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沁儿掩唇轻笑,几步走上前来,绕到白瑾之身侧,故作亲昵地挽住白瑾之的手臂。
“哎呀,白姐姐,昨晚怎么没有呢?这是怎么回事呀~”
尽管李沁儿的修为要比白瑾之高的多,但白瑾之是听潮轩内的头牌清倌人,而她李沁儿只是一个普通的红牌罢了。
所以这声姐姐叫的并没有什么不对。
李沁儿的声音娇软甜腻,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可那双眼深处,却满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莫不是……陈公子嫌弃姐姐什么了?”
她微微偏头,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
“也是,人家陈公子年纪轻轻便已是筑基大修,又生得这般俊朗,什么样的仙子找不到?”
“姐姐虽生得美,可毕竟在坊市里待了这么久,难免……沾染一丝风尘气……”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笑容里的恶意,已不言自明。
此言一出,厅中气氛骤然凝滞。
柳姨脸上的笑容瞬间沉了下去。
她转过头,目光冷冷地扫向李沁儿,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一片冰寒。
“放肆!”
她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积年管事的威严,有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李沁儿,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对白姑娘无礼?!”
“别说白姑娘是陈公子的人,便是单论她在听潮轩的地位,也是你能置喙的?还不快给我跪下认错!”
李沁儿被这一声呵斥震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低下头,垂下眼帘,双手交叠在身前,做出一副乖顺的模样,仿佛真的知错了。
可垂下的眼帘深处,那双杏眼里却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怨恨与嫉妒。
柳姨这老东西,仗着跟少爷亲近,整日对她颐指气使。
如今竟敢如此维护白瑾之而怒斥自己。
待自己彻底傍上少爷,拿到这听潮轩掌柜的位置,定要让这老东西给自己洗月事带去。
看她还敢不敢对自己这般呵斥!
可她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委屈无辜的模样,怯生生道:“柳姨……我、我只是关心白姐姐罢了。您怎么……”
“闭嘴!”
柳姨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
“你那点小心思,当我看不出来?不过是昨日承了少爷一夜之情,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她冷冷盯着李沁儿,一字一顿道。
“白姑娘是陈公子的人。你方才那番话,不仅是辱了白姑娘,更是辱了陈公子。你可知,冲撞筑基大修,是什么罪过?”
李沁儿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几下,低下头去,不敢再说话。
可她那双垂下的眼睛里,却满是不加掩饰的怨毒。
这老太婆,还敢这般训斥自己?
待自己日后彻底得了少爷的宠,拿下了这听潮轩掌柜的位置……
定要让她跪在自己面前认错!
钱富贵眉头微皱。
他自然也听出了李沁儿话里的阴阳怪气,正欲开口训斥,却被柳姨抢了先。
他看了柳姨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柳姨收回目光不再李沁儿,转向白瑾之,脸上那层冰寒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关切与忧色。
方才李沁儿那番话虽刻薄,却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担忧。
柳姨深吸一口气,朝着陈帆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陈公子,恕老身多嘴问一句……可是公子嫌弃瑾之是风尘出身,怕她脏了自己的身子?”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若是如此,还请公子放心。瑾之在听潮轩近十年,从来只在台上献唱,别说侍奉男子,便是与男修士私下说几句话都不曾有过。老妇以性命担保,瑾之清清白白,一尘不染。”
白瑾之听到柳姨说出这番话,眼眶瞬间红了,眼眸里泛起一层淡淡的水雾。
柳姨竟是能为她辩解这些,还以性命为自己担保。
陈帆闻言,摆了摆手,正要开口,白瑾之却先他一步,急急地说道:
“柳姨,不是这样的!公子不是这么想的!”
她的声音又急又快,那层薄薄的白纱都被她急促的呼吸吹得微微拂动。
“公子昨夜……昨夜跟瑾之说……”
她咬了咬下唇,脸上浮起两朵红晕,声音越来越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公子说要留着瑾之的元阴,让瑾之也尝试筑基。公子说,要跟瑾之一起逍遥快活数百年。”
此言一出,厅中陷入一片死寂。
柳姨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白瑾之,又看向陈帆。
作为在这坊市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她见过太多年轻貌美的风尘女子,被客人许以空头许诺,哄得团团转,到头来却不过是一场空。
什么灵石、什么丹药、什么帮其赎身做侍妾,这种话,哪个人不会说?
可最终兑现的,又有几人?
更何况,白瑾之的资质她是知道的。
伪灵根,便是服用了洗髓丹也不过堪堪达到下品灵根。
这样的资质,莫说是筑基,便是修到炼气大圆满,都要看天意。
要让一个下品灵根的女子筑基,那得耗费多少灵丹?多少灵药?多少灵石?
