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全是硫磺和烧焦的蛋白质味儿。
叶凡现在的样子，哪怕是最重口的恐怖片导演见了都得摇头。
那一管子暗红色的药剂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那个还算有点人样的“龙王”，彻底变成了一头失控的野兽。
皮肤像煮熟的大虾一样通红，血管跟蚯蚓似的在皮下疯狂蠕动。
背后的骨刺不仅仅是装饰，每一根都在喷着高温白气。
那是体内能量过载的表现。
“吼——！”
叶凡仰天咆哮，声浪把周围还没塌完的墙壁震得扑簌簌掉灰。
下一秒，原地炸开一个大坑。
人没了。
太快了。
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卫辰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腥臭的热浪就扑到了脸上。
“卧槽，开挂是吧？”
卫辰骂了一句，本能地双臂交叉护住胸口。
雷光刚刚在手臂上凝聚成盾。
“砰！”
一声闷响，像是卡车撞上了豆腐。
卫辰整个人像个被踢飞的足球，倒飞出去几十米。
沿途撞穿了两堵墙，最后狠狠砸进了一堆废弃的钢筋里。
“咳咳……”
卫辰把自己从墙缝里扣出来，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手臂上的雷光盾碎成了渣。
两条胳膊都在发抖，骨头像是要裂开一样疼。
这药劲儿，有点猛啊。
刚才那一击的力量，起码是之前的五倍。
还没等卫辰喘口气。
那个红色的怪物又冲过来了。
完全没有章法。
就是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叶凡现在的脑子里估计只剩下一个念头：撕碎眼前这个活物。
“还来？”
卫辰眼神一凛，脚下一蹬，身形向左横移。
“刺啦！”
叶凡那长满骨刺的爪子擦着卫辰的腰侧划过。
特制的作战服瞬间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腰上多了三道血淋淋的槽子。
要是再慢半秒，刚才那一下就能把卫辰的腰子掏出来。
“这哪里是嗑药，这简直就是变异。”
卫辰一边利用雷闪躲避，一边心里暗骂。
这货现在的状态，有点像那种开了狂暴模式的BOSS。
硬拼肯定吃亏。
得想办法耗死他。
远处的废墟后面。
蓝溪看着场中被追着打的卫辰，急得直跺脚。
她手里的微型电脑屏幕上，各项数据都在疯狂报警。
红色的警示框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
“那是‘神血’！”
蓝溪顾不上隐蔽，冲着卫辰大喊。
“那是从远古病毒里提取出来的原始样本，根本没经过稀释！”
“他的细胞正在以千倍的速度分裂！”
“这是在透支生命！”
“卫辰，别跟他硬碰硬！”
“这种状态他撑不过五分钟！”
“五分钟后，不用你动手，他的心脏自己就会爆炸！”
蓝溪的声音带着颤抖。
她太清楚这东西的威力了。
这是“造神计划”的废案，因为副作用太大被封存。
一旦爆发，那个能量当量，足以把这半个贫民窟夷为平地。
卫辰听到了蓝溪的喊声。
他躲过叶凡的一记横扫，身形有些狼狈。
五分钟？
说得轻巧。
就这疯狗现在的攻速，别说五分钟，五秒钟都难熬。
“轰！”
叶凡一拳砸在地上。
水泥地面像是水面一样泛起波纹，然后炸裂。
碎石像子弹一样乱飞。
卫辰被气浪掀翻，还没落地，叶凡又扑了上来。
这货完全不知疲倦，也不怕疼。
卫辰刚才抽冷子给了他一记掌心雷，把他半边脸都轰烂了。
结果不到两秒钟，肉芽蠕动，又长好了。
简直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没完了是吧？”
卫辰也被打出了火气。
一直躲来躲去，不是他的风格。
“真当老子怕你？”
卫辰猛地刹住脚步，不再后退。
体内的雷霆之力疯狂运转，就连头发都根根竖起，变成了刺眼的银白色。
既然你要硬刚，那就来看看谁更硬！
“雷动……”
卫辰双手虚握，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震荡。
恐怖的雷云在头顶迅速汇聚。
既然躲不掉，那就把你轰成渣，看你怎么恢复！
就在卫辰准备开大招，跟这个疯子拼个鱼死网破的时候。
异变突生。
头顶的夜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因为雷云。
而是因为某种更诡异的东西。
几十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周围的屋顶上跳了下来。
无声无息。
就像是黑夜里突然长出来的幽灵。
“刷刷刷！”
几道寒光闪过。
正在发狂冲向卫辰的叶凡，突然脚步一顿。
三把锋利的长刀，精准地插在了他前进的路线上。
刀身没入水泥地一半，还在嗡嗡作响。
这要是插在人身上，绝对是个透心凉。
叶凡虽然疯了，但野兽的本能还在。
他感受到了威胁，猛地停下脚步，转头冲着那些黑影咆哮。
卫辰也散去了手中的雷光，皱着眉头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这群人穿得很奇怪。
不是现代的作战服，也不是普通的便装。
清一色的黑色紧身衣，脸上戴着没有任何表情的白色面具。
手里拿的也不是枪，而是那种细长的武士刀。
忍者？
这年头还有人玩复古流？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拍手声，从高处传来。
卫辰抬头看去。
只见旁边一栋还没塌完的楼顶上，站着一个女人。
这女人的打扮更显眼。
一身红白相间的巫女服，宽大的袖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手里拿着一把比她人还长的太刀。
黑长直的头发随意披散着，脸上没戴面具，露出那张精致得有些过分的脸。
只是那眼神，太冷了。
看人的时候，不像是在看同类，倒像是在看两只正在互咬的野狗。
“精彩。”
女人居高临下，声音清冷，带着一股子让人不爽的傲慢。
“没想到在这种蛮荒之地，还能看到这么原始的肉搏。”
“两位在神龙国的土地上打得这么热闹，有没有问过我们‘天照神宫’的意思？”
天照神宫？
卫辰挑了挑眉。
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啊。
这不是东瀛那个神神叨叨的异能组织吗？
怎么跑这儿来了？
而且听这口气，好像这里是她们家后花园似的。
叶凡这会儿脑子不清醒，根本不管你是谁。
