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已近12月末，冬季寒意渐浓，
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玻璃窗上，此时的街道两旁的圣诞树挂起了零星彩灯。
苏晚坐在街角一家暖融融的咖啡厅里，她搅动着面前已经微凉的拿铁，目光不时瞥向门口。
距离她上次和顾念安分开，已过去一个多月。
这期间，他们再无联系，苏晚拉黑并删除了顾念安所有的联系方式。
店门上的铃铛“叮铃”一声轻响，秦雯穿着驼色大衣走了进来。
她环视一圈，很快便瞧见了窗边的苏晚。
“等很久了？”
秦雯在对面坐下，将手提包放在一旁，呼出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一小团白雾。
“没有，我也刚到。”
苏晚放下小勺，坐直了身体。
服务生过来，秦雯点了一杯热拿铁。
等待咖啡的间隙，她仔细打量着苏晚：“你好像又瘦了，这段时间……还好吗？”
苏晚勉强笑了笑：“还好，忙着找新工作，也忙着……查点东西。”
秦雯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知道苏晚指的是什么。
咖啡很快送了上来，秦雯用小勺轻轻搅动了几下，然后从大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U盘，推到苏晚面前。
“这是我能找到的，关于瀚辰集团当年所有公开报道的内部资料备份，还有一些当时记者收集但未发表的背景材料。”
秦雯的声音压得很低，“都在里面了。”
苏晚拿起那个小小的U盘，握在掌心，金属外壳还带着淡淡的温度。
“谢谢你，秦雯姐，我知道这不合规矩……”
秦雯摇摇头，打断她：“规矩是死的，况且对我来说也是举手之劳。”
她向前倾了倾身体，有些好奇的盯着苏晚，“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调查瀚辰？”^_^这件事已经过去好长时间了，当初这家集团定性为是经营不善、投资失误导致的资金链断裂。”
“而且，我还听说，他们内部管理存在分歧，有几个核心股东明明提前察觉到投资项目带来的风险，却趁机转移资产卷钱跑路了，留下一堆巨额债务的烂摊子，剩下的就只能替他们顶罪！当时爆出了很多疑点，但现在……已经没人在意了。”
苏晚的指尖摩挲着U盘冰凉的边缘，沉默了片刻。
窗外，零星飘起了细碎的雪花，落在玻璃窗上，转瞬就化成了细小的水痕。
“不瞒你说，瀚辰集团当年有我爸爸的股份，而且他还是核心决策层之一。”
苏晚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干涩，
“他现在被警方扣押着，滞留在国外根本回不来，所有人都说是他卷款跑路，可我们苏家为了还债已经变卖了所有名下的资产，即便这样也根本无济于事，所以我必须尽快查清这件事，还我爸爸一个清白。”
她指尖用力按了按U盘，语气沉了些：
“像瀚辰那么大的集团，根基深厚，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就轰然倒塌，而且干净利落到几乎查不出任何人为操作的痕迹？这本身就不正常。”
秦雯闻言，眉头也拧了起来，若有所思地接话：
“你是怀疑，不是单纯的经营问题？是有人故意搞的商业狙击？甚至……牵扯到别的势力？”
“我不知道。”
苏晚轻轻摇头，“要是真的被人设计的，那幕后搞鬼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她握紧了手中的U盘，仿佛握住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秦雯闻言，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苏晚，如果真如你猜测，这里面水可能很深。你一个人查，太危险了。”
“我没有别的选择了，秦雯姐。”
苏晚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只能靠我自己，这是我唯一能为我爸，也是为我自己做的事。”
秦雯看着她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好吧，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告诉我，我在这个行业这么多年，总还有些人脉和资源。”
“谢谢，你现在就已经帮了我大忙了。”
苏晚感激地看着她，将U盘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包里。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近况，但话题总显得有些沉重。
窗外的雪渐渐大了起来，给世界蒙上了一层白色。
离开咖啡馆时，秦雯拉住苏晚的手，用力握了握：
“保护好自己，苏晚，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停下来。”
苏晚点点头，站在咖啡馆门口，目送秦雯坐上出租车离开。
过了一会儿，她也准备伸手拦车。
却见到一辆黑色的路虎却悄无声息地滑到她身边，停了下来。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带着几分精明笑意的脸。
“苏小姐，好久不见。”
苏晚一怔，看向车内的人。
是顾彦深。
自上次在林薇薇生日宴的酒店，偷听到他和陈伯年谈话的那次，也很久没见过了。
“顾先生。”
苏晚微微点头，语气疏离而礼貌，“好久不见。”
顾彦深笑了笑，目光扫过她刚才和秦雯坐过的位置，又落回她脸上：“看来苏小姐最近遇到了一些烦恼。”
“天气这么冷，要不要上车聊？或许，我可以提供一些……你感兴趣的信息。”
苏晚警惕地看着他：“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可聊的。”
“关于瀚辰集团，也没兴趣吗？”
顾彦深慢条斯理地说，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握着包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他怎么会知道她在查瀚辰？
顾彦深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笑容加深：“放心，我没有恶意。”
“只是听说你和念安分手了，觉得……我们或许可以谈谈，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
苏晚蹙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很简单。”
顾彦深的胳膊微微探出车窗，“我知道你想查清瀚辰破产的真相，想拿回你们苏家失去的东西，救你父亲出来，巧的是，我手里正好有瀚辰的一部分股份，虽然不多。”
“而且，我知道陈伯年手里那份原本属于你们苏家的股份，他是怎么弄到手的。”
苏晚呼吸一滞。
陈伯年，正是当年父亲最信任的人之一，苏家破产后，他却迅速崛起，并持有了一大块原属于苏家的资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