那可不是几百几千灵石的小数目,而是足以让一个筑基修士倾家荡产的巨额开销。
可看陈公子这般笃定的模样……
那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才终于反应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陈帆深深鞠了一躬。
那躬鞠得极深,弯腰到几乎九十度,许久才直起身。
“陈公子,您对瑾之的这份大恩大德,老妇代她向您谢过了。瑾之等了多少年,才等到您这样一位真心待她的人,老妇替她高兴,高兴……”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陈帆微微颔首,伸手扶了一下。
“柳姨客气了。瑾之是我的人,我自然要对她好。”
钱富贵同样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着陈帆。
“陈兄,想不到你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说实话,就算是我,也不敢轻易许下让一个下品灵根女子筑基的承诺。”
“筑基丹说珍贵倒也罢了,可那后续的开销,灵丹妙药,功法指点,桩桩件件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
他感慨着摇了摇头道:“给一个伪灵根的女修如此之重的承诺,还为她操持筑基的事,真是有情有义。”
再看陈帆的目光里,多了一丝由衷的敬佩。
“陈兄,你对白姑娘,当真是好得没话说了。”
陈帆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
“我与白姑娘互为真心,当该如此。”
钱富贵闻言,面上笑着点头,心中却在腹诽。
你跟白姑娘互为真心,那跟林师姐、沈师妹也是互为真心吗?
你的真心也太多了。
谁不知道你陈帆在宗门里还有好几位红颜知己,光是那林傲雪和沈荷,便已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绝色。
再加上这位白姑娘,还有秘境里那位颜仙子……
他越想越觉得离谱。
可转念一想,这白姑娘确实惹人怜惜,苦等一年多毫无怨言,如今又得陈兄这般真心相待,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罢了,旁人的风流债,自己操什么心。
“那陈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钱富贵收敛了心思,笑着问道。
“是要带白姑娘四处转转,见识见识这大好河山?还是带回宗门收在身边侍奉?”
同时钱富贵也在心中暗暗想着,以你陈兄在宗门内的那些事迹,恐怕带白姑娘回去不太好跟那两位交差吧。
陈帆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白瑾之脸上,道。
“我此番前来,还有一桩正事。你忘了,我曾答应过瑾之,要替她洗清那桩冤案。”
钱富贵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白瑾之的身世故事,在听潮轩也不算秘密。
她是人间小国丞相之女,父亲蒙冤而死,满门凋零,她自己流落江湖,辗转到了此处。
而家族的冤屈,一直也是白瑾之心中的一根刺。
“原来如此。”
钱富贵点了点头,正色道。
“既是要为白姑娘翻案,那便是正事中的正事。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陈兄尽管开口,不管是灵石还是人手,我钱家有的是。”
“确有一事要麻烦钱兄。”
陈帆看着他,语气认真道:“我要为白姑娘赎身。”
钱富贵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厅中回荡。
他摆了摆手,语气豪迈。
“陈兄,你这是在打我钱富贵的脸啊!你我什么交情?白姑娘早就是你的人了,何需赎身?”
陈帆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规矩不能废。瑾之的身契既然在听潮轩,我便要替她赎。”
钱富贵见陈帆这般坚持,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陈帆那双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睛,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
“行行行,都依你。陈兄说赎身,那便赎身。”
他转过身,朝柳姨招了招手。
“柳姨,去把白姑娘的身契取来。”
“是,少爷。”
柳姨躬身称是,转头走向后院取身契去了。
钱富贵又转向白瑾之,恭恭敬敬地拱手一礼,面上再无半分玩笑之意。
“白姑娘,既然你与陈兄两情相悦,那从今往后,我便该称你一声嫂子了。”
白瑾之的脸瞬间再度涨得通红。
她连忙侧身,不敢受这一礼,双手无措地绞着裙摆,目光慌乱地投向陈帆。
“你既然是我的女人了,那钱兄叫一声嫂子也是应该的。”
陈帆伸手扶着白瑾之让她受了这一礼。
钱富贵转过身,目光扫过跪在一旁、脸色煞白的李沁儿,那笑容便淡了几分。
“嫂子。”
他依旧用这个称呼,语气却多了一丝认真。
“方才这贱婢出言不逊,冲撞了你。你想怎么惩罚她?只管说,兄弟替你出气。”
白瑾之看向李沁儿。
李沁儿还未从陈帆几人刚刚的交谈中反应过来。
这位年轻俊朗的筑基大修,还是丹师的陈公子,竟然要留着白瑾之的元阴助她筑基?
还一起逍遥数百年?
这怎么可能?
一个风尘女子,一个伪灵根,怎可能有筑基的机会?
可这些话,是从白瑾之口中说出来的,是那位筑基大修亲口许诺的。
李沁儿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方才那股幸灾乐祸的快意,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强烈的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白瑾之什么都有?
容貌、运气……
如今,竟还有一位筑基大修愿意为她留元阴、助她筑基?
那可是筑基啊!
自己昨夜爬上少爷的床,费尽心思讨好侍奉,也不过是得了些好处,让修为精进了些许。
可白瑾之呢?她什么都不用做,便能得到筑基的许诺!
这差距,大得让她几乎要发疯。
可李沁儿还来不及因为嫉妒白瑾之而发疯,因为钱少爷已经开始问要如何惩处自己了。
她此刻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那张原本俏丽的脸上,泪水花了妆容,灰败一片。
白瑾之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她想起方才李沁儿那番阴阳怪气的话,心里确实有些不舒服。
可她终究是个心软的性子。
“沁儿姑娘……也不