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的手指还捏着那个证物袋，袋子表面凝了一层水雾。她低头看了眼池底，又抬头扫了圈四周。保安的脚步声已经走远，喷泉的水柱还在哗啦啦地喷着，灯光打在水面上，反着光。
她没动。
林月柔蹦到她旁边，嘴里嚼得咔哧响，“姐，你还站这儿干啥？热度都爆了，我刚刷了下微博，#林家纸船烧出顾明渊真面目#冲上热搜第一了。”
“别急。”林晚星把证物袋塞进帆布包，从包里摸出一枚小东西——和刚才回收的信号装置一模一样，但外壳是新的。
“二哥做的仿品。”她说，“咱们把假的放回去，让他继续看直播。”
林月柔眼睛一亮，“你是说……让顾明渊以为一切正常，然后等周雅琴自己送上门？”
“对。”林晚星蹲下身，把仿制装置轻轻按回池底那块红石头的位置，手指一松，水流立刻盖住了痕迹。
“现在这地方，还是他的眼线。”她站起身，“但他不知道，咱们已经调转摄像头，画面全进咱们的频道了。”
耳机里传来林明煦的声音：“信号接入成功，中继已开，家族直播频道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推流。”
“好。”林晚星看向林月柔，“该你上场了。”
林月柔嘿嘿一笑，转身从喷泉雕塑后面拖出一个大袋子。拉开拉链，里面是一件白裙子，裙摆沾着荧光粉，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蓝光。
“特效组给的定制款。”她边换边说，“防水防静电，还能反光，保证一秒变鬼片女主。”
三分钟后，人影消失。
喷泉雕塑后方只剩下一点湿漉漉的脚印，很快被水流冲散。
林晚星靠在石栏边上，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点了直播。
标题弹出来：【深夜突袭！林家大小姐现场抓内鬼！】
观众数蹭蹭往上涨。
弹幕飞起：
【来了来了！晚星妹妹今天又要搞大事了吗？】
【刚才那个纸船太炸了，顾明渊砸显示器的画面我已经循环十遍！】
【等等，喷泉后面是不是有人影晃了一下？】
林晚星不说话，只把镜头慢慢转向喷泉中心。
水柱忽高忽低，灯光配合着打出阴影。
突然，一声呜咽从音响里传出，低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紧接着，一道白影从水柱后飘过。
不是跑，也不是走，是“滑”过去的。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
【我没看错吧？！】
【这特效多少钱请的？比电影还吓人！】
林晚星轻声说：“各位，今晚节目特别加料，我们请来一位神秘嘉宾——周助理，听说她最近总在晚上来这边散步？”
话音刚落，小径尽头真的出现一个人影。
周雅琴穿着白裙子，拎着包，脚步很轻，明显是偷偷来的。
她走到喷泉边停下，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把手伸进包里，拿出一个小仪器，贴在喷泉边缘。
正是微型录音器。
她一边操作一边低声念：“数据上传中……顾总，终端口令已获取，明天就能复制林家财务系统权限。”
林晚星在镜头前咧嘴一笑：“家人们，看到没？带设备上班的员工，这不是小说，这是现实。”
弹幕更疯了：
【她还真敢来啊！】
【这录音器贴腰上了吧？贴这么紧不怕过敏？】
【等着，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周雅琴设好设备，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哗啦”一声。
水柱中间，一张脸浮了出来。
惨白，长发披散，眼睛全黑，直勾勾盯着她。
她猛地后退一步，脚下一滑。
整个人仰面倒进喷泉池。
“扑通！”
水花四溅。
林晚星立刻把镜头怼过去。
周雅琴在水里挣扎，想爬起来，可裙子吸了水，死死缠住腿。她手撑池底，刚抬头，就看见林月柔的脸贴在水面，嘴巴张得老大，无声尖叫。
她直接吓懵了。
“啊啊啊——！！！”
叫声尖利，穿透夜空。
