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丽吓得后退,手里的皮包抱得更紧了,“你干嘛!”
沈青以为他故意的,“你别吓唬她。”
沈桃穿着簇新的裙子,披着柔顺如缎的长发,踩着拖鞋,正往脸上抹香香,“干嘛呢?”
何明瞪着俩眼珠子,准确的说,是盯着她的头顶,然后又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你头上什么东西在爬?”
崔丽吓得抬手摸头发,“什么?是不是有虫子?”
沈青也过来了,也盯着她的头顶看,他看的清楚,“呀!你头上怎么有虱子了!”
“啊!”崔丽吓得松了包,捂住头顶尖叫,“不,不可能……”
“我看看!”沈桃也凑上来看,顿时只觉得头皮也跟着发痒,只见崔丽头上密密麻麻,有白色的虫卵,还有像是刚孵化出来的成虫,在她发丝间爬来爬去,十分的恐怖。
她捂着头,蹬蹬后退,“快点处理啊!”
何明反而淡定了,“你这之前肯定就是虱子卵,远看像头皮屑,昨晚夜里孵化了很多,才会这样,你从哪染上的啊!”
沈青宽慰她,“有虱子弄干净就好了,小时候在村里谁家孩子不长虱子,很正常的啦!”
何明来了一句,“我就没长过。”
“你是男孩,夏天都剃光头,往哪长去,小妹,你……”沈青正要让妹妹帮忙,回头就看不见人了。
崔丽抱着头,瑟缩颤抖,好似被人扒光了游街示众。
当然了,这是她的感觉,其实旁人根本没想那么深。
沈青看她这么蹲着也不是办法,正要问她要不要剪头,林夏就捏着剪刀过来了,“小桃姐让我给你剪头发。”
沈桃的声音从后院传来,“崔丽,先把头发剪短,越短越好,哥,你去买点杀虱子的药,给她多洗几遍,我们还得赶火车,别磨叽了!”
崔丽头发又厚又长,也不知几天没洗了,夏天出汗又多,都粘在一起了,林夏拿着剪刀比划着,不知道怎么下手。
“就,就顺着耳朵根剪齐,咔嚓一下就好了嘛,快剪,等下,下面拿袋子接一下,别让虱子跑得到处都是。”沈桃还是站得那远,捧着脸指挥。
崔丽看见她那个样子,觉得受了侮辱一样,赌气道:“大不了剃光头!”
何明嘿嘿笑,“那也行,再换一身男装,反正你长得也跟男人差不多。”
崔丽猛地回头瞪他,跟要吃人似的。
沈桃大声喊,“何明,你别耍贫嘴,过来拎水给她洗头。”
沈青买了一包杀虱子药粉,让崔丽先用热水洗一遍头,烫死不少虫卵,又把药粉洒上,用滚烫的毛巾捂上,闷一会,几人早上就折腾崔丽的头发了,转头一看时间,都快八点了。
又着急忙慌的收拾东西,火急火燎的往火车站赶。
人多,陶然的三轮车坐不下,就找了辆面包车。
何明跟沈青把他们三送进候车室,大舅妈装的土特产,几乎全给他们带上了。
沈青不放心的问:“说好了有人接吧?”
沈桃点头,“我打了魏霖的电话,他说会安排车接我们。”
沈青又问:“陆行舟啥时候能回去?”
沈桃摇头,“我哪知道,反正有人接就行了呗!”
林夏紧跟在沈桃旁边,像第一次出远门的小孩。
何明累得气喘如牛,双手插腰,“那个谁,崔丽,把你那个头看好了,每天洗一遍,可别再生虱子了!”
“不用你提醒!”崔丽那张脸,大约污垢洗掉了,肤色比之前白了些,齐耳短发,看着也挺精神,其实不难看,只是她长得太一般,又板着个脸,给人整体感觉就差了。
沈桃觉得头皮又痒了,“你快闭嘴吧!”
最近车站管的严了,只有乘客才能进站台,所以沈青跟何明没能把他们送上车。
林夏杵着拐棍,但还是能背自己的包,崔丽带的东西也不多,沈桃本来也没什么,可带的土特产太多了,崔丽抱了个装咸鸭蛋的袋子,剩下的就得沈桃自己拎,还要上楼梯,她搞不动,就干脆随地拖着走,林夏要来帮忙,被她摇头拒绝了。
但漂亮的女人,从来不缺护花使者。
崔丽先一步挤上车,放好东西,搂着自己的小包,又冲下车,本来是想帮沈桃提东西的,结果就看见有男人热情的帮忙拎了,她冷哼了声,有人嫌她挡路,不客气的叫她让开。
好不容易三人全坐上车,崔丽的座位在外面的硬座,她去卧铺看了,眼里是藏不住的羡慕。
沈桃见她们这个车厢里其他乘客还没来,便跟她提议,“要不然你先在这儿待一会。”
崔丽嘴一撇,“不用了,我又不像你,娇小姐一样,吃不了苦,念书的时候,坐板凳,一坐就是一下午。”
“哎,随你吧,不过你要是带了钱,最好看住了,外面走道上小偷多,别说我没提醒你!”
崔丽吓得把小皮包往胸口一搂,“我不会睡觉!”
林夏笑着说:“姐姐,你这样特别像我们学过的一句话:此地无银三百两!太显眼了。”
崔丽被他说的惶惶不安,“那怎么办?”
沈桃说道:“不怎么办,你自己多留心。”瞧崔丽那个紧张样,她才不会提出帮她看包。
林夏腿不方便,沈桃让他睡下面,自己爬到上面。
中途,崔丽看谁都像小偷,抱着个包,来来回回往他们车厢跑,搞得神经衰弱一样,最后连林夏都受不了,“你在我这儿躺一会,我去你那个座位透透气。”
沈桃从上面探出头,“你行吗?”
林夏冲她笑了笑,“行的啦,挪个位子而已,又不远,姐姐,你别把我当废人啊!”
“别走远了。”沈桃躺回去,无聊地睡觉。
崔丽抱着包,慢慢地躺下,长舒了口气。
他们这个车厢还是没有其他人。
“你们那个学校,不是不要学费的吗?”
崔丽盯着床板,“我总得带着生活费。”
“半年的生活费,也不用太多吧?”
“不,是三年的。”
“嗯?你的意思是,大学期间,都不回去了?”
崔丽闭上眼睛,不想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