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才是假的。你只是我的害怕。不是真的。”
小女孩后退了一步。
“你不怕我？”
“怕。”许夭儿说，“但我更怕让他们失望。”
她伸出手，握住了小女孩的手。
那只手很冷，很湿，像握着一块冰。
“你不是我。你只是我的影子。”
小女孩的身体开始碎裂。像镜子一样，从手指开始，一块一块地剥落。
“我会回来的。”小女孩说，“你逃不掉的。”
“我不逃。”许夭儿看着她碎裂，“但下次你来的时候，我不会再哭了。”
小女孩彻底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空地上的树墙开始褪色，灰蒙蒙的天变亮了。
许夭儿站在原地，握着空拳。
她的手心还有那块冰的凉意，但她的心不再发抖。
森林消失了。
她站在荒漠里，面前是一条干涸的河床。远处，几个身影正朝她跑来。
“夭儿！”
是王秀芬的声音。
许夭儿笑了。
她朝他们跑过去，跑了两步，腿一软，摔倒在沙地上。
有人接住了她。
是陆霆。
“陆霆哥哥。”许夭儿趴在他怀里，声音有点哑，“我把那个假的打跑了。”
陆霆抱着她，没有说话。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许夭儿感觉到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陆霆哥哥，你哭了？”
“没有。”陆霆别过头，“沙子迷眼了。”
许夭儿笑了。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陆霆哥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说的那些话。害怕的时候，想想那些想保护你的人。”
陆霆的手紧了紧。
“记住了？”
“记住了。”许夭儿点头，“以后夭儿不会再一个人害怕了。”
王秀芬跑过来，蹲在两人身边，上下检查许夭儿有没有受伤。
“夭儿，你吓死奶奶了！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我们找了你好久！”
“我在一个林子里。”许夭儿说，“好多树，好多草。还有一个小女孩，长得跟我一样，她说了好多吓人的话。”
“然后呢？”乌楠楠也凑过来。
“然后夭儿就不怕了。”许夭儿笑了，“假的总是假的。真的大家，都在这里。”
华霖走过来，看了看许夭儿，又看了看陆霆。
“没事就好。走吧，找个地方休息。明天还有新的任务。”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夭儿。”
“嗯？”
“你做得很好。”
许夭儿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陆霆把她背起来。
“走。”
“去哪？”
“离开这。”
荒漠的风沙又大了起来。一行人沿着干涸的河床往前走，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许夭儿趴在陆霆背上，抱着百宝袋，眼睛慢慢闭上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奶奶在笑。
135
荒漠的风沙渐渐小了。
许夭儿趴在陆霆背上，抱着百宝袋，眼睛半闭半睁。她还没从刚才的幻境里完全回过神，脑子里反复转着那个小女孩说的话——“你永远都是一个人。”
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陆霆的背很宽，走得很稳。王秀芬跟在旁边，时不时伸手摸摸她的脚，怕她冻着。乌楠楠在前面探路，霍一鸣在后面断后，华霖拿着地图在中间指挥。楚月和老张一左一右，警惕着四周。
每个人都在。
许夭儿把脸埋在陆霆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陆霆哥哥。”
“嗯。”
“我真的不怕了。”
陆霆脚步没停:“看得出来。”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在幻境里走出来了。”陆霆说，“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
许夭儿想了想，又问:“你遇到过幻境吗？”
陆霆沉默了一会儿。
“遇到过。”
“你怕什么？”
陆霆没有回答。
许夭儿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也不追问了。她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肩窝，小声说:“不管陆霆哥哥怕什么，夭儿以后也会保护你的。”
陆霆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先保护好你自己。”他说。
……
一行人沿着干涸的河床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到了一个相对平坦的沙地。华霖看了看地图，指了指前方的一块大岩石。
“到集合点了。就在这里等。”
众人散开。老张和霍一鸣去附近捡枯枝准备生火，乌楠楠和王秀芬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面，楚月负责警戒。
许夭儿从陆霆背上下来，坐到岩石旁边。她把百宝袋打开，清点里面的东西。药瓶少了好几个，能量棒只剩两根，矿石还在，急救包的绷带用了一些。
“少了挺多。”她小声说。
“能拿回来就不错了。”王秀芬坐过来，帮她把东西重新整理好，“人没事最重要。”
许夭儿点头。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远处出现几个身影。
霍一鸣第一个看到，举起望远镜。
“是队长他们！”
几个人影越来越近。是华霖、老张、乌楠楠、楚月——所有人都在。
王秀芬站起来挥手:“这边！这边！”
众人汇合。
华霖走过来，看了一眼许夭儿，确认她没事，点了点头。然后他看向陆霆:“你们那边顺利吗？”
“顺利。”陆霆说，“王喜死了，袋袋拿回来了。”
“怎么死的？”
“吃了假死药，被我补了一刀。”
华霖没有多问。
楚月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许夭儿，表情有点复杂。她走过来，蹲下身，平视许夭儿。
“夭儿，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什么事？”
楚月深吸一口气。
“在森林里，我杀了一个‘你’。”
许夭儿愣住了。
“杀了我？”
“不是真的你。是幻境里的假人。”楚月说，“但我当时不确定。队长他们也不确定。我赌了一把，杀了。”
许夭儿看着她的眼睛。楚月的眼眶有点红，声音也在抖。
“如果杀错了，你就真的死了。但我还是动手了。”楚月低下头，“对不起。”
许夭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楚月的手背。
“楚月姐姐，你救了我。”
楚月抬头。
“如果你没有杀那个假的，我可能现在还困在幻境里。”许夭儿说，“陆霆哥哥说过，假的总是假的。你分得清，是因为你真的在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