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摇扇子的动作一顿,与孟嬷嬷对视了一眼。
“如意,你去打听打听,这几天大夫人,还有她身边的春雪,张嬷嬷都在做些什么,去了哪些地方。”
孟嬷嬷吩咐完,如意领了命离开。
“孟静,”老太太躺在椅子上,闭上了眼,“我怎么觉得不太平。”
看现在这个情况,孟嬷嬷也不敢打什么包票,只道,“无事不怕查,兴许是我们想多了。”
“但愿吧。”
不出一会,如意回来了,打听到昨天晚上春雪去了一趟桂香园,一个时辰后才回去的,具体干了什么,没有打听到。
老太太微睁开眼,问道,“如意,你说她们会聊些什么?”
“与明姨娘有关,与两个孩子有关,与大夫人有关?”如意说完看向孟嬷嬷。
孟嬷嬷轻点了一下头。
“再往细一点猜。”老太太道。
如意想了一会又道,“这两人能说上这么久,莫非所提之事令明姨娘有所顾忌,能让明姨娘顾忌的一个是侯爷,一个便是两个孩子。”
“继续。”
如意想了想,“莫非,大夫人是想用两个孩子的身世胁迫明姨娘?”
“不错,快说到点子上了,”老夫人坐直身子,听如意继续说。
“难道说,是大夫人在府外找到了相关的证据……”如意这次着实是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
孟嬷嬷轻摇了下头,“若真与两个孩子的身世有关,颐和居就不会是如今这般静悄悄,而且,侯爷不会拿这等事来做筏子。”
“那他……”
如意意识到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立马住了嘴。
“侯爷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老太太轻叹了一声。
孟嬷嬷提醒道,“大房想拿回的是管家权,那你也想想看,明姨娘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如意想了想,才道,“让两个孩子认祖归宗?”
其实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没必要往复杂了去想。
金玉秀能不能想到这里不说,她身边的春雪定然能想到,两人昨夜所谈之间不外乎此。
如意看向老太太,在知晓一切的情况下,不知道老夫人这里会怎么做。
“如意,你去捡一些补品送去颐和居吧,该怎么说,你心里有数。”老太太交待道。
“是。”
等到如意走后,孟嬷嬷继续给老太太打着扇子,“前段时间的谣言,出现得没头没尾的,昨天侯爷走得也挺恰巧的……”
“嗯……”
老太太突然按住了孟嬷嬷的手,“这件事不像行儿的手笔,他到底是听了谁的怂恿?”
“……”
颐和居。
明姨娘方才来了一趟,还没等金玉秀高兴,就被如意送上门的冰片跟麝香给吓住了。
等人走后,金玉秀才问春雪,“你说,老太太会不会知道了……”
“老太太或许只是听二小姐说了夫人身子不适,送些补药以示关切,”春雪看着眼前两味药材,心中已经有了定论,“即便老太太知道了,戏也是要唱下去的……”
“……”
宁安堂。
如今宋云英已经习惯了用算盘算帐,只一个上午就把帐本过得清清楚楚。
谢南枝虽慢一些,但已然八九不离十了。
不得不说,金夫人管帐的本事,还是很好的传给了女儿。
用过午饭后,谢南枝三人准备再去旧帐房盘旧帐时,金夫人跟明姨娘一同来了宁安堂。
“母亲……”谢南枝看向孟嬷嬷,又看向宋云英,她不明白,自己的母亲怎么会跟明姨娘一块出现。
宋云英小声道,“二小姐留下来,不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嘛。”
有些人知道会发生什么,有些人不知道,宋云英立在暗处,等着这一场好戏开场。
金夫人上来行礼问安,老太太嗯了一声,看向明姨娘,“这是何意?”
“回母亲话,今日带明姨娘过来,是为洗刷儿媳的冤屈,儿媳并未下毒毒害任何人,只是不知为何所有证据皆指向了我,如今明姨娘幡然悔悟,愿意证明媳妇的表白,还请母亲为我做主。”
老太太这才看向明姨娘,“你怎么说?”
“回老太太话,上次金夫人下毒害我一事证据确凿,如今她为了重新拿回管家权,竟以我两个孩子胁迫我翻供,还请老太太为做明娘做主呐!”
这个反口打得大房这边措手不及。
“你这贱人胡说些什么!”金夫人怒喝道。
“孟静。”
孟嬷嬷挡在金夫人面前,“夫人是在宁安堂,还请注意言行。”
“不是的……”金夫人看向春雪,见她亦是一脸苍白,只能辩解道,“母亲,你听我说,这个贱人骗了我,是她骗了我……”
“她骗了你什么?”
谢行从外面进来,朝着老太太拱了下手,“母亲安好。”
“安不了。”老太太心看着他就来气。
谢行拿出一大把荷花献上,“儿子在前往避暑山庄的途中观赏到几枝不错的荷花,于是折了花半道返回想将花献于母亲,不想竟撞上这么一出好戏。”
如意上前接过荷花。
老太太朝她招了下手,近一些看了看荷花,问道,“从哪个荷池里折的?”
“途中的一处野池子,没有名字。”谢行回道。
“哦,野池子啊。”
老太太挥了下手,让如意把花拿走。
“这戏才刚开场,想来你也听了个明白,你说说看怎么办。”老太太自己拿过扇子,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
“是。”
谢行行过礼后,在老太太的下方的位置坐下,开口问道,“明娘,你且说说看,夫人是如何胁迫你的。”
“回侯爷话,明娘毕竟是妾室,夫人想打就打了,想罚就罚了,可她偏要以两个孩子的性命威胁我替她翻供,如若翻供那便是妾室诬陷主母,如此大的罪责我如何承担,夫人她这是逼我去死啊!”
明娘整个人伏在地上,哭得好不可怜。
“她在诬陷我,母亲,你不要被这贱人骗了……”金夫人撑着身子,说话间泪流了满脸。
“祖母,父亲,母亲定是被诬陷的……”
谢南枝哪里能见得了母亲这般模样,赶紧上前扶起金玉秀,转过头看向宋云英。
“玉兰,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