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铁腕清患
全市安全生产大会，气氛凝重。
台下坐着各县区一把手、分管领导，还有重点企业负责人。
唐建科站在台上，背后大屏幕是化工厂爆炸现场的照片。
残垣断壁，焦黑一片。
“都看清楚了吗？”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会场里。
“八条人命，二十三个人躺在医院。八个家庭碎了，二十三个家庭在哭。在座的各位，昨晚睡得着吗？”
没人敢出声。
“我睡不着。”唐建科敲了敲桌子，“我一闭眼，就是那些家属的脸。那个抱着三岁孙子的老太太，那个哭着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的小女孩。”
他停顿，扫视全场。
“昨天，事故调查初步报告出来了。直接原因，是阀门老化。根本原因，是监管失职，是利益勾连，是有些人把安全当儿戏！”
大屏幕切换。
李强、王永年、孙建国的照片依次出现。
“开发区分局副局长李强，收钱放水。开发区副主任王永年，拿干股当保护伞。开发区主任孙建国，知情不报，默许纵容。”
“这三个人，现在在哪？在纪委，在检察院。等着他们的，是法律的审判！”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安静！”唐建科提高声音，“今天我开这个会，不是来通报处理的。是来告诉各位，从今天起，全市所有危化企业，全部停产整顿！”
“啊？”
“全部停产？”
“这损失太大了……”
台下炸了锅。
“损失？”唐建科冷笑，“是人命重要，还是钱重要？是GDP重要，还是老百姓的安全重要？”
他点开下一张PPT。
全市危化企业分布图，密密麻麻的红点。
“全市一百二十七家危化企业，去年检查，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八。听着多好听？可爆炸的这家，就是那百分之九十八里的！”
“所以，从今天起，这个标准作废。我们要用新的标准，最严的标准，一家一家查。查设备，查管理，查每一个环节。查不出问题，不许复工。查出问题，整改不到位，直接关停！”
安监局长老王站起来。
“市长，这个工作量……”
“王局，”唐建科看着他，“你管安全，你说，是工作量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老王额头冒汗。
“人、人命重要。”
“那就去干。人手不够，从各部门抽。专家不够，从省里请，从全国请。钱不够，市里拨。我只有一个要求：不放过一家，不漏掉一处！”
“是！”
散会后，唐建科被几个企业老板围住。
“唐市长，我们厂子一直合规，能不能不停产？这一停，订单就没了……”
“唐市长，我们刚接了个大单，停一天损失几十万，能不能通融通融……”
“唐市长……”
唐建科停下脚步。
“各位老板，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爆炸发生在你们厂，现在围着我的，就是你们员工的家属。你们怎么选？”
老板们面面相觑。
“我知道，停产有损失。但比起人命，这些损失，必须承受。市里会出台政策，对合规企业给予税收减免、贷款支持。但对那些想蒙混过关的，绝不手软！”
他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唐市长，我是永鑫化工的王建国。我们厂去年刚通过国际安全认证，设备都是新的，能不能作为第一批检查对象？检查合格了，先复工？”
唐建科看着他。
“可以。但标准不会降低，反而更高。你敢接吗？”
“敢！”王建国咬牙，“我对自己厂子有信心。而且，我建议，让其他企业来我们厂参观，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安全生产。”
“好！”唐建科拍拍他肩膀，“王总，你要是真能做到，我给你树典型，在全市推广你的经验。但要是查出问题……”
“您直接关了我的厂！”
“一言为定。”
回到办公室，陈志刚已经在等了。
“会开得挺硬。”他递过一杯茶。
“不硬不行。”唐建科接过，“有些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但全部停产，动静确实太大。省里刚来电话，问我们是不是‘一刀切’。”
“那您怎么回？”