林晚星淡定播报：“直播现场，周助理意外落水，目前生命体征稳定，精神状态存疑。”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她表情管理崩了！】
【这泼妇跳水姿势有点熟练啊？】
【等等！她腰上贴的是啥？怎么在闪红光？】
林晚星把镜头拉近。
果然，湿透的白裙子紧贴身体，露出腰间一块黑色小方块，正滴滴响，红灯闪烁。
电路进水短路了。
下一秒，设备自动播放录音。
顾明渊的声音清晰传出：
“……务必在今晚拷贝林家财务终端数据，否则你的债务全网曝光。你爸欠的八十万，我会帮你‘处理’，只要你听话。”
全场安静一秒。
然后弹幕海啸般涌来：
【我靠！这是实锤了吧？】
【她爸欠钱？难怪这么拼！】
【顾明渊拿债务控制人，太脏了！】
周雅琴终于听清了，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去撕腰上的设备。
可越撕，声音越大。
录音一遍遍重复：“……债务全网曝光……只要你听话……只要你听话……”
林晚星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对着她，“周助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自己解释，二是我们帮你解释。”
周雅琴爬出池子，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她指着林晚星，声音发抖：“你……你们设局害我！”
“我们？”林晚星笑了，“是你自己走进来的。你忘了，这地方早被我们监控了？你每一步，都在直播。”
她把手机转向屏幕。
热搜实时更新：
#周雅琴湿身门# —— 热度982万，飙升第一
#顾明渊录音实锤# —— 745万，第二
#林家喷泉惊魂夜# —— 601万，第三
周雅琴看着，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林晚星没理她，转头喊：“三妹！收工了！”
水里哗啦一响，林月柔冒出头，甩了甩湿发，手里还拎着个水桶。
她爬上岸，裹了条毛巾，接过林晚星递来的鸡爪，咔哧咬一口，“姐，下一个节目搞不搞？我还有备用幽灵装。”
“不急。”林晚星盯着热搜榜，“让她先享受一下顶流待遇。”
林月柔吃完鸡爪，顺手把桶里的水舀起来，用力一泼。
水珠飞向百米外的顾氏大厦LED广告牌。
强光照射下，水滴悬浮空中，短暂组成四个大字：
**顾氏必败**
弹幕瞬间刷屏：
【啊啊啊我看到了！！】
【这特效绝了！谁设计的？】
【建议申遗！】
林晚星把镜头对准广告牌，轻声说：“顾总，你的人塌了，你的楼也快了。”
周雅琴站在原地，浑身滴水，手机不断震动。
全是未接来电。
她的社交账号已经被攻陷，评论区一片骂声：
“骗子！”
“装什么白莲花！”
“赶紧自首！”
她抬起头，还想说什么。
林晚星打断她：“别说了，你现在说的每一句，都会变成新热搜标题。”
她低头看手机，直播观看人数突破五百万。
家族群消息疯狂弹出：
【大哥：干得漂亮】
【二哥：信号源已锁定，顾氏B座三层，正在备份数据】
【妈：女儿威武！广场舞阿姨们要求加演一场庆功秀】
【爸：我刚发抖音了，标题是“我家门口的正义喷泉”，点赞十万了】
林月柔啃完最后一根鸡爪，抹了抹嘴，拿起手机开始回复粉丝评论：
“下次扮僵尸更好看～”
“幽灵裙链接放橱窗了，搜‘林家限定款’”
“直播切片记得保存，这波能吹一年！”
林晚星站在喷泉边，手机没关，镜头依旧开着。
水还在喷。
灯光照在她脸上，一明一暗。
她忽然抬手，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
弹幕立刻问：
【接下来干嘛？】
【还有王炸吗？】
【晚星妹妹别停啊！】
她没回答。
只是把镜头慢慢转向喷泉池底。
那块红色的石头，在水流下微微晃动。
她盯着它，手指轻轻敲了下手机屏幕。
水柱突然变了节奏。
一高，一低，一停。
像在传递某种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