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盯着后门那道影子,手指慢慢收紧。
手机支架歪了半寸,镜头刚好卡在服务台侧面。她没动,也没喊,只是把轮椅往左挪了一拳的距离,让画面更稳。
那人已经端起托盘了。黑色制服,白手套,帽子压到眉毛。动作很标准,像是正规培训过的。
可林晚星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指甲……上周直播里我吐槽过!右手中指那个V形缺口,涂的是粉色猫眼,假得跟地摊货一样!】
她咽了下口水,嗓子有点干。刚才连着拆了三个炸弹,胳膊还在抖。但她不能停。
“月柔。”她轻咳两声,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
林月柔正举着自拍杆扫全场,听到动静立刻凑过来。
林晚星没看她,只用下巴点了点屏幕:“你看见那个服务员没?穿黑衣服的,拿托盘的。”
林月柔顺着镜头一看,眨了眨眼:“看见了啊,怎么?”
“你觉得她像谁?”
“像……”林月柔歪头想了想,“像周雅琴?不可能吧,她不是被抓了吗?”
“就是她。”林晚星冷笑,“眼药水都快藏不住了。”
话音刚落,那女人抬手整理袖口,一个透明小瓶从手套边缘滑出来,“啪”地掉在地上。
玻璃碎了。
林晚星立刻提高嗓门:“哎哟我刚才说彩带还得配个戏精才完整,你们看——那服务员是不是特别像周雅琴?”
全场一静。
那女人猛地抬头,眼神慌了一下。
林晚星笑了。
她抓起扶手边半袋没吃完的辣条,手腕一甩,整包飞出去。
“啪!”
辣条袋不偏不倚打在托盘边缘。
托盘一斜,最上面那个香槟杯晃了晃,底座弹开——
哗啦啦!
五颜六色的彩带喷了一米高,全糊在那女人脸上。
她僵在原地,头发肩膀全是纸屑,手里还端着托盘,像个被当场抓包的小丑。
林晚星拍腿大笑:“哎呀不好意思啊,我以为那是给我的惊喜派对呢!”
宾客们愣了两秒,突然爆笑。
有人鼓掌:“演得不错!”
还有人起哄:“再来一次!”
直播间弹幕直接炸了:
【卧槽这是反派还是婚庆主持?】
【建议改名叫《彩带侠》】
【顾明渊经费真的这么紧张?】
林月柔反应最快,立刻把镜头怼过去:“家人们快看!这不是周助理吗?她不是进去了吗?”
画面里,那女人站在原地,彩带挂在睫毛上,口罩都歪了。
她想低头捡眼药水瓶,结果一弯腰,假发片松了,滑下来半截。
林晚星眯眼。
【头皮不对劲。】
她记得周雅琴以前是长直黑发,现在露出来的那一块,红一块白一块,像是被烧过。
“你袖子里藏的眼药水瓶都掉了,还装什么无辜?”她大声说。
那女人手一抖。
“上次你在顾明渊办公室哭诉时,就是用这个牌子的,叫‘泪光精灵’,一听就不是正经药。”
全场哗然。
直播镜头拉近,清清楚楚拍到她指尖发颤,呼吸变重。
她终于绷不住了。
尖叫一声,一把扯下假发。
头皮整个露出来。
红肿、脱皮、结痂,像是被辣椒水泼过又反复感染。
她指着林晚星,声音撕裂:“你们毁了我的脸!我不过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没人接话。
只有弹幕疯狂滚动:
【这脸……比我粉底液涂厚了还吓人】
【原来眼泪洗面是真的,洗成这样】
【建议出书《我是怎么把自己整成惊悚片主角的》】
林晚星慢悠悠打开新一包薯片。
咔嚓。
她嚼得很大声。
“拿回东西?你偷我们家数据的时候,怎么不说这是我们的东西?”
那女人喘着气,眼神乱转。
她想往后退,但身后是墙。
她想扔托盘,但托盘早就空了。
她只能站在那里,满头彩带,满脸伤疤,像个被揭穿的廉价演员。
这时,一道黑影走过来。
林昭站到了她面前。
他什么也没说,只把手里的折叠餐巾甩出去。
布料展开,精准缠住她脖颈。
她挣扎,手去扒拉,结果餐巾一角翻上来——
底下有淡淡的水印。
顾氏集团Logo。
林昭冷冷开口:“你穿的是林家制服,用的却是顾家暗记,连擦嘴的布都带着他的味道。”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
苏绣第一个笑出声。
“哈哈哈我天!”她拍大腿,“这都行?她身上贴标了是吧?”
林振南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太能演了,道具都不走心。”
陈叔带人冲进来,直接把人按住。
那女人还在吼:“我不是一个人!你们等着!他不会放过你们——”
“闭嘴。”林昭打断,“你现在说的每一句,都是呈堂证供。”
林晚星靠回轮椅,伸了个懒腰。
“总算清净了。”
她看了眼直播屏幕。
弹幕还在刷:
【建议反派组团去参加搞笑综艺】
【这执行力还不如我家楼下广场舞大妈】
【林家年会建议改名叫《反派粉碎机》】
林月柔凑过来,小声问:“姐,接下来干嘛?”
林晚星咬了口薯片,含糊说:“等下一个送人头的。”
话音未落,她眼角一跳。
宴会厅另一头,香槟塔闪了下光。
最高层那瓶酒,瓶底有根细线,连着控制台方向。
她眯起眼。
“等等……那瓶酒……”
她伸手去够遥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