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化工厂的排污口，像一张黑洞洞的怪兽嘴巴，往外喷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
卫辰站在洞口，眉头都没皱一下，反倒是金镶玉捏着鼻子，一脸像是踩了狗屎的表情。
“卫城主，这就不是人走的路。”
金镶玉的声音闷闷的，还要再抱怨两句，却被卫辰冷冷瞥了一眼，立马闭了嘴。
“走前面。”
卫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示意她带路。
金镶玉没办法，只能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了那个黑窟窿。
里面比想象中还要宽敞。
这是一条废弃的地下铁轨，早年间应该是运送化工原料的专线，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并入了城市排水系统。
墙壁上长满了厚厚的青苔，脚下的枕木早就烂成了泥，稍微一踩就往外冒黑水。
空气里不仅有污水的臭味，还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腥甜味，像是烂肉发酵后的味道。
卫辰走在中间，秦霜断后。
这地儿太黑，伸手不见五指，但对于这三个都不是普通人来说，勉强能看清轮廓。
“吱吱——”
黑暗中传来密密麻麻的抓挠声。
卫辰随手打了个响指，一团小小的雷光在指尖跳跃，照亮了周围几米的空间。
这一照，把金镶玉吓得差点叫出声。
只见两边的墙壁上，密密麻麻趴满了巴掌大的蟑螂，触须还在不停地抖动。
更恶心的是水沟里。
几只像猫一样大的老鼠，正围着一团烂肉啃得津津有味。
那团烂肉依稀能看出来是个人的形状，但多长了一只手，脑袋也肿得像个大西瓜。
“这是……”
金镶玉胃里一阵翻腾，那是生理性的不适。
“失败品。”
卫辰的声音很平淡，却透着一股寒意。
“叶凡那小子看来没少造孽，把这下水道当成他的垃圾桶了。”
这些畸形的尸体，显然就是上面实验室扔下来的废料。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滋养出了一个扭曲而恐怖的生态圈。
越往里走，那种腥臭味就越浓。
前面的水流声突然变得湍急起来，原本狭窄的通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蓄水池。
黑色的污水在池子里翻滚，冒着诡异的气泡。
“穿过这个蓄水池，再走五百米就到了。”
金镶玉指着对面说道，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池子里有东西。
而且是个大家伙。
卫辰停下脚步，把玩着手里的雷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既然来了，就别藏着掖着了，出来透透气吧。”
话音刚落。
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炸开。
“轰！”
漫天的黑水像雨点一样泼洒下来。
一个庞然大物从水底猛地窜出，重重地砸在岸边的水泥地上，震得整个地下空间都在晃动。
金镶玉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借着雷光，三人终于看清了这怪物的真面目。
这是一头体长超过十米的巨鳄。
但它又不仅仅是鳄鱼。
它的背上缝合着好几张扭曲的人脸，四肢粗壮得像是大象腿，身上还插着几根断裂的金属管。
烂肉、污泥、金属，被某种变态的技术强行拼凑在一起。
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和凶煞之气。
“吼——！”
缝合巨鳄张开大嘴，里面不是牙齿，而是一圈圈像绞肉机一样的金属利刃。
它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死死盯着卫辰，喉咙里发出像破风箱一样的嘶吼声。
“又是这种缝合怪，叶凡这审美真是没救了。”
卫辰嫌弃地撇了撇嘴，正准备动手。
旁边突然掠过一阵香风。
“我来。”
秦霜的声音清冷如冰。
还没等卫辰反应过来，那一袭白衣已经冲了出去。
“锵——”
腰间的软剑出鞘，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匹练。
秦霜的身法快到了极致，像是一只在风暴中起舞的白鹤。
那头缝合巨鳄显然没把这个小不点放在眼里，抬起那只巨大的爪子就拍了下来。
这一爪子要是拍实了，别说是人，就是坦克也能拍成铁饼。
但秦霜根本没躲。
就在爪子落下的瞬间，她脚尖一点，整个人不可思议地腾空而起，踩着巨鳄的爪背借力一跃。
手中的软剑瞬间抖出十几朵剑花。
“嗤嗤嗤！”
利刃切入腐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巨鳄那坚硬如铁的表皮，在灌注了宗师内力的软剑面前，脆得像豆腐。
它的关节处瞬间爆出一团团污血。
“吼！！！”
巨鳄吃痛，发狂般地甩动尾巴，想要把这个讨厌的小虫子拍死。
那条布满倒刺的尾巴横扫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把旁边的水泥柱子直接扫断。
秦霜人在半空，无处借力。
眼看就要被扫中。
金镶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声并没有传来。
秦霜的身子在空中诡异地扭了一下，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紧贴着巨鳄的尾巴滑了过去。
软剑顺势一拉。
直接在巨鳄的尾巴根部开了一道一米多长的口子。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不像是在杀怪，倒像是在跳舞。
