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皱紧眉头,一脸头疼,“现场没任何痕迹,连唯一的报案人也只是碰巧出现。”
邓虎跟着叹气,“无头无身份,无痕迹无目击者,这案子简直是死局。”
周栩坐直身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黎栀却低头盯着自己的笔记本,指尖停在刚刚记录的口供要点上。
几秒后,黎栀忽然抬眸,“周队,我觉得……还有一个很奇怪的点。”
三人瞬间齐刷刷看向她。
“万猛说,他连续半个月,几乎每天都会去那片荒山散心,唯独案发的前两天,碰上维修,他恰好也没去。”
“那片仓库荒废多年都无人踏足,凶手选在那里抛尸,又利用大雨掩盖所有痕迹。”
她眸光笃定,“凶手怎么能保证,抛尸的时候,不会有人误入现场?”
张泽瞳孔一缩,瞬间反应过来,“对啊!太巧了!”
“万猛半个月雷打不动天天去,偏偏凶手抛尸的关键两天,他刚好缺席,完全避开了抛尸全过程!”
邓虎也瞬间惊醒,“这根本不是偶然,凶手绝对提前确认过周边情况,甚至摸清了附近人员的活动规律。”
周栩看向黎栀,“这样可断定,凶手不是盲目抛尸。”
周栩迅速敲定新的侦查方向,“排查范围再次缩小,凶手熟悉城郊荒山地形,重点排查周边常住居民、工地务工人员、曾经在附近活动的人。”
张泽立刻点头,“我马上整理周边常住人口名单!”
邓虎应声附和,“我去调取近一个月荒地周边所有路口监控,筛查可疑徘徊人员。”
周栩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女。
黎栀对上他的目光,轻轻弯了弯眼,继续低头完善笔记。
整整一天的筛查与比对过后,案情终于迎来突破。
第二天一大早,邓虎快步冲进办公室,语气急促又振奋,“周队!死者身份确认了!”
周栩抬眸,眼神一凝,“说。”
“死者名叫那才才,今年三十岁,东安本地人,居住在三桂小区,在市区一家广告公司任职。”
周栩立刻安排,“通知家属前来认尸。”
没过多久,一对中年夫妇匆匆赶到刑侦支队。
两人满脸惶恐不安,眼底满是焦灼,一看就是连夜心神不宁。
见到周栩的瞬间,女人声音发颤,“警察同志……我儿子呢?我儿子是不是出事了?”
两人心里早有预感,却始终不敢相信。
周栩神色沉敛,语气郑重,“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他示意邓虎带路,“带他们进去。”
邓虎点头,带着悲痛不已的夫妇前往停尸房。
短短几分钟的等待,却格外漫长。
片刻后,两道踉跄的身影从走廊尽头缓缓走出。
女人双眼红肿,满脸泪痕,声音嘶哑,“造孽啊……真是造孽啊!好好的人,怎么就没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的儿,你的命怎么这么苦……”
情绪彻底崩溃的她,双腿一软,直直朝着周栩跪了下去,“警察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给我儿子讨回公道!”
周栩见状,立刻俯身弯腰,稳稳托住对方手臂。
一旁的黎栀也连忙上前,伸手轻轻扶住女人另一侧胳膊。
周栩语气坚定,“您放心,就算你们不说,我们也会拼尽全力侦破案件,抓捕真凶。”
“只是目前案件线索稀缺,破案有一定难度。”
黎栀紧跟着轻声安抚,语气真诚,“是啊阿姨,所以接下来,还需要你们全力配合我们调查,越多细节,我们离真相就越近。”
夫妇二人勉强平复下崩溃的情绪,闻言仔细回想了许久,双双摇头。
女人泪眼婆娑,“没有……他一直很乖,上班下班都很规律,性格也老实,从不惹事,这段时间出门也和往常一样,没和我们说过奇怪的事,也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两人反复复盘儿子近期的状态,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可就在夫妇二人转身,即将踏出办公室门口时,那父脚步猛地一顿。
他身形僵在原地,眉头紧紧拧起,眼底浮出一丝迟疑。
迟疑几秒,他缓缓回身,“要说……真有哪里不对劲,好像还真有一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周栩眼神一凛,“您说。”
那父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大概半个月前开始,我儿子就变得有点奇怪。”
“以前他不管下班回家,还是周末休息,都是大大方方的,在家和我们也有说有笑,可那段时间开始,他总是躲着我们打电话,手机屏幕时刻倒扣着,有人给他发消息,他也躲在房间里回复。”
“我们问他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事了,他只说是工作上的一点小事,让我们别多问。”
黎栀立刻低头,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关键信息。
那父继续补充,语气带着后怕,“不止这些,他那段时间晚上经常很晚回家,偶尔还会半夜出门,神色匆匆,问他去哪,他也闭口不谈。”
“我们老两口心里一直犯嘀咕,可他死活不肯细说,我们也没办法,只能干着急。后来这几天又恢复了正常,我们以为事情过去了,就没放在心上,谁知道……”
话说到最后,老人声音哽咽,眼底蓄满了悲痛与悔恨。
若是早知道会出人命,他们当初说什么也要逼问清楚。
周栩神色愈发凝重,立刻追问,“他有没有提过具体和谁有纠纷?有没有陌生人频繁联系他,或者上门找过他?”
那父用力摇头,“没有,他嘴太严了,半个字都不肯透露。”
周栩微微颔首,沉声道:“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这是我们的联系电话,后续你们要是想起任何新线索,随时跟我们联系。”
他让张泽递上一张联系卡片。
夫妇二人捏着薄薄的纸片,满心悲戚,脚步沉重地转身离开了支队。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安静。
周栩指尖轻点桌面,“如果家属描述属实,那问题大概率出在那才才任职的广告公司。”
“半个月前开始反常,又刻意隐瞒是工作纠纷,源头很可能就在公司内部。”
他立刻转头看向张泽,“那才才的公司地址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