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盯着那张飘在空中的协议纸，眼睛都没眨一下。
纸页翻了个面，背面朝上，一道浅浅的压痕露了出来。
她立刻举起手机闪光灯往上照，嘴里喊：“大哥！别让这玩意儿落地！”
林昭手腕一抖，领带甩得精准无比，把最后一张飞出去的纸也卷了回来。他单手接住，夹在腋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有东西。”林晚星冲过去，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放大镜——这不是什么高科技设备，是她平时买零食时用来检查包装有没有漏气用的。
她把放大镜贴到纸上，凑近一看，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这指纹按得跟盖章似的。”她指着那一排重复出现的痕迹，“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力度，谁签字会连按八遍？神经病才这么干。”
她抬头看向林昭，“这是顾明渊的惯用手法，上次他伪造我哥的签名合同，也是左手无名指反复施压，留下的就是这种规律性压痕。”
林昭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他知道妹妹不会乱说。
林晚星立刻拨通语音频道：“二哥，红外扫描启动，接我手机端口！我要看指纹分布图！”
“正在加载。”林明煦的声音传来，“吊灯光谱仪已同步，图像传输中。”
几秒后，她的手机屏幕亮起。
灰蓝色的画面缓缓浮现。
每一页协议背面，都显现出相同的指纹轮廓。
深浅一致，弧度相同，完全是同一个人的左手无名指留下的。
系统自动比对数据库，弹出提示：
【匹配成功：与顾氏集团公开签章样本一致，确认为顾明渊本人指纹】
“坐实了。”林晚星冷笑，“他提前把这些协议印好，用自己的指纹一个个压上去，就等着我们抢下来当证据。结果呢？我们真拿了，反而成了帮他洗白的工具人。”
林昭站在旁边，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他的目的不是转移资金。”他说，“是制造集体背叛的假象。只要这些文件流传出去，外界只会认为林家内部股东联手倒戈，而他，是唯一的受害者。”
“演得挺像。”林晚星把手机收起来，“可惜他忘了，咱们现在不靠猜，也不靠嘴，咱们有科技。”
她转身走到昏倒的股东堆前，蹲下身，挨个检查西装口袋。
没人醒来。
呼吸平稳，嘴角流口水的都有。
全都被薯片里的催眠成分放倒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这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签了啥，全程被遥控操作。笔迹看着不一样，其实全是顾明渊模仿的。”
“你怎么知道？”林昭问。
“笨啊。”林晚星翻了个白眼，“你没发现他们签字的顺序吗？先左后右，先轻后重，节奏完全一样。正常人写字会有波动，但他们就像复读机，说明有人在远程控制他们的动作。”
林昭沉默两秒，点头。
“协议不能交给任何人。”他说，“我亲自保管。”
说完，他把整叠文件塞进西装内衬的暗袋里，拉紧扣子，还用手按了按。
林晚星没拦他。
这种时候，信谁都比信外人强。
她看了看会议室四周，所有人都躺着，门锁着，陈叔在外围守着，暂时安全。
但她不想在这待太久。
“走吧。”她说，“这地方晦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直奔庭院。
喷泉就在主楼门口，水柱哗啦啦地喷着，灯光打下来，一圈圈泛着光。
林晚星从包里抽出那份协议复印件——原件不能动，但副本随便玩。
她冲后面喊了一声：“三妹！出来干活了！”
角落里窸窣两下，林月柔蹦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包没吃完的鸡爪。
“姐，我早就蹲好了。”她边啃边说，“你要折纸船？”
“对。”林晚星把纸递过去，“折漂亮点，这可是要上热搜的。”
林月柔接过纸，熟练地折了起来。三下五除二，一只小巧的纸船成型了。
她还在船头画了个笑脸。
“加点戏。”她说，“不然网友不爱看。”
林晚星没理她，只盯着喷泉池。
水很清，能看到底下铺的彩色石子。
林月柔把纸船轻轻放在水面。
船浮着，随水流缓缓打转。
然后——
“轰”一声，火苗从船身窜起。
不是一点点火星，是整艘船瞬间燃烧，火光冲天。
林晚星早有准备，往后退了半步。
火焰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池子里的水开始冒烟，纸船烧得只剩灰烬，却迟迟不沉。
更离谱的是，火光晃动间，空中竟浮现出画面。
顾明渊坐在办公室，面前摆着十二台显示器。
他正看直播。
看到纸船燃烧的那一刻，他猛地站起身，抄起手边的钢笔砸向屏幕。
第一块碎了。
他又抓起相框砸第二块。
最后整个人扑上去，用拳头狂捶。
画面断了。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林晚星笑了。
“狗男人气疯了。”她说，“说明咱们戳到痛处了。”
林月柔拍手：“爽！这特效值了！我在船里藏了微型燃烧剂，点火触发投影膜，二哥远程同步了他的办公室监控。”
“你还挺会玩。”林晚星拍拍她肩膀，“下次记得别烧太猛，物业该来查了。”
她们说话的时候，林昭一直站在旁边，目光扫视四周。
他没笑，也没放松。
直到火彻底熄灭，纸船化成黑灰沉入池底，他才低声说：“明天会更麻烦。”
“怕啥。”林晚星耸肩，“他越急，越容易出错。”
她低头看着水面。
涟漪一圈圈荡开，灰烬随着水流旋转，慢慢散开。
突然，她注意到池底某块石头的颜色不太对。
别的都是蓝紫色，唯独那一块，偏红。
她蹲下身，伸手去摸。
指尖刚碰到水，就感觉不对。
那不是石头。
是嵌在池底的一个小装置。
圆形，扁平，边缘有细孔。
像是扬声器，又像是接收器。
她没声张，只是悄悄用指甲刮了下表面。
一层薄薄的防水膜裂开，露出底下微弱的信号灯。
绿的。
一闪一闪。
她在心里默念：**“二哥，喷泉池底有东西，型号未知，可能联网。”**
几乎立刻，耳机里传来林明煦的回复：
“收到。正在扫描频段……信号指向顾氏大厦B座三层实验室，加密通道，和刚才的中继器同源。”
林晚星不动声色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她看了眼林昭。
他也察觉到了，眼神微冷。
两人没说话，但默契达成。
这个喷泉，不能再用了。
至少现在不能。
林月柔还在兴奋地说什么热搜预定、话题爆了，林晚星却已经把手伸进包里，摸出了一个新的证物袋。
她弯腰，用树枝把那个小装置撬出来，迅速装袋密封。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做完这些，她终于松了口气。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水汽。
她站在原地没动。
明天肯定会有更大的动静。
但她不怕。
因为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接招的人。
而是设局者。
她看着池子里最后一圈涟漪消失，心声悄然浮现：
**“狗男人，你留的退路，全是我给你挖的坟。”**
她没有回头。
脚步也没动。
远处传来保安巡逻的脚步声。
近了。
又远了。
她的手指还捏着那个证物袋。
袋子表面凝了一层薄雾。
一滴水珠顺着封口边缘滑下。
落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