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谷深处，一道灰袍身影跪在雪地上，身前站着三个人。
为首那人披着纯黑的斗篷，斗篷边缘绣着暗金色的乌鸦纹路。他背对灰袍人，正仰头看着夜空中的月亮。
“失败了？”他声音平静。
“是。”灰袍人头垂得更低，“星辉传人的修为和情报不符，至少炼气七层，战力接近九层。派去的三人两死一逃，属下...”
“逃？”那人终于转身。
月光照亮他的脸，五十上下，面容儒雅，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但那双眼睛，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灰袍人浑身chan抖：“属下……属下只是……”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僵住了。
一层薄冰从他脚底迅速蔓延，眨眼间将他冻成一具冰雕。冰雕保持着跪姿，脸上凝固着惊恐与绝望。
“寒鸦会从不收留失败者。”那儒雅男子收回手，淡淡道，“处理掉。”
身后两人无声上前，抬走冰雕。
“大人，接下来怎么做？”其中一人问。
儒雅男子望向霜刃营地方向。
“星辉传人只是个意外，真正的猎物……”他嘴角勾起，“是封印里的东西。”
“传令下去，放弃刺杀计划。调集所有人手，四天后，朔月之夜，在寂静冰原入口汇合。”
“是！”
两人消失在黑暗中。
儒雅男子独自站在冰谷中，从怀中取出一枚残破的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烈阳。
他轻轻摩挲着玉佩，喃喃自语：
“烈阳宗欠我的，北境会还。星辉真人留下的封印，也该换个主人了。”
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影子边缘，隐隐浮现出三只乌鸦的轮廓。
三足金乌。
那是传说中，远古神兽的印记。
冰刃的警示像一块沉入冰湖的石子，涟漪扩散，却找不到源头。
接下来的三日，沈青玹表面上按部就班：清晨接受霜寒大祭司传授北境星象知识，午后在营地边缘演练星辰术法，入夜后则默默观察营地中的每一个人。
那个做暗语手势的少年消失了。
不是离开，是彻底消失了。沈青玹暗中问过几个孩童，他们都说那是个新来的孤儿，三天前被一个过路的猎人带到营地，说是在雪原上捡到的。
猎人早已离开，无人记得他的样貌。
“手脚干净。”牙骨听完沈青玹的描述，脸色阴沉，“这不是普通的细作，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要么是寒鸦会的鸦童，要么是影阁的影童。从小培养，用过即弃。”
“用过即弃？”沈青玹捕捉到关键词。
“这种细作身上通常有禁制。”牙骨指了指眉心，“一旦暴露或完成任务，禁制会自动触发，要么自尽，要么被灭口。那少年只怕已经死在某个雪坑里了。”
沈青玹沉默。
他想起少年眼中的慌乱，那不是死士该有的眼神。
他或许只是某个势力从小培养的工具，在最后时刻，仍保有一丝对生的渴望。
“能查出他背后是谁吗？”
“难。”牙骨摇头，“线索断了。但可以肯定，对方的目标是你。要么是寒鸦会，要么是影阁，要么两者都有。”
他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昨夜营地东侧有陌生人影出没，巡逻队追过去时只发现一串脚印，延伸到雪原深处就消失了。看脚印深度，那人修为至少在筑基中期以上。”
筑基中期，无声潜入霜刃营地外围，又不留痕迹地退走，这已不是普通的探子，而是真正的高手。
“大祭司知道吗？”
“知道了。”牙骨点头，“他已下令加强夜间巡逻，但神使，对方能在不惊动大祭司的前提下靠近营地，说明要么有内应，要么有屏蔽感知的秘宝。无论哪种，都不容乐观。”
沈青玹望向远处雪山。
还有四天就是朔月之夜。在这之前，对方会动手吗？
“牙骨队长，如果让你选，你会提前进冰原吗？”
牙骨沉默片刻，摇头：“不会。没有朔月的特殊天象，星骸迷宫根本不会显现。强行闯入只会迷失在冰原深处，被暴风雪撕碎。对方若真想要星辉传承，也只能等到朔月那晚。”
“所以他们会在那晚动手。”沈青玹眼神渐冷，“趁我进入冰原、霜刃护卫被牵制的时候。”
牙骨默认。
第四日，冰锋来访。
他脸色比前几日好看了些，但眉宇间仍有忧色。
“神使，大祭司让我转告您，明晚子时，朔月正式降临。届时他会亲自带领三十名精锐战士，护送您至冰原入口。”
沈青玹点头：“有劳。这几日营地可还太平？”
冰锋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昨夜抓到一个人。”
沈青玹心头一跳：“什么人？”
“不是人。”冰锋脸色古怪，“是……一只眼睛。”
“眼睛？”
“一种北境罕见的妖兽，叫霜瞳。”冰锋解释道，“它本身没有形体，就是一只悬浮的眼球，能在极远处窥视目标，并将看到的画面传递给主人。昨夜它在营地外三百丈的雪堆里潜伏，被巡逻队的雪狼嗅到了气息。”
“抓住它了？”
“没有。”冰锋摇头，“被发现后它立刻自爆。但临死前，大祭司用秘法捕捉到一丝神魂波动，顺藤摸瓜锁定了一个方向。东南方，三百里外，有一处废弃的矿洞。”
“寒鸦会的据点？”
“很可能。”冰锋道，“大祭司没有打草惊蛇，只派了两个高手暗中监视。对方选择在朔月前夜用霜瞳窥视，说明他们对冰原入口的具体位置还拿不准。这对我们是有利的信息。”
沈青玹沉吟道：“也就是说，明晚进入冰原时，他们必须跟在后面才能找到入口。”
“正是。”冰锋点头，“所以大祭司准备了两套方案：正面由我带领三十人护送，吸引注意；暗中由冰刃带十名精锐，从另一条路绕到对方身后。若他们敢动手，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沈青玹有些意外：“冰刃同意了？”
冰锋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冰刃虽然反对让外人进冰原，但他更恨外人染指霜刃的圣地。敌人想跟踪神使进入寂静冰原，就是触碰了他的底线。”
原来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