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掏出手机，给跟她对接的警官发了条消息。
建议重点排查近二十年内与沈姓相关的异常失踪案和非正常死亡案，尤其是涉及婴幼儿或特殊体质者的案件。
发完消息，她收起本子，往停车场走。
楼段灼的车停在出口处、。
祝椿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系上安全带，靠在座椅上闭眼。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谁都没说话。
然后祝椿睁开眼，没转头，语气很随意地开了口。
“你对沈这个姓，有什么了解？”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楼段灼的视线没离开前方路面。
“我查过一些资料。”
他说，声音平稳，
“除了南边沈家，在民间玄学圈几乎没有记录。像是被刻意抹去了痕迹。”
祝椿嗯了一声。
她没有转头，但余光扫过方向盘上那双手。
指节收紧了一点。
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没追问。
窗外的行道树飞速后退，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沉默了半分钟，祝椿偏过头，看向窗外的街道。
“一个能存续数百年还不留痕迹的家族，要么是隐世不出，要么……”
她的语气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是有人在替他们擦除痕迹。”
车内的温度没变，空调出风口还在吹着暖风。
但楼段灼的瞳孔缩了一下。
幅度极小，转瞬即逝。
祝椿已经转回头，重新闭上了眼睛，像是随口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
车子继续往医院的方向开。
谁都没再开口。
……
第143章种子熟了
第二天一早，祝椿又被叫去了拘留所。
这回是王翠花醒了。
准确说，不是醒，是吓醒的。
凌晨四点多，值班民警听见审讯室方向传来尖叫声。
冲过去一看，王翠花缩在拘留室的角落里，指甲把自己脸都挠破了。
等祝椿到的时候，王翠花已经被控制住，双手绑在桌面上的固定扣里。
她比昨天的李富贵崩溃得更彻底。
换皮术的副作用已经完全显现。
那张精心维护了十五年的假脸，如今塌陷得面目全非。
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头发白了大半，皮肤松弛得不像话。
一夜之间，从贵妇变成了七十岁的老太太。
祝椿站在审讯室的单面玻璃后面，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
“她一直在喊什么？”
祝椿问。
旁边的警官翻了翻记录本。
“喊沈先生。说沈先生答应过会保护他们，求我们联系沈先生。喊了快两个小时了。”
祝椿嗯了一声。
里面的王翠花还在嚎。
嗓子都哑了。
“他答应过的。他说不会出事的。让我见他！让我见沈先生！”
警官推开审讯室的门，祝椿跟着走了进去。
王翠花看见她的瞬间，整个人剧烈一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和恨意，嘴唇哆嗦着往后缩。
“是你！都是你搞的！”
祝椿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淡。
“别扯这些没用的。说说你那个沈先生。”
王翠花的眼珠子转了转。
“我说了，你能放我出去吗？”
“你觉得呢。”
王翠花愣了两秒，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挣扎起来，铁扣撞得咣咣响。
“那我凭什么告诉你！反正我已经这样了！我什么都不说！”
祝椿没动。
她等王翠花闹够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现在脸上的皱纹，每小时会多三条。你体内残留的术法正在加速崩溃，最多再过两天，你所有的内脏功能都会衰竭。”
王翠花僵住了。
“你那个沈先生，从你进来到现在，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你觉得他还会保护你？”
审讯室安静了几秒。
王翠花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眶里涌出浑浊的泪水。
“他不要我了？”
“从你们暴露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被放弃了。”
祝椿靠在椅背上。
“信不信随你。但你要是想让自己少受点罪，最好趁现在还能说话，把知道的都交代清楚。”
王翠花沉默了很久，审讯室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声。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低，断断续续的，像在交代遗言。
“车祸，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警官飞速记录。
“是沈先生安排的。他让我们跟了姜文海夫妇三个月，摸清了他们每天的行车路线、出行时间。那天晚上，是沈先生亲自动的手。”
“怎么动的。”祝椿问。
“他做了一个……我不知道叫什么，贴在方向盘底下的东西。车开到那个弯道的时候，方向盘就打不动了。”
王翠花喘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抓挠。
“车撞到护栏翻下去之后，沈先生就在底下等着。他让我们不要看。但我听见了。他在剥皮。”
她说到这里，自己也打了个寒颤。
祝椿的表情没有变化。
“换皮术需要活人的皮做媒介。”
祝椿说。
“术法要求目标死后一个时辰之内，用特定手法完整剥取面皮，同时保留面皮上的精血活性。你们制造那场车祸，就是为了让姜文海夫妇自然死亡，好在最短时间内取材。”
王翠花浑身都在发抖，但还是点了头。
“对，是这样的。沈先生说必须让他们死于意外，不能有外伤。不然面皮会损坏，术法不成。”
警官的笔停了一下。
饶是见过不少恶性案件，这种细节听着还是让人头皮发麻。
“沈先生最后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祝椿继续问。
“三年前。”
王翠花回答得很快，像是急于证明自己的配合态度。
“他来取红色药丸的时候，我们一年见他一次，每次他来送药，顺便检查那个阵法。”
“三年前那次，他说了什么。”
王翠花眼珠子动了动，似乎在回忆。
“他说快了。再养几年，这颗种子就熟了。”
祝椿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种子。”
“他一直这么叫那个丫头。”
王翠花干笑了一声，脸上的皱纹因为这个表情挤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说她身上的东西是极其稀有的什么体质，整个沈家等了很多年。他让我们把人养好，别弄坏了，到时候有大用。”
“什么体质，他原话怎么说的？”
王翠花想了想。
“先天气运体。他说百年难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