卫辰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看得津津有味。
“媳妇儿这腰力，绝了。”
他没急着出手，这是秦霜突破宗师后的首秀，得让她过过瘾。
那头巨鳄彻底被打毛了。
它发现物理攻击打不到这个滑溜的人类，于是张开那张恐怖的大嘴，准备喷吐毒液。
那一圈圈绞肉机般的利齿开始转动，绿色的毒雾在喉咙深处酝酿。
“就是现在！”
卫辰眼神一凝，大喝一声。
“张嘴！”
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秦霜在听到卫辰声音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
她手中的软剑猛地一震，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巨鳄的大嘴冲了过去。
剑尖直指巨鳄那只浑浊的左眼。
这一剑，快若惊雷。
巨鳄感受到威胁，本能地把嘴张得更大，想要一口吞掉秦霜。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卫辰动了。
他没有冲上去，只是站在原地，右手屈指一弹。
“去。”
一道只有拇指粗细，却凝练到了极致的紫金色雷光，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那道雷光精准地穿过秦霜身侧，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钻进了巨鳄张开的大嘴里。
下一秒。
秦霜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在卫辰身边，长剑归鞘。
动作潇洒利落。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巨鳄体内炸开。
那头庞然大物像是被充了气的气球，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
紧接着。
无数道雷光从它的嘴里、鼻孔里、甚至是伤口里喷涌而出。
它的脑袋像是熟透的西瓜一样，直接从内部炸裂。
漫天的血肉碎块混合着污泥，噼里啪啦地掉进水池里。
那庞大的身躯晃了两下，轰然倒塌，激起一片浪花。
秒杀。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金镶玉站在后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虽然知道卫辰很强，也听说过秦霜突破了宗师。
但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给了她极大的震撼。
这两人，简直强得离谱。
尤其是那种不用言语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哪里是夫妻，这分明就是两台人形杀戮机器。
金镶玉突然觉得有些后怕。
自己之前居然还敢在车上撩拨卫辰，简直就是在鬼门关门口蹦迪。
“愣着干嘛？等着过年啊？”
卫辰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了金镶玉一眼。
“哦……哦！来了！”
金镶玉回过神来，赶紧小跑着跟上，那态度比之前恭敬了不知道多少倍。
三人绕过巨鳄的尸体，继续前行。
这回路上再也没遇到什么像样的阻碍。
那些藏在暗处的小怪物，似乎也被刚才那股恐怖的气息吓破了胆，连头都不敢冒。
又走了几百米。
前面没路了。
头顶上方出现了一个圆形的检修井盖，周围布满了各种锈迹斑斑的管道和线路。
“就是这儿。”
金镶玉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指着头顶。
“这上面就是‘造神计划’的B-7区，也就是废料处理中心。”
“那些失败的实验体，都是从这儿扔下来的。”
“只要打开这个盖子，我们就能直接混进实验室内部。”
卫辰点了点头。
他抬头看着那个井盖，这玩意儿看着普通，但周围那些线路显然是被改造过的。
“你们往后退点。”
卫辰示意两女后退。
他伸出手，准备去推那个井盖。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金属的那一刹那。
“嗡——”
卫辰的大脑突然一阵刺痛。
那是一种极度危险的预警信号。
就像是被一把狙击枪顶住了脑门，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系统虽然没吭声，但他这具经过龙脉强化的身体，拥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不对劲。
这井盖上有东西。
而且是那种只要碰一下，就能让他粉身碎骨的东西。
卫辰的手猛地停在半空，距离井盖只有不到一厘米。
“怎么了？”
秦霜察觉到了卫辰的异样，手再次按在了剑柄上。
卫辰没说话，只是慢慢地收回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那井盖边缘的一圈不起眼的灰尘。
那不是灰尘。
那是某种极度微小的感应纳米虫。
只要有一丝震动，这帮小玩意儿就会引爆埋在上面的高能炸药。
甚至，可能还不止炸药那么简单。
“金老板。”
卫辰转过头，看着金镶玉，眼神里带着几分森然。
“看来你们商会的情报，也不是那么准啊。”
“这上面，被人动过手脚了。”
“而且，是专门等着咱们来送死的。”
金镶玉脸色一白。
“不……不可能啊，这条路除了我和会长，没人知道……”
卫辰冷笑一声。
“没人知道？”
“那只能说明，你们商会里，有人不想让你活着回去。”
“或者说。”
“有人早就把咱们卖了个好价钱。”
卫辰抬头看着头顶那层薄薄的铁板。
仿佛能透过这层阻隔，看到上面那双正在注视着显示屏的阴毒眼睛。
这一趟，看来是没那么容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