“我说，我们切的不是企业，是隐患。隐患不除，后患无穷。”
唐建科笑了。
“还是陈书记说得对。”
“不过，光堵不行，还得疏。”陈志刚说，“我刚让工信局算了笔账，全部停产一个月，GDP损失大概三个点。不少企业现金流会断，工人工资发不出来。”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唐建科从抽屉里拿出方案，“市里成立专项纾困基金，对合规但暂时困难的企业，提供低息贷款。同时，组织银企对接会，帮他们续贷。工人工资，实在发不出的，市里先垫付，等企业复工了再还。”
陈志刚看了方案，点头。
“这个好。但钱从哪来？”
“财政挤一点，国企凑一点，再发点专项债。实在不够，我去省里要。安全的事，省里应该支持。”
“行，就这么办。不过建科，你想过没有，这次整顿之后，怎么防止再出问题？”
“想过。”唐建科又拿出一份文件，“我让法制办牵头，起草《安全生产红黄牌管理办法》。企业安全分三级，绿牌正常生产，黄牌限期整改，红牌直接关停。这个牌，不是终身制，每年评一次。评上了，跟银行贷款、项目审批、政策优惠全部挂钩。”
“还有，建立企业安全信用档案，一次违规，终身记录。想在这个行业混，就得守规矩。”
陈志刚越听眼睛越亮。
“这个好！长效机制，就得这么建。不过，谁来判断是红是黄是绿？”
“专家库。市里建一个安全专家库，随机抽，匿名查。企业不知道谁来，什么时候来，想糊弄也糊弄不了。”
“那监管的人呢？李强这样的，怎么防？”
“轮岗。安监系统，三年一轮岗，五年一换岗。想搞小圈子，没门。还有，举报奖励。员工举报企业隐患，查实了，重奖。企业想违规，先问问员工同不同意。”
陈志刚大笑。
“好你个唐建科，这是要把天罗地网都撒下去啊。”
“没办法，有些人，不给套上紧箍咒，就敢大闹天宫。”
正说着，吴天明敲门进来。
“市长，永鑫化工那边，专家检查组已经到位了。王建国问，您要不要去看看？”
“去，现在就去。”
永鑫化工厂区，干净得不像化工厂。
地上画着清晰的安全标线，设备擦得锃亮，工人穿着规范，连安全帽都戴得整整齐齐。
王建国带着唐建科参观。
“市长您看，这是我们中控室，全自动化，一旦有异常，自动报警，自动处置。”
“这是储罐区，每个罐子都有双阀门，双保险。每周检查一次，记录在案。”
“这是消防设施，每个月演练一次。员工不会用灭火器，不准上岗。”
唐建科边走边看，不时点头。
“王总，你这厂子，确实不错。”
“不敢说不错，只能说，该做的都做了。”王建国认真道，“我是从车间干起来的，知道化工这行，不出事则已，一出事就是大事。所以，安全上，我从不省钱。”
检查组组长走过来，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
“唐市长，初步检查完了。一百零八项，全部合格。有些细节，甚至超过国家标准。”
“比如？”
“比如，他们的应急预案，细化到了每一个岗位，每一个人。而且，每季度演练，不是演戏，是真练。我看了录像，员工反应速度，比消防队还快。”
唐建科看向王建国。
“王总，你这套，能不能教教别人？”
“能！”王建国拍胸脯，“只要市里组织，我免费开班，把我的经验，全倒出来。”
“好！”唐建科当场拍板，“明天就在你这开现场会，全市化工企业都来学。学不会的，不准复工！”
消息传开，几家欢喜几家愁。
合规的企业，抓紧最后时间查漏补缺。
不合规的，开始着急了。
当天晚上，唐建科接到七八个电话。
有说情的，有威胁的，有哭惨的。
他一律回绝。
“标准就是标准，没得商量。”
最后一个电话，是个陌生号码。
“唐市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这么搞，得罪的人太多了。”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挡了太多人的财路。八条人命，赔钱就是了，何必赶尽杀绝？”
唐建科笑了。
“原来在你眼里，人命就是钱。那好，我也告诉你，在我这儿，人命，比天大。你想玩，我奉陪。”
挂了电话，他打给公安局长。
“刚才有个电话，威胁我。查一下，谁打的。”
“是！”
夜色中，城市灯火通明。
陈志刚说得对，治标，更要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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