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祁年去院子里抽烟,顺便问问徐蕊女孩子喜欢什么。
徐蕊不明所以,在电话里问多大的女孩子。
闻祁年回:“跟你妹妹差不多大。”
徐蕊不太能搞清楚状况,但她还是说:“这个年龄的女孩子爱打扮,买些口红眼影什么的。或者卡通玩偶也可以…”
“她不会喜欢。”,闻祁年打断,印象中林听雨从来都是素颜。
他想了想,又问:“珠宝会喜欢吗?”
徐蕊真实回答,“闻总,没有女生会拒绝珠宝,不管什么年龄段的。”
“OK。”,闻祁年心下了然,“你去取上次拍卖会上的那条粉钻项链,地址我发你。”
徐蕊有些不敢相信,快七千万的粉钻,送给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
什么样的女孩子,徐蕊不记得。
而且闻祁年本身男女关系都很干净,即便有往他身上扑的,闻祁年也从不沾惹。
但直到把粉钻送到地址后,徐蕊才想起来,孟先生家里有个女孩最近是闻祁年在照顾。
跟自己妹妹一样大。
闻祁年一天没去公司,公司里一堆事情等他做决定。
而他打给徐蕊唯一的一通电话,是让她送珠宝过来。
看样子,是哄那个女孩子开心。
闻祁年见到徐蕊,从她手里接过礼盒,说:“辛苦了。”
他是一个很有风度跟教养的老板,且大方,这一点让徐蕊很庆幸。
基本很少在工作时间以外找她,如果真有急事需要徐蕊去处理,她会收到一笔不菲的加班费。
“闻总,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闻祁年默了一瞬,“不用,你回去吧。”
“那明天您去公司吗?”
“看情况,如果她好一点,可能会过去。”
只言片语,徐蕊不能断定出来什么。
但很有可能是女孩生病了…
徐蕊听说这个女孩不是孟先生的家人,但得到的宠爱,旁人不及万一。
那闻祁年上心也是应该的。
徐蕊没在别墅逗留,她离开后。
闻祁年手里握着丝绒礼盒上楼。
床柜上放了好几个碟子,里面都是周妈给林听雨做的糕点,她一口没动。
“听话,吃点东西。”
他不好伸手去拉她的被子,只能看着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大气估计也出不了。
“林听雨,生病就要好好吃药。”
其实没有一点责备的语气,但林听雨居然小声的哭了出来。
闻祁年瞬间慌神,从来没有惹哭过女孩子,现在这个情况,他没有预料到。
“抱歉。”
他小心的坐在林听雨的床边,伸手拉了下她的被角,“祁年哥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刚才着急声音大了些,吓着你了对吗?”
林听雨没应声,继续小声抽噎着,被角都被她的泪水洇湿了。
两人就这样待着,大约一个小时后,林听雨说要洗澡。
闻祁年只好出了房间。
她洗完澡后,倒是吃了点东西,药也吃了。
闻祁年有些不放心,在别墅的客房睡下。
他关照周妈夜里要多注意,自己不方便去看她。
周妈一刻也不敢闭眼休息,大概凌晨两点的时候,林听雨还是发烧了。
医生连夜过来,依旧打了退烧针。
但也表示,如果反复发烧,还是要去医院。
闻祁年让周妈去送医生,他则睡在了林听雨卧室的沙发上。
清晨五点多的时候,他给林听雨量了体温,烧退了。
但林听雨人却昏昏沉沉的,眼角还挂着泪珠。
他伸手用指尖替她把泪珠拭去,林听雨忽然哑着声问他,“他不要我了吗?”
“不会,五哥不会不要你。”
她泪眼婆娑,却又没有力气,“他不联系我,我生病了也不管。”
“我不是在管你吗?”
闻祁年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来这么一句。
但林听雨显然不理会,她呜呜咽咽,“我要见浔哥哥,你让他回来看我。”
闻祁年轻拍着她的脑袋,哄了一句,“睡吧,五哥快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起了作用,还是真的烧的难受,林听雨整个人沉沉睡了过去。
一早上闻祁年来看过几次,她都没有要醒的意思。
他伸手探她的额头,没在发烧了,但直到快中午的时候,人才醒了过来,
“小姐醒了。”
林听雨迷迷糊糊睁眼,看到周妈在房里坐着。
见她醒了,周妈笑着问,“饿不饿,我去给你端点吃的上来。”
林听雨微微点头,有些无力的靠在床边。
她没看见闻祁年,也对,他公司那么一堆事情,怎么可能还在,自己又不是他的亲妹妹。
周妈下楼时,闻祁年正好从一楼的书房里出来。
“醒了?”
