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站在原地没动，耳朵里的耳机还连着林明煦的数据通道。她刚从岗亭出来，手里那袋辣条已经空了，只剩一点红油沾在指尖。她下意识舔了舔手指，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资产流向图。
“二哥。”她开口，“陈叔买的二十块地确实围住了顾氏总部，但你有没有查过，最近咱们自己的账上有没有漏？”
林明煦的声音立刻响起来：“姐，我正要说。刚才扫系统的时候发现三笔异常转账，走的是新加坡那边的空壳公司，名义是海外咨询费，每笔八十七万，时间卡在大哥签完并购协议后的48小时内。”
林晚星眉头一皱：“金额不大不小，刚好绕过自动预警线？”
“对。”林明煦回，“而且收款IP全都指向同一个服务器集群，就是顾明渊以前用来洗钱的那个。”
林晚星转身就往主楼走。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哒哒作响。她一边走一边把空薯片袋揉成一团，顺手扔进路边垃圾桶。
“调出所有跨境付款记录，按时间轴叠在一起发我。”
“已经在传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文件加载完成。林晚星停下脚步，低头看屏。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像一条条彩色线条，在屏幕上铺开。大部分走势平稳，只有三条红线突兀地跳出来，像是被人硬插进去的针。
她眯眼看了两秒，突然抬手点了点屏幕：“等等……这波动不对。”
“怎么不对？”
“正常支出是连续的，这三条是断的。你看它的起点——都是合同签署后立刻打款，中间没有谈判周期，也没有分期记录。这不是业务往来，是信号。”
“啥信号？”
“通知对方：‘我们这边办完了’。”林晚星咬了一口新拆的辣条，边嚼边说，“有人在给顾明渊通风报信。”
她加快脚步冲进财务监控室。灯光很亮，一排排屏幕闪着蓝光。值班的人看到她进来，纷纷低头假装忙碌。
财务总监赵叔坐在最前面，背挺得笔直，金丝眼镜反着光。他听见动静转过头，脸上挤出笑：“晚星小姐，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林晚星没理他，径直走到主控台前，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近三个月所有境外付款流水，投影出来。”
赵叔手指动了一下：“这个权限需要申请流程……”
“我已经让林昭授权了。”林晚星盯着他，“还是说，你怕我看？”
赵叔没说话，缓缓敲下确认键。大屏一闪，资金图谱展开。
林晚星指着那三条红线：“这三笔是谁批的？”
“流程显示是你父亲林振南签字授权，由我执行划款。”赵叔回答得很稳，“对方是有资质的离岸咨询机构，合同编号可查。”
“那你解释一下。”林晚星凑近一步，“为什么这三家公司的注册邮箱，后缀都是一样的？而且域名是在同一天注册的？”
赵叔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可能是巧合……”
“巧你个头。”林晚星心声直接炸开，“他手表有问题！每次我说到关键数据他就摸左手腕！那种老式机械表能联网？骗鬼呢！”
话音刚落，林明煦的声音就在耳机里响起：“姐，我已经锁死本层出口权限，Wi-Fi和蓝牙频段全部切断。机械臂准备就绪，听你指令。”
林晚星咧嘴一笑，伸手就朝赵叔手腕抓去：“借你手表看个时间。”
赵叔猛地往后缩，椅子撞上墙发出巨响。但他还没站起来，两边扶手突然弹出金属扣，咔哒一声锁住他的手臂。
“你们干什么！”他声音变了。
“别激动。”林晚星一把扯下他左手的手表，“我就看看时间。”
表壳冰凉，银色表带，看着普普通通。但她刚拿到手里，就发现表冠在微微震动。
“咦？”她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这玩意儿还会抖？”
下一秒，一条薄纸从表壳缝隙缓缓推出，像吐舌头一样，慢慢落在控制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晚星捡起纸条对着灯照。纸上印着“新加坡国际税务认证”字样，还有个红色水印图案。
她瞳孔一缩：“双鹤衔珠？这不是顾氏内部才用的秘密标记吗！连他们官网都不敢挂！”
赵叔脸色刷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私人用品！你们无权没收！”
“私人用品能打印票据？”林晚星冷笑，“你还真把自己当打印机使啊。”
她转头对着空气喊：“二哥，这张纸是不是正在上传？”
“对！”林明煦声音紧张，“它内置微型发射器，正在尝试连接加密邮箱。目标地址是顾氏大厦B座7层——周雅琴原来的办公室！”
林晚星把纸条贴在玻璃墙上，掏出手机闪光灯斜着一照：“大家来看，真正的完税证明用的是防伪纤维纸，这张是普通热敏纸覆膜伪造的。稍微加热就会变色。”
她说着，用打火机靠近边缘。
纸面瞬间泛黄，墨迹扭曲变形，露出底下一行小字：“第三笔回款已完成，等待确认”。
赵叔嘴唇抖了抖。
林晚星收回打火机，盯着他：“你说你只是执行命令，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帮谁做事？顾明渊都快进去了，你还替他跑腿？”
“我没有选择！”赵叔突然吼出来，“他们拿我女儿威胁我！说要是不配合，就把她从学校天台推下去！”
“所以你就出卖全家？”林晚星声音冷下来，“你知道陈叔这些年偷偷买了多少地皮保我们吗？你知道我大哥为了撕毁联姻协议差点被毒死吗？你现在告诉我你没办法？”
赵叔低下头，不说话了。
林晚星转向主控屏：“二哥，能不能查他手机残留记录？”
“已经在扫了。”林明煦回，“找到一组定时删除的对话，发送账号尾号和周雅琴被捕前用的一样。”
屏幕上跳出几条聊天记录：
【第三笔回款务必在周四前到账】
【放心，林家人还在忙着看地皮呢】
【收到。下次用新通道】
林晚星看完，把纸条塞进证物袋，贴身收好。
她刚要开口，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叔带着四个安保人员走进来，站定在门口：“接到报警说这边有异常操作，封锁走廊了。”
林晚星点点头：“行，把他控制住，等警方来接手。”
赵叔抬起头，眼神慌乱：“我要见律师！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你可以见。”林晚星说，“但在这之前，你得先把剩下的假票都交出来。这种表不止一块吧？”
赵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晚星转身走到窗边。外面黑漆漆的，远处能看到顾氏大厦的轮廓，像一头趴着的怪兽。
她抬起手腕，对着耳机说：“二哥，资料打包上传公安预审通道了吗？”
“传了。警车预计二十分钟到。”
“好。”她盯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别关监控。我要亲眼看着他被带走。”
屋里没人说话。值班员工低头盯着电脑，有人悄悄删掉了手机里的某个聊天窗口。
林晚星把手插进卫衣口袋，摸到半块没吃完的辣条。她拿出来看了看，重新塞回去。
这时候，赵叔的手表突然又震了一下。
林晚星回头，看见那条纸再次从表壳里缓缓推出，比刚才更长。
她走过去，拿起手表。
纸条落地展开，上面多了一串数字编码，末尾写着两个字：
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