么打你？”
“她无缘无故打我！”宋玉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今天去给她送汤，想感谢她给爷爷做手术。”
“结果她一看到我就发疯，说我看不起她，说我侮辱她。”
“然后就打我……她还说让我消失……”
宋玉竹趴在霍林骁肩头，哭得浑身发抖。
眼泪和鼻涕，蹭在他深蓝色的家居服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的手指攥着霍林骁的衣服，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霍林骁一只手搂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
他的指节捏得咔咔响，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硬邦邦的。
霍林骁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说，因为他说不出来。
愤怒堵在喉咙里，像一块石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是霍家的长孙。
霍家在云城是首富，在全国都有产业。
他从小被人捧着，被人敬着，被人怕着。
从学校到军营，从军营到商场，没人敢动他身边的人。
更何况，宋玉竹不是普通人。
她是宋家的女儿。
京都宋家，那是比霍家，还要高一等的存在。
霍家和宋家的联姻，是两大家族的事，不是两个人的事。
宋玉竹受了委屈，打的不是她自己的脸，是宋家的脸，也是霍家的脸。
霍林骁松开宋玉竹，走到茶几前，拿起电话。
“我会处理。”他一字一顿地说。
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要把谁嚼碎了一样。
宋玉竹站在他身后，捂着脸，哭声小了一些。
她从指缝里，看着霍林骁打电话，肿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那不是感激的光，而是如释重负的光。
宋玉竹知道霍林骁出手，意味着什么。
霍家在军区的面子，足以让一个小小的医生，吃不了兜着走。
霍林骁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李。”
“是我，霍林骁。”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霍林骁听了几句，直接打断：“有个人，你帮我查一下。“”
“军区医院的，姓苏，叫苏晚，外科医生。”
“对，女的，我要她的档案，越详细越好。”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另外，你在军区有没有认识的人？”
“帮我打声招呼，给这个人一点教训。”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
霍林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来头？”
“你查到了再说，先帮我递个话，就说霍家要动这个人，让他们识相点。”
挂了电话，霍林骁站在茶几前，手里还攥着话筒，没放回去。
他的眼睛盯着，墙上的一幅字画，但没有在看。
脑子里在盘算着什么，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跟谁说话。
宋玉竹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
“林骁，谢谢你。”她的声音很小很软，带着哭腔。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
霍林骁拍了拍她的手，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的是，那通电话打出去之后，事情并没有按照预想发展。
霍林骁找的那个“老李”，是他在军区的一个关系户。
以前在军营时认识的，现在在军区后勤部门当副处长。
老李接了电话后，确实去查了苏晚的档案。
档案上写着：苏晚，女，二十四岁，本地人，已婚，在军区医院工作。
老李又去打听了一下。
他找到了军分区的一个熟人，说要动一个人，姓苏，外科医生。
那个熟人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你知道她丈夫是谁吗？”
老李不知道。
“陆沉渊。”
“陆团长，四十七军的那个陆沉渊。”
老李手里的电话，差点没拿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