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谢南枝大庭广众这么一喊,宋云英哪里还站得住,只能过来扶起二人安慰道,“清者自清,老太太跟侯爷自有判断。”
“玉兰!”
谢南枝知道这是宋云英的推诿之词,她现在不想听到这个。
宋云英转头看向春雪,“春雪姑娘陪在大夫人身边,想来她能替夫人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春雪,你来说说看,是怎么回事吧。”孟嬷嬷替老太太开口道。
春雪出来跪下回话。
“回老太太,侯爷的话,投毒一事看似证据确凿,但夫人确实是清白的,昨夜令奴婢前往桂香园也只是想问个清楚,到底是何人指使,要祸乱我侯府,要害我家夫人。”
说着,春雪看了一眼明姨娘,指着她。
“明姨娘昨夜便如同现在这般哭得可怜,嘴上说着会来宁安堂解释清楚,不想,竟是包藏祸心,欲要再咬夫人一口,还请侯爷与老夫人明断是非,切莫被这祸害蒙蔽。”
侯爷一条腿搭在椅座上,手中翻动着茶杯盖,慢悠悠道,“既然是证据确凿,那就别再说什么清白,前事已经定论,由不得你胡说。”
“侯爷,你明明知道我是清白的。”金夫人抬起头脸上尽是委屈。
谢行伏下身子盯着金夫人,“玉秀,不是谁都会陪着你演戏,你实在是不适合为一家主母。”
“侯爷这是要否认夫人十几年来的辛劳吗……”
春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行头也不回地抽了一个耳光。
谢行依旧眼神缱绻地盯着金夫人,“玉秀,该好好管一管你的狗了。”
春雪用袖子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渍,神情坦荡地转向老夫人拜下,“老太太,当家主母被妾室欺压,求您做主。”
“你想让我怎么做主?”
老太太问道,“一个一个无凭无据就闹了过来,是嫌我这日子过得太清静了吗?都给我回去!”
金玉秀还欲说话,春雪悄悄捏了下她的手。
如今明姨娘反口,再僵持下去于夫人无益,老太太不愿追究想把事情轻轻揭过,给了台阶她们再不走就不知好歹了。
“回禀老太太,妾身有证据。”
明姨娘拿出一张放妾书,银票出来,“这便是夫人贿赂妾身的证物。”
老太太看了一眼金玉秀,又转向春雪,“你又有何解释?”
“二百两银钱,放妾书确是夫人所赠。”
春雪回道,“不过这些都是明姨娘向夫人求来的,她向夫人坦诚两个孩子的身世,害怕怕几年后孩子长大,模样不似侯爷……,谎言被拆穿,夫人心善,只愿世子婚事前莫要再生枝节,不料……”
“啊!”
还没等春雪说完,明姨娘就扑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头发,“胡说八道,你胡说八道!老太太,你别信她,文儿跟武儿是侯爷的孩子……”
如意上前动作轻巧,却能毫不费力地把明姨娘拉开,然后,蹲下身子对着明姨娘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老夫人不喜吵闹,好好说话,知道吗?”
明姨娘转向谢行,“这个贱婢在诬陷我,侯爷,你要为我做主。”
“母亲,我觉得这闹剧也该收场了。”
谢行一本正经地站起身来说道,“下毒一事人证物证俱在,毋庸置疑,对于下毒害自己的人,明姨娘不可能自己送上门,能拿银票放妾书来,只能证明明娘所言属实,事实摆在眼前,再狡辩也没有意义,就凭着夫人的所做所为,还是去寺里住上一段时日,好好静养身心,敛去一身戾气。”
“侯爷……”金玉秀转向老太太求道,“母亲,你信我一次,是这贱婢在陷害我……”
谢南枝也跑过去跪在了老太太面前,“祖母,求您替我母亲做主,不要把她送走。”
宋云英跟小福子也跟着跪了下来。
“玉兰……”小福子低着头看向宋云英。
谢南枝又转过身抓住宋云英的手,“玉兰,你快想办法!”
宋云英朝着老太太跪下低着头,一字一句说话。
“就事论事,下毒一事夫人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如何能用以前的事再来定现在的罪,一罪两罚终是不妥,至于银票也好,放妾书也好,这些不叫证据,更论不上罪证,只能证是明姨娘在夫人这里得到了两件于人无害,于己有利的东西。”
说到这里,宋云英顿了一下继续道。
“现在的问题是,这两件东西是以什么目的来到明姨娘手上的,两方各有说话,无论哪方说的是真话,哪方说的是假话,就事实而言,并无人因此受到损害,真要细究,便是两方都扰了老太太的清静,尽管如此,堂堂主母何至于因为这等事由便被赶出侯府。”
轻言细语的一番说词,便是将事情捋得个清清楚楚。
谢南枝使劲点头,跪行到老夫人的面前,“祖母,玉兰说得对。”
老太太,“……”
“二小姐,起来吧。”孟嬷嬷上前把人扶起来。
“玉秀啊玉秀,你还真是个有本事的人,如此巧言令色之人竟让你收了两个。”
谢行哈哈笑道,很快,他的笑意一敛,转头看向金玉秀,“撺掇下人诬陷姨娘,污蔑幼子,你认还是不认?”
“父亲,你急什么呐!”
谢知白慢悠悠地从外面进来,看也不看谢行一眼,只是走上前扶起金玉秀。
“明姨娘说母亲要害她的孩子,我想知道是怎么个情况,便把孩子抱了出来,请人好生检查一二……”
“文儿,武儿!”
明姨娘爬起身来,也管不了那么多,大声吼道,“你把我的孩子带去哪里了。”
“你的孩子……”
谢知白抬着头,一脸看什么脏东西的神情,“自然是在你的院子里。”
话音落下。
明姨娘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你对两个小孩做什么了?”谢行问道。
谢知白道,“想知道,自己去看看不就行了。”
犹豫片刻,谢行也跟了上去。
这两人一离开,老太太就让跪在屋里的几人站起身来,“好了,别跪了,都回去吧。”
自己的孙子什么样的人,老太太还是有数的。
那两个孩子大约是无事,不过也好,今天这般也该闹够了。
金玉秀被春雪扶起,一脸失魂落魄地与众人一同离开了宁安堂。
“你对两小孩下手了?”谢南枝问道。
谢知白白了她一眼,“没有。”
“那你……”
谢知白重重叹了一声,无奈解释道,“祖母本意不想追究,奈何父亲紧抓着不放,不把今天的台拆了,事情就要没完没了了。”
“哦……”谢南枝明白了过来,转头又问,“你没动那两个小孩?”
“说不上没动……”
谢知白语气冷漠,宋云英抬起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