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宋云英早早来到大厨房，问马婆子，“干娘，你没事吧？”
“这会儿怎么可能没事，都忙着呢。”
马婆子从架子上拿出一盘糕点递了过来，“你来了也好，我准备晚点给你送过去的，倒省得我跑一趟了。”
宋云英接过点心。
李管事想折腾她，那就肯定不会放过马婆子，好在大厨房这里有刘厨头管着，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把手进来。
“各位！”
李管事出现在大厨房门口，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只见他后面还跟着个妇人，“这位是从江南酒楼请来的点心娘子，从今天起，白案再加一人。”
马婆子愣了一下，才道，“李管事，白案不缺人。”
“谁说不缺了。”李管事半个眼神都没有分过去。
“怎么突然要加人？”刘厨头问道。
李管事阴鸷的目光冷冷扫过宋云英，然后落在了刘厨头的身上，“府内白案向来不如人意，如今来了个有本事的，去旧换新，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叫去旧换新？”
刘厨头这才意识到不对劲，“马梅在大厨房几十年，干得好好的，你说换人就换人，莫不是还想把她赶出府不成。”
“刘管事言重了。”
李管事假惺惺道，“马婆子干了几十年，情份总是有的，就算她技不如人，也不至于发卖了，我也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人，马婆子就留下来给这位李厨娘打个下手吧。”
“李管事，你也未免欺人太甚！”马婆子气得不行。
李管事眯着眼瞥了她一眼，“马婆子，别给脸不要脸。”
“李管事。”
宋云英站出来警告道，“别把事做太绝。”
“玉兰姑娘，我也想问你一句，到底是谁把事情做绝了？”李管事阴恻恻地盯着她，反问道。
众人立马回过味来，原来竟是二人的私人恩怨。
刘厨头气愤道，“个人的事情个人解决，李管事，今天我就把话放这里了，你要塞人我管不着，但你要换人，我现在就去宁安堂问问，老太太是不是也觉得该换了马婆子，只要老太太说句是，我半句屁话不说，按你说的办。”
李管事盯着刘厨头，稍显得不耐烦，“刘管事，你这又是何必，你们这里的细帐可是经不起查的。”
“你……”刘厨头一时无语。
大厨房平日多一点少一点的，根本没有人管，毕竟食材这种东西没人算那么精细的量。
但要是真的细查起来，整个大厨房一个都跑不了。
两番僵持下，还是如了李管事的意。
新来的李厨娘也不傻，来了后就向马婆子示好。
“老姐姐，我不是来抢你差事的，管事的意思我也不清楚，反正往后你做什么，我只管帮你打下手就好了。”
马婆子正想问问宋云英，到底是怎么个事，哪里有功夫应付这个厨娘。
“李娘子，既然管事把你送过来，那你好好干就是，”宋云英开口道，“老太太每日午食要吃上一口莲子糕，且做做看吧。”
说实话，李厨娘信不过这个丫头，怀疑她会动手脚害自己。
“你赶紧做，饭点的时候宁安堂会派人来取。”
宋云英也不管她怎么想，拉着马婆子就出了厨房。
“干娘，我得罪了李管事，他这是在拿你撒气。”
宋云英没时间细说，只能先安慰她两句，“你什么都别管，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成，那个厨娘要做什么，就让她做，晚上我再来找你，到时候我再给你解释。”
马婆子压下心里的万千疑惑，只道，“有什么事说出来，别一个人担，干娘就算帮不上忙，也能听你倒倒苦水。”
“干娘……”
宋云英嗯了一声，提着食盒就回去宁安堂。
回来后，宋云英还是一如既往地陪着谢南枝听训，算帐，记本。
谢南枝受完训好不容易要松口气时，宋云英抬头望向孟嬷嬷，“嬷嬷，我们这些时间基本都是现帐现查，那会不会有需要查旧帐的时候？”
“这个当然也是有的，”孟嬷嬷道，“都是查帐目，旧的新的差不多，也没必要非得这会儿折腾你们。”
宋云英笑笑道，“新帐旧帐到底还是会有些不一样，不知能不能看看过往的帐目，个中细枝末节还望嬷嬷指点，也不至于让新妇以后受人蒙蔽。”
“丫头，你想查李管家？”孟嬷嬷一转眼就猜到了她的打算。
宋云英问，“能查吗？”
“倒也不是不能查……”
查旧帐这种事，不是不能查，而是怕真查出点什么来。
孟嬷嬷自然是不会做主的，她站起身来，同几人说道，“这事我做不了主，得先问过老夫人的意思再说。”
等她离开后，谢南枝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宋云英。
“玉兰！”
谢南枝低吼了一声，不等她发疯，宋云英先把话堵上，“二小姐，你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学，这个就交给我跟小福子了。”
谢南枝，“……”
“二小姐勤勉，我跟小福子自是不敢拖后腿，只有学得越多，以后的用处才会越大。”
宋云英转头看向小福子，问道，“小福子，你说对不对。”
小福子苦着脸点了下头，她敢说不对吗？玉兰这是疯了吗？为什么要拖她下水。
“算你们俩个还有点良心。”
谢南枝知道自己不必吃这苦头，自然是不在意了，反而不嫌事大道，“我看那几十个铺子的帐本有整整一书架，你不如列一列，也好叫人一目了然。”
小福子，“……”也不知道小姐说这话时，有没有把她俩当人。
“小姐说得是，咱们单独列册，哪家铺子哪个庄子每年的明细跟总帐，只一翻就一目了然。”
宋云英越说越起劲，“咱们还可以分析一下每年收益下降的铺子，看看以往夫人还有老夫人她们都是怎么调整的，咱们也能取取经。”
小福子越来越听不下去了，玉兰给人一种过了今天，明天就不过了的疯劲。
“小福子，玉兰，这事就交给你们了。”
谢南枝越听越觉得是那么回事，“等你们学出点本事了，以后给你们一人一个管事当当也不是不可以的。”
“二小姐放心，奴婢定不会让小姐失望。”
小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