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歆语气不阴不阳,徐卓辉的眼神微妙闪了闪。
他尚未开口,人事总监无形中又助攻了一把:“确实,人生嘛,十有八九不如意,徐总监还是要想开点。”
半分钟后,徐卓辉端着咖啡离开了茶歇区。
人事总监看向关歆,“他没说之前,我还真没觉得,现在仔细看看你俩眉眼间还真有点像。”
关歆抿了口咖啡,“我大众脸。”
人事总监失笑:“你这样谦虚不好吧,给我们这些真正的大众脸留条活路行不行。”
两人说笑着回到会场,俨然先前的小插曲没对关歆造成任何影响。
起码在徐卓辉看来,她身上有种凌驾在他之上的底气和从容。
一整天密集的分组会议结束后,徐卓辉倒是没再来她面前找不痛快。
夜里,关歆回到房间,已经快九点。
刷卡开门的功夫,手机上又收到人事总监的邀约,问她要不要和同事一起去威士忌音乐俱乐部坐坐。
关歆不假思索地婉拒,她记得那家音乐俱乐部的歌手唱歌喜欢撕衣服。
重点是,腹肌都是画上去的。
关歆的思绪在这一秒偏离轨道,周靳庭也有腹肌,但他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她回完消息,便在一众99 的微信群聊里寻找周靳庭的名字。
翻到第二页才找到,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的【晚安】上面。
她顺手给他的聊天框设成置顶,发了条消息:【我刚忙完。】
周靳庭暂时没回,关歆索性拿着衣服先去沐浴。
再出来,手机正躺在桌上嗡嗡震动。
关歆拿起一看,裹紧浴袍坐到床边按下接通。
视频打开的瞬间,她脑子里划过他昨晚胸肌半露的一幕。
稍显慵懒和不修边幅,偏又令人印象深刻。
此时,屏幕画面闪现,关歆定睛一瞧,有些意外。
那端的周靳庭明显没在公司,背景光线略暗,背后是墨绿色的高背椅,眉眼沉敛地望着她。
关歆视线下移,见他一袭板正挺阔的西装,白衬衫的领口罕见地打着领带,通身一丝不苟,笔挺贵气。
“今天怎么穿的这么正式?”
周靳庭仰靠在休息椅中,低沉开腔,“商会理事会。”
说话间他喉结在领带上方略微起伏,莫名传递出一股禁欲气息,和昨晚大相径庭。
关歆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把视线落回到男人脸上,“还在外面?要不等你忙完再说。”
“没事,不忙。”周靳庭用食指勾了勾领带,“马上就走。”
关歆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勾领带的动作,半晌才应了一声。
他其实极少系领带,可能领口太紧,他扯松后,又慢条斯理地解开了最上方的衬衫扣子。
大概是背景的暖色光太柔和,把他的行为染上了几分欲气。
关歆别开眼,怀疑最近是不是天干物燥,容易上火。
不然怎么总想些乱七八糟的,他扯个领带都能让她想入非非。
“这个时间刚开完会?”
周靳庭边问边解开领口的第二颗扣子。
关歆重新看向屏幕,“没有,晚上全员聚餐,刚结束。”
回话之际,她看到周靳庭从衬衫领口挪开了手,第三颗扣子到底也没解开。
他就那样姿态松散地倚着靠背,两指撑在右侧额角和她对视。
关歆无意识地把玩浴袍带子,问他:“一会直接回家吗?”
男人沉声道:“晚点,还有点事要办。”
关歆知道他最近财年月格外的忙,不禁有点心疼。
“少喝酒,忙完早点回去。要是喝多难受的话,蜂蜜在冰箱第二层,你回去沏一杯,喝完会舒服点。”
“不至于喝多。”周靳庭高深地勾唇,“昨晚睡得怎么样?”
男人的话题转移太快,关歆顿了一秒才回答:“挺好的,昨晚跟我爸聊了一会,回来就睡了。”
她报喜不报忧,没提失眠,也没提徐卓辉和赵秉德的事。
反正明天就回去,有的是机会当面聊。
周靳庭不紧不慢地用指尖点了点额角,“看来一点不想我。”
关歆:“……想。”
男人玩味地挑眉:“有多想?”
关歆一时秃噜嘴,“想你想的睡不着。”
睡不着是真的,想他也是真的,但‘想他想的睡不着’多少有点夸张成分。
然而,关歆没料到这句话似乎取悦了周靳庭。
眼见男人眉峰舒展,深眸里也染上笑意。
关歆被他看得有些恼,清着嗓子望向了别处,“你什么时候走?”
话音方落,那边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周总,随时可以出发。”
听声音是陈松。
周靳庭放下交叠的长腿,画面随着他的动作而轻微晃动。
关歆看了眼他领口松垂的领带,淡声道:“那你忙吧,早点回家。”
“嗯,挂吧。”
关歆主动掐断视频后,无声翘了翘嘴角。
不多时,她摘下干发帽,将头发吹到半干,人事总监的消息再次不期而至。
她给关歆发了张俱乐部歌手撕衣服的照片和一句话:【你不来可惜了。】
关歆放大图片看了看,很不巧,台上的歌手看着眼熟。
正是上次被姜韵吐槽用阴影画腹肌的那位。
关歆给人事总监回了个【敲木鱼】的表情包,心想周靳庭的腹肌比歌手画的还要好看有型。
吃过细糠,谁还吃粗粮。
关歆的大脑放飞了几秒,而后打开电脑,继续梳理明天的述职PPT。
约莫夜里十点半,晚风吹散了度假村的喧嚣。
除了几处夜场还能听到震耳的音乐声,整片园区都沉入宁静的夜色之中。
关歆昨晚就没睡好,不到十点就躺下就寝。
是以门外响起敲门声时,她有些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挣扎着睁开眼,又听到了两声不急不缓的叩击。
关歆拢着头发坐起身,又捞起尾凳的浴袍裹上,“谁啊?”
门外没有声音。
关歆趿着拖鞋走到门口,拨开猫眼的挡片向外一看,顿时怔住。
下一秒,她解开保险,嚯地拉开门。
门外,昏昧的走廊灯光下,周靳庭一手撑着门框,另一手夹着烟垂在身侧。
他微垂着头,周身有淡淡酒气,听到声音便缓慢掀开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