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庭宇推开衣柜门时,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空无一人的走廊。
而等她刚踏入酒店,就发现门口两侧实际围满了人。
不等她挨个扫视过去,只听身侧一声爆喝,紧接着,一个人就气势汹汹地朝她冲了过来。
那一刻,她真的有点想退回去。
但她没有,转而反应极快地、近乎本能地抓住了哨子扇过来的手。
“干什么?疯子吗?”
长这么大,从没见过任何人,在任何情境下,以任何理由,试图打她的耳光。
于是张庭宇的语气也带上了既发自真心、又应该表演出的无辜的人应有的愤怒。
“真搞笑,你们看,她还先跳上了!”
张庭宇一个眼刀扫过去,躲在哨子背后的闻宥立刻闭了嘴。
哨子比张庭宇矮一点,两人几乎可以平视对方,她红着眼睛,紧咬牙关,身体发力,想要抽回手,整个手掌却被张庭宇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站在一旁的邓向声想劝和两句,却在跟同样犹豫的纪书雯对视一眼后没动。
“你把话说清楚。”张庭宇黑眸幽深,“我才刚加入,你们就这么整我,我以后还要不要混了?”
“眠眠,稍安勿躁。”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庭宇看到姜老师坐在一把有些陈旧的轮椅上,腿上盖着毯子。
她下意识想问候对方身体怎么样,又立马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时候,只能压着火甩开哨子的手,板着脸站在原地,等待任意一人的解释。
“姜老师。”她点头示意,表示尊重……和亲近。
姜老师果然没有反驳,在众人的静默声中,温柔开口:“眠眠,别怪大家,小游今天上午被杀害了,哨子当场抓住了凶手,然后……凶手说凶器是你和纽扣给的。”
张庭宇脸色一滞,眉宇间闪过一丝震惊与茫然。
这回不是装的。
游睿棋真死了?
她的潜意识中,真的不相信她的推断竟真的能连成一条线。
最坏的情况……张庭宇不禁在心中感叹自己的倒霉,也庆幸她提前有打算。
她很快镇定,视线在哨子和姜老师之间来回扫了两下,表达不满。“所以你们就是因为这个才召我过来?凶手说什么就是什么?随便什么话都可以让你们这么大动干戈地对付一个同伴?”
“别狡辩了!”哨子情绪激动。“视频都有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庭宇震惊更甚,登时顿在原地。
什么视频……?
就在哨子抬手,想抓张庭宇手腕的时候,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吴震快步走了过来,挡在两人中间。“哨子,先带她一起去看那个凶手再下定论。”
见此情形,哨子似乎冷静了些,她斜睨了张庭宇一眼,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纪书雯和邓向声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吴震来到姜周月身后,推着她的轮椅,在经过张庭宇身边时停下了脚步,欲言又止。
这是怕我跑掉吗?张庭宇冷冷看着他,缓步跟着众人前行。
关押凶手的房间在一楼走廊尽头,等到张庭宇来到被哨子等人围拢的房间门时,即使是意料之中,她还是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被五花大绑在房间正中央椅子上的正是欧阳驿。
他的嘴巴被抹布塞住,不过看表情,他依旧那样享受、疯狂,不受丝毫影响。
怪。
太怪了。
哨子能抓住欧阳驿?能抓住可以弑神的屠夫?
如果哨子能制服欧阳驿,她的排名怎么可能会比我低?张庭宇心中不免开始怀疑起身边这个平日冷静,此时暴戾的女人。
她微微眯起眼睛,这次,没有继续摆出无辜或者愤怒的表情。“欧阳驿。”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欧阳驿眸光微闪,眼中饱含猎人面对猎物时的兴奋。
“哟,你俩还真认识,大伙看没看到,难不成我们还冤了她?”闻宥再次发言,说着,还抬手想要拍一拍始终没说过话的纪书雯和邓向声,试图让他们跟团。
但没有人理他。
张庭宇微抬下巴,神情倨傲:“视频在哪?”
哨子从兜里掏出了一部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跳跃两下,随后将屏幕面向张庭宇。
画面中,她和秦骁站在“∞”符号前正低声说着什么的场景很明了,但不甚清晰,明显就是在远处偷拍的。
点击一下屏幕,视频开始播放。
在哨子严肃的目光下,张庭宇出其不意,抬手就将手机抢了过来,有意凑到姜周月身边,当着她的面第一时间左滑。
除了这个视频外,没有其他。
哨子被她这个举动激怒,还想跟她动手,却被吴震一把拦下。
“吴震,你要一直包庇她到什么时候?”哨子怒吼:“我知道你们认识,可棋棋才十四岁!”
张庭宇又点开最近删除,检查过后,才返回原视频,完全不在意身旁的聒噪。
她必须仔细记住,这个视频里到底有什么内容,她又该从哪个方面开始“诡辩”。
视频开始播放。
最初的两秒,拍摄者站在远处,不断调整倍率,想把两人拍得清晰些,奈何像素有限,对焦也时常偏移,没能奏效。
紧接着,画面开始前移,听筒里传来鞋子在沙砾上摩擦的“沙沙”声。
随后,画面再次停滞,屏幕左上角出现了一角黑影,黑影旁,她和秦骁的身型已经足够大,但视频没能将他们的声音收进去。
最终,画面翻转,屏幕全黑,与此同时,听筒里也传来清晰一句:“纽扣厂长,我等您很久了。”
“她是要删视频啊!她要毁灭证据!”在哨子被钳制的过程中,闻宥没有动手。他跳了起来,瞥到张庭宇在操作手机的事实,立即带节奏。
“哈!”
张庭宇腹部一抽,竟然笑出来一声。
她一边笑,一边将手机丢回哨子手里,俯身,盯着脸色苍白的姜周月道:“老师,您看到了,我删了吗?”
姜周月有些怯懦地往后靠了靠,像是在努力维持平静。“她没有,她只是在检查……一共有多少个视频,有没有被删除的。”
哨子整个人几乎都挂在吴震宽阔的臂弯里,她瞳孔微缩,不可思议道:“你什么意思?”
“防止你们诬陷我,诱供,骗供,拿我当傻瓜。”张庭宇直起腰,身形笔直地来到欧阳驿的身旁。
她居高临下地看向他时,发现他不再笑了,而是用一种审慎的目光盯着她的眼睛。
“太有意思了。”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嘴角勾勒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然后,她抬手,力道极大地把欧阳驿嘴里的抹布拽了下来。
布条带出些许口水,直接被甩在了地上。
“欧阳先生,现在请你在我面前,再复述一遍……我是怎么给你凶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