蛐蛐一边溜达,看人们穿的也过上了夏天,又一边琢磨:果然人啊,得把每天记下来,才知道年与年之间的冷暖差别有多大。你看现在,街上已经有人穿裙子、半袖了,蛐蛐看着都觉得不可思议——以前五月份,哪能穿成这样?可转念一想,蛐蛐小时候过六一儿童节,扎着蝴蝶结,穿裙子六一活动跳舞,两脸已经是晒得曲黑。
那时候的五月末,怎么就能穿裙子呢?现在成年了,尤其这些年总觉得五月末也还冷呢。蛐蛐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不是天气变了,是老胳膊老腿儿不经冻了。
可风一吹,还是冷飕飕的,阴风一阵接一阵,蛐蛐觉得这楼群把风给“加工”过了——本来正常的风,一经过楼群,就成了阴风。蛐蛐赶紧往阳光灿烂的地方挪,想着晒会儿太阳暖和暖和。结果好嘛,晒了没两分钟,又热出一身汗。这日子,冷也不是,热也不是,真没法活了。
回头看看那些老太太,人家个个穿着薄长衫,谈笑风生,比蛐蛐耐冻多了。蛐蛐心里嘀咕:同一个太阳,同一条街,人家是“春风拂面”,我是“阴风入骨”,这体质差距也忒大了吧。
晒暖了身子,蛐蛐赶紧打道回府——得喝点水,可不能上火了。蛐蛐算是摸透了:自己身体里住着永远不写作业的小孩,白天不喝水,晚上不睡觉,专门负责点炮。蛐蛐觉得生孩子麻烦,从没想过生过孩子,结果天天跟带娃似的伺候自己——喂水、哄睡、防火控油,一样不落。真操蛋!蛐蛐边走边骂:人家养孩子好歹有个盼头,我这是养了个祖宗,还不给发工资。
躲得过十一,躲不过十五。不结婚不生娃,以为少受罪?呵呵,人生这趟车,甭管你坐哪节车厢,苦难一个站都不落。蛐蛐苦笑着接了杯水又拿出烤馒头片,对自己说:行了,先把你那小孩喂饱再说吧,别一会儿又闹上火。
父母住的小区挺大,物业费收得也够狠——不过钱没白花,打理得确实像那么回事。干干净净的,到处规规矩矩,走进去好歹有点“人类文明延续中”的样子。不像蛐蛐住那地儿,政府又是修路又是换门又是贴砖,折腾了一顿,结果呢?还是那股子“勉强活着”的气质。树倒是窜得比楼还高,可花花草草蔫头耷脑的,跟欠了它们钱似的。
蛐蛐在父母小区里转悠,心里默默对比:同样是小区,人家这儿整洁得像个过日子的人家,蛐蛐那儿嘛……像个刚被抢救过来的病人,命是保住了,精气神还在路上。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区里老人小孩出来溜达的也不多,可三三两两那么一出现,愣是让人觉着不荒凉。蛐蛐琢磨了半天,得出结论:人气这东西,不看数量,看风水。
保健操音乐呼啦啦响起来之前,三五个老年人已经拎着棍子站好了队形,气定神闲,像是在排练某种远古阵法。蛐蛐定睛一看,哦,用棍子做养生功,这扇子舞是玩腻了!
这届老年人已经换装备升级了,棍子操走起——舞枪弄棒,屏息定会,一个个脸上写着“我们不老,我们只是换了个方式折腾”。
蛐蛐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忍不住感叹:这届老年人是真特么幸福啊。退休金领着,棍子甩着,广场占着,日子过得比年轻人还带劲。蛐蛐默默缩了缩脖子,觉得自己不配跟人家同在一个操场上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