他只知道有人挡了他的路。
“吼！”
叶凡怒吼一声，转身就朝那个巫女扑了过去。
速度极快。
然而，那个巫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困。”
话音刚落。
那几十个黑衣人瞬间动了。
他们手里甩出几十道黑色的锁链，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
精准地罩住了半空中的叶凡。
锁链上似乎带着某种特殊的能量，一碰到叶凡的身体，就发出“滋滋”的烧灼声。
叶凡痛苦地嘶吼着，在网里拼命挣扎。
但那些黑衣人配合极其默契，死死地拉住锁链，硬是把这个五阶巅峰的怪物困在了原地。
卫辰看得有点想笑。
这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吗？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龙王，现在被人像捆猪一样捆了起来。
这画面，多少有点滑稽。
那个巫女轻飘飘地从楼顶跳下来。
落地无声。
她走到卫辰和叶凡中间，目光扫视了一圈。
最后停在了卫辰身上。
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轻蔑。
“自我介绍一下。”
“天照神宫，神官，千叶真子。”
她指了指还在地上打滚的叶凡。
“这个人，非法拘禁了我神宫的一名重要成员，罪不可赦。”
“至于你……”
千叶真子看着卫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风魔小太郎，是你杀的吧？”
卫辰想了想。
风魔小太郎？
哦，那个在白家村装逼不成反被草的忍者？
“是有这么个废物。”
卫辰点了点头，一脸坦然。
“怎么，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你是他姘头？还是他妈？”
听到这话，周围那些黑衣人身上的杀气瞬间暴涨。
数十把长刀同时对准了卫辰。
千叶真子眼中的寒光也闪了一下。
但她并没有立刻动手。
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上下打量着卫辰。
“嘴挺硬。”
“不过，实力确实比那群废物强点。”
“风魔一族那群蠢货，连个小村子都拿不下，死了也是活该。”
“倒是帮我们神宫省了不少清理门户的力气。”
这女人的脑回路有点清奇。
自己人死了，她反而挺高兴？
看来这东瀛那边也是内斗得厉害啊。
千叶真子把长刀插回腰间，双手抱胸，一副吃定了卫辰的样子。
“卫辰是吧？”
“我看过你的资料。”
“雷系异能，肉身强化，有点小聪明。”
“在这个废土上，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她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卫辰面前晃了晃。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
“跪下，向天照大神宣誓效忠。”
“做我神宫的一条狗。”
“我可以保你不死，甚至可以让你做这天龙城的代理人，帮我们管理这群猪猡。”
卫辰差点笑出声来。
这台词，怎么跟叶凡刚才说的一模一样？
这年头的反派是不是都用的同一本教科书？
“那第二呢？”
卫辰饶有兴致地问道。
千叶真子眼神一冷，手重新按在了刀柄上。
“第二。”
“我们先杀了这个发疯的废物。”
“然后再把你剁碎了喂狗。”
“你自己选。”
气氛瞬间凝固。
几十个黑衣人慢慢围了上来，封死了卫辰所有的退路。
那边被困住的叶凡还在咆哮，但他身上的红光已经开始黯淡。
显然是药效快过了，副作用开始反噬。
前有狼，后有虎。
中间还夹着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这局势，怎么看都是死局。
远处的金镶玉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了。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这群东瀛人明显比叶凡还要狠，还要强。
卫辰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对付这么多高手啊。
然而。
处于风暴中心的卫辰，却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伸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千叶真子。
“你们东瀛人，是不是都这么喜欢做选择题？”
“上学的时候没做够是吧？”
“可惜啊。”
“我这人从小就不爱学习，最讨厌做题。”
卫辰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退到了之前扔在地上的那个战术背包旁边。
那里，一直有一个微弱的呼吸声。
很轻，很沉。
像是在冬眠。
“你什么意思？”
千叶真子皱了皱眉，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卫辰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那个背包。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我的意思是……”
卫辰抬起头，眼中的笑意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比叶凡还要疯狂，比千叶真子还要傲慢的霸气。
“既然你们都这么喜欢送死。”
“那我就成全你们。”
“我不想做题。”
“我只想……”
卫辰的手，猛地拉开了背包的拉链。
“把你们，全都杀光！”
“出来吧，灵儿。”
“开饭了！”
随着拉链拉开。
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瞬间从背包里涌了出来。
那是一种来自于血脉深处的压制。
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个发疯的叶凡。
灵魂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背包里亮起。
那是……
龙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