周妈点头,“刚醒,有点饿,我给小姐弄点吃的。”
闻祁年抬头看了一眼楼上,便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周妈给林听雨煮了碗番茄鸡蛋面,端出来的时候。
闻祁年起身,对她说:“给我吧,我正好上去看着。”
听闻祁年这么说,周妈便把餐盘递了过去,“您跟小姐说,吃的时候小心烫。”
“会的。”
闻祁年今天依旧没去公司,基本上都是安排了线上会议。
早上徐蕊来过一趟,把重要的文件带过来给闻祁年签字。
公司里的人都有些诧异,不知道轻伤不下火线的老板,为什么会破天荒连着两日都没来公司。
一堆人忙着八卦,却都没有八卦到重点上。
徐蕊知晓内情,但根本不会对外说真实情况。
只礼貌的回答众人的疑惑,“闻总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各位有什么紧急文件需要签的,可以汇总到我这里,我送过去给闻总签字。”
-
闻祁年上楼,林听雨正趴在床上摆弄手机。
这几天来,她给孟浔发了许多短信,电话也打了,都没有回应。
林听雨抿着唇,再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会儿后,把手机从床上用力的扔到了地上。
手机被砸到闻祁年的脚下,他脚步顿住,看了眼脚下滚落的手机。
而后抬眸看向床上的人,林听雨依旧苍白着脸,她气势汹汹,“你怎么还在?”
“等你病好了,我自然就可以不在了。”
林听雨冷笑,“你放心,我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但我也不会死,总之不会让有些人好过。”
闻祁年并不应她的话,“吃点面,周妈说这个清淡,你也最喜欢吃。”
林听雨情绪一下子爆发:“我不喜欢吃番茄鸡蛋面。”
她眼睛红红,“是因为他只会做这个,所以我才最喜欢吃,不是他煮的,我不会吃。”
闻祁年凝了她一会儿,才淡淡的说道:“真是被孟浔惯的不成样子。”
“又没让你惯着。”
林听雨毫不畏惧的噎了他一句。
闻祁年没反驳她,只问:“你非要这么折腾自己,不吃饭不吃药,孟浔就能让你折腾回来?”
林听雨笃定的看着闻祁年,“你这么问我,说明你还不了解他。他要是知道我生病了,就一定会回来。”
闻祁年走至床边,忽然抬手扣住她的下巴,“所以勾引我,也是为了让他回来?”
“你知道就好。”
小公主没有一点愧疚的意思,“本来我也就是说跟你玩玩,但你不是不让玩吗?”
闻祁年沉默着看了林听雨一会儿,她像只小白兔一样天真无邪,仿佛谁都能骗走。
“孟浔对你,真是没有一点底线。”
林听雨笑,“有啊,我不是一直在探底线在哪吗?”
闻祁年没再理会,离开了林听雨的卧室。
他下楼,对周妈说:“让医生过来盯着,实在不行就送医院住着。”
周妈应声,“闻先生要走了吗?”
闻祁年语气要多淡就有多淡,“公司有些事情我要去处理,家里有医生就行,也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发烧而已。”
周妈没多想,“好的,您先忙,家里有我。”
闻祁年的车从别墅开出,林听雨在二楼的窗户里,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翘着。
深夜,林听雨高烧到四十度,周妈慌得不成样子。
但她记得闻祁年的话,直接把林听雨带到了医院。
闻祁年处理公务到深夜,抽了两支烟后,他闭眼靠在办公椅上休息。
眼前浮现的,居然都是林听雨。
她白皙粉嫩的脚趾蹭他的小腿,不以为然的说她想玩玩;她在酒吧门口说一定会得到他,然后再抛弃。
还有生病了,哭着说孟浔为什么还不回来。
闻祁年知道,她耍的所有手段,都是为了见到孟浔。
他夹着香烟的指尖揉了揉眉心,一片静谧的房间里,手机突兀的响着。
闻祁年接起,是周妈急促的声音,“闻先生,听雨小姐烧了有40度了,整个人都烧糊涂了。”
闻祁年立即起身往外走,“现在在哪儿?送医院了没有?”
