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莲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先落在赵观澜身上,随后是他们交握的手。
“赵总慢走。”叶莲站起来,语气得体温和。
赵观澜“嗯”了声,带着白巧生进了电梯。
叶莲重新坐下。
面前的电脑屏幕已经自动休眠,映出她自己的脸。
她盯着那片漆黑反光里的自己,手指搁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之前不是有人说联姻只是走个形式吗,这看着可不像走形式。”
“我就说他们是真爱吧,赵总的未婚妻上午来的,到现在才一起牵手回去,这放在一个月前,哪有这种情况。”
不远处另一个加班的同事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嘀咕了起来。
“你小点声。”
“怕什么,赵总都走了。”
两人正说着,陈雨从走廊那头过来,夹着公文包。
看了一眼还在工位上的那两人:“还不走?明天周一,有你们忙的。”
八卦声戛然而止。
两个同事迅速收拾东西溜了。
叶莲关掉电脑,拿起包,跟上陈雨的脚步进了电梯。
电梯下行的时候,叶莲看着楼层数字跳了几格,开口问了句:“陈秘书,赵总和他未婚妻感情一直都这么好吗?”
陈雨目不斜视,语气公事公办:“叶小姐,赵总的私人事务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
最后他意味深长补充道:“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叶小姐,赵总在公司从来没有对任何异性有过超出工作范围的关注。在白总之前没有,在白总之后更不会有。”
他这半年跟赵观澜身边,什么人没见过,他这个职场小油条都看出来了,更别提赵观澜这个在海外公司历练过的人。
在他看来叶莲跟以前那些变着法子接近赵观澜的人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是她比她们多了个爷爷是赵光伟战友的buff,只不过这buff连一次特殊待遇都没兑现过。
“......”
叶莲扯出笑容:“陈秘书,你误会我了。我只是觉得赵总工作上很厉害,没有别的意思。”
“嗯,在公司最好不要谈论领导的八卦,否则你的实习期我会很难办。”
“......”
出了电梯后,看着陈雨离开的背影,攥着包带的手指慢慢收紧。
陈雨刚才那番话的意思,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不过是替老板挡人的套话罢了。
商业联姻当然要在外人面前演恩爱,赵观澜对内是什么态度,外人怎么可能知道。
她妈说过的,这种场合她见多了。
至于白巧生,白氏这几年确实风头正劲,赵光伟选她自有考量。
联姻本来就是一桩买卖,各取所需。
等利益对等的那一天,这桩买卖自然就到期了。
她把包带从左手换到右手,推开旋转门走了出去。
——
餐厅是白巧生找的,没进包厢。
难得两人单独出来,没有孩子在,没必要再躲躲藏藏的。
只是让人安排在了最角落的卡座里。
菜刚上齐,白巧生刚拿起勺子舀了口汤,还没咽下去,余光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走了过来。
“巧生?”
这句话一出来,白巧生刚咽下去的汤差点没呛出来。
温斯年已经走到了桌边,语气带了几分惊喜。
“赵总,你也在,真巧。”这句话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
赵观澜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缓缓转头看向白巧生,莫名的,她从他脸上读出来一句非常完整的内心OS:
这谁?
“......”
看来失忆没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上次赵观澜仅凭童言无忌说的“青梅竹马”四个字就在那暗暗较劲,现在失忆了,对她感情并不深,不至于吃醋吧?
白巧生放下勺子,“是挺巧,你也来这吃饭?”
“跟几个朋友在那边包厢,出来透口气,上次碰见你的时候没好好聊几句,今天又难得碰上,拼个桌不介意吧?”
他最后那句是朝赵观澜问的。
赵观澜冷言冷语:“介意,这位先生,今天我和太太难得单独出来吃饭,并不希望被打扰。”
白巧生倒是意外看了赵观澜一眼。
她本来以为失忆了的赵观澜会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人客气几分,毕竟以他现在的人设,对陌生人不都那副礼貌疏离的死样吗。
怎么现在连演都不演了。
温斯年显然也没料到会被这么直接的拒绝,他挑眉,倒也没有任何窘迫,毕竟没点心理素质也做不了大事。
“赵总别误会,我跟巧生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今天碰巧遇见,就过来打个招呼,既然赵总介意,那不打扰你们了,改天约,巧生。”
他笑呵呵地朝白巧生无奈道,旋即离开了这里。
等人走后。
赵观澜慢条斯理给她剥了虾,沾了料,放到她碗里:“我的妻子,你不应该解释一下那位没有眼见色的男人是谁吗?”
白巧生拿起叉子,将他剥好蘸料的虾放入口中,酸酸的。
“你知道的呀。”她眨眨眼,“你失忆前还见过他。”
赵观澜:“......”
“怎么了,现在的你摆出一副吃醋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忆后又喜欢上我了呢。”
赵观澜又剥好了一只虾,放在她碗里,拿起餐巾纸擦了擦手指,不紧不慢开口:
“重新喜欢上你是一件很难的事吗?”
白巧生握着叉子,愣了一瞬。
心跳没出息地快了几下。
她盯着眼前这张完美的脸看了好会,才缓缓蠕动着唇瓣:
“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在说我喜欢你。”
“......”
搞什么.....白巧生不争气地摸了摸微微发烫脸颊,故作自然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怎么?嫌我说得太直白了?”赵观澜放下酒杯,嘴角有个很浅的弧度,“还是说,你更喜欢我在床上的样子?”
白巧生差点被那口酒呛死,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
她抬头瞪他,眼睛湿漉漉的,配着那张还没褪红的脸,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流氓!”
“你第一天知道?”赵观澜语气带着明晃晃的坦然,“我又不是第一天做你的老公。”
白巧生决定不再跟他说话了。
不,还是有句话要说的,她哼哼道:
“我还是喜欢你刚失忆第一眼看到我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