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醒后,秦晗卿不再纠结什么爱不爱的了。
赵律棠不会放她走。
如今正是乱世之秋,她即便是能带着两个孩子走,又能走到哪里去?
只怕还没有离开临安城,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她清楚乱死的可怕,所以她一直都不纠结上辈子杀她的事。
在当时的情况,赵律棠死后她的下场绝对比黄易臻惨千倍万倍。
最大的可能,是被凌辱至死。
不去纠结那些了,她和孩子们跟赵律棠是一条船上的人。
在这个乱世里,他们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赵律棠入住王府后就没有打算再搬回将军府去。
厉王府的牌匾被摘下后,挂上了英王的牌匾。
当初赵律棠打回来的时候是打着为平阳王和世子报仇的旗号,打到一半的时候便在手下的再三请求之下称王。
再到如今,四州五十六县在他手中。
比起周承晟进城来就大肆烧杀掳掠,赵律棠清除霍乱,开仓放粮救助难民,自然更得人心。
纵然有难听的声音,但在绝对实权力量面前,都成了哑巴。
哪怕秦晗卿闭门谢客,每天依旧有一波又一波的人上门。
秦晗卿只见了贺怡和贺立翔。
贺立翔是在最后关头的时候才知道了秦晗卿跟‘贺澜’的计划,他怪秦晗卿把他当外人。
“难道舅舅还能跟你生二心不成?”
他并不敢真的跟秦晗卿黑脸,只是用嗔怪的语气说话。
秦晗卿说,“不是不相信舅舅,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舅舅不知道,表现得才能更自然,更能取得他们的信任。
另外,我也是做两手准备。
成了最好,不成的话我们还能有舅舅这个外援。”
她这么一说,不管是真是假,都算是给贺立翔台阶下。
贺立翔是生意场上的老油条,又怎么会不懂看形势?
“只要你不是跟舅舅生分,舅舅就安心了。
舅舅今天来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你们也好提前做好准备。”
秦晗卿见他神色严肃,也严肃起来。
“舅舅请说。”
“我听其他商人说,西北和南方都乱了,有不少趁乱起义的队伍,有大有小。
听说朝廷已经在派兵镇压了,连魏老国公都亲自出征了。
南方那边有陈王,据说是不服朝廷的调动,被定为反贼了。
咱们这里,姑爷如今称王,是不是跟陈王的性质差不多。
要是朝廷派人来接手,姑爷是交出兵权,还是?”
后面的话贺立翔不敢再说下去,不说大家也明白。
贺怡也想知道秦晗卿他们夫妻的想法,这对她接下来的计划很重要。
秦晗卿明白他们是想要一颗定心丸。
“吃下的肉,没有再吐出去的道理。”
两人立马会意。
其实,这也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卿儿让说的对,箭在弦上,没有松力的道理。
卿儿放心,不管什么时候,你们要做什么,我们都会全力支持你们。”
贺立翔惦记着他的国舅爷的荣耀。
这个妄想一出就一发不可收拾,再让他绝了这个心是不可能的了。
贺怡没说那么多,她心里已经有了章程。
“我回去就往岷州去信,召集我认识的药商收集药材,大夫和药材的事就交给我了。”
贺立翔生怕被她比下去了,赶紧表态。
“舅舅回去之后也立马召集商户商议援军的事,一定尽最大的努力。
舅舅在外地还有好些合作了多年的老朋友,都立马联系起来。”
他一拍大腿,“舅舅之前得的那批糖还在,全都送到军营去。”
其实就凭他们两家的实力,加起来都不如李禀手里的。
但这不只是他们的态度,更是秦晗卿的姿态。
不过,有些话她也要先说。
“丑话我要说在前面。
万一事败了,你们都该知道会是什么的下场。
你们都要想清楚。”
抄家灭族。
贺立翔早就想清楚了。
贺怡根本不怕。
“我们既然来找你,就是早就已经想清楚了的。”
贺立翔说,“你之前一直让我关照城内将士的家人,我一直没有懈怠过。
我的态度,一直都没有变过。”
贺立翔顿了顿,斟酌着道。
“舅舅我是商人,商人逐利,也更懂看人脸色,收买人心。
一分的好,都要卖出五六分的价值去。
如今姑爷只是四州之主,待日后地盘更大,手下追随者更多。
你我都要有危机感,恐怕要被人比下去。
趁现在,把该做的人情都做了。
哪怕只是个小事,对方只是个小人物,说不定哪天就能帮我们一把。”
秦晗卿从来没想过舅舅会跟她说这样一番话。
冥冥之中,有很多事情都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半个月之后,城内的情况看起来已经恢复到了战乱之前的模样。
虽然灾情还没有完全控制,但临安城毕竟不是主灾区,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
他们这四州的情况算不上太严重,又有赵律棠安排赈灾放粮,情况已经在控制了。
据说南方最严重,饿殍遍野,也是闹得最厉害的。
南方的灾情与临安城内的繁华并无关系。
歌舞照旧,宴席照办。
赵律棠作为临安城现在实际的掌权人,早就应该大开府门,让临安城各路的人物都来拜一拜真神。
英王府的帖子一发出去,反应最大的是旧势力。
赵律棠是什么人,从前充其量算是个地主豪绅出身。
从他的名字被大众所知道,到现在也就短短五六年的时间。
谁能想得到,他竟然就从一个小兵,做到了现在坐拥四州五十六县的主位上。
有人不屑,有人愤怒,但该露面还是要露面,该笑脸相待还是要笑。
这一次宴会比起去年过年时的宴会上,消失了一些熟面孔,也添了更多的生面孔。
让秦晗卿意外的是,竟然又遇上了之前被人送到王府里来讨好周承晟的,其中一个美人儿。
那人趁人少的时候找到秦晗卿。
“王妃娘娘,我是该称呼你为厉王妃,还是英王妃?”
林笙往前走一步,被秦晗卿挡回去。
“不知本王妃要如何称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