“在医院这里。”
“我马上过来。”
闻祁年过来的时候,林听雨在打点滴,整个人脸上都是发烧后的晕红色。
她闭眼躺在床上,可能是打了点滴,开始退烧,额头一片薄汗,额间的碎发湿湿的贴着,看着是睡熟了。
闻祁年问医生,具体什么情况。
医生为难,“很奇怪,也不是病毒感染,其他容易引起发烧的病症我们也都研究过了,不像。”
“所以呢?”,闻祁年侧眸反问。
医生有些忐忑,“还得再查,但林小姐不是很配合。”
就今天这点滴,也是周妈求了半天哄了半天才肯的。
闻祁年重新进入房间,他来到床边,俯身用手背探了探林听雨的额头。
而后又用指尖拨了拨她额前的湿发,低语道:“孟浔是施了魔法吗?不见他就发烧。”
孟浔得知林听雨发烧住院的消息,紧急申请了返程的航线。
却被他母亲闻书柠一把拦住,声嘶力竭,“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妹妹生死关头,你居然要回去?”
孟浔眼神冷然的看着他的母亲,一字一顿,“她已经烧了三天了,原因是什么,您跟我都清楚。我必须回去…”
闻书柠反驳,“你回去又有什么用?她看你一眼病就能好了?祁年在,他会照顾好。”
“林听雨的命是命,你妹妹的命就不是命吗?”
孟浔不理会,依旧让人去安排返程的航线。
他母亲被激怒,“你眼里只有一个林听雨,没有其他骨肉至亲吗?!我只恨我当时心慈手软,不然也不会是今天这样的局面。”
“今天这样的局面,也是您一手造成的,没有人希望是这样。”
孟浔最终还是选择回去一趟,他母亲没有留得住人。
七八个小时的飞行,孟浔的私人飞机飞抵海城,已经是深夜。
方知文来接机,一下飞机孟浔的车便直奔医院。
他到的时候,林听雨已经睡着,今天还好没有发烧。
她睡的很安稳,病房里安安静静,孟浔进入,坐在病床边看着她。
灯光调得有些暗,这是林听雨的习惯。
即便睡熟了,但她依旧微微皱着眉,孟浔把她白皙纤细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他虚握了一下,便感觉到她瘦了。
深邃的眸凝看了她许久,孟浔伸手抚摸她的发,低声道:“怎么生病了?”
林听雨自然没有回应,她没有醒。
孟浔守着她不知过了多久,林听雨忽然含糊着说要喝水。
孟浔把她扶起,然后把床柜处的水杯端了过来。
水杯里有吸管,林听雨喝了几口水后,摆手示意不喝了。
她靠在孟浔怀里,仍旧闭着眼。
在孟浔准备把她放下时,她忽然抬头看着孟浔,即便状态仍旧不是很清醒。
她依然确定,眼前人,是孟浔。
“是你吗?”,她抱紧孟浔,眼泪忽然就止不住。
“笙笙你要乖,还生着病,不哭了。”
林听雨哭着摇头,“你怎么可以这么久都不管我。”
她泪眼婆娑的又看了眼孟浔,“我以为再也没有人管我了,我又没有人要了。”
孟浔将她搂在怀里,低声的安抚她。
“任何时候都不会丢下你,我向你保证。”
闻祁年在病房外,静静的看着孟浔将林听雨搂在怀里,他自嘲般的扯了下唇角。
林听雨哭了许久,孟浔的衬衣都被她哭湿了。
可能是哭累了,她终于在孟浔的怀里又睡了过去。
他抱着林听雨,等她睡沉了,才把她从怀里放下。
孟浔从病房里出来,跟闻祁年碰面。
“姑姑那边情况怎么样?她怎么同意你回来的。”
闻祁年给孟浔递了支烟,孟浔摆手,“不抽了,待会儿还得去看听雨。”
闻祁年把烟收回,自己点了根。
“还飞回去吗?”
“得回去吧,那边情况也不是很好,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肾源,再拖下去,估计就不行了。”
孟浔很少谈论他母亲那边的情况,闻祁年是知情人,所以才聊了些。
“那什么时候走?”
“三个小时后,天亮就回去。”
毕竟像他母亲说的那样,生死关头。
“这么赶回去,笙笙能同意?”
孟浔深叹了口气,“没有办法,等事情处理完吧。”
闻祁年拍了拍他的肩,“放心,这边我会帮你照看好。这次实在是没办法,发烧了几天,再不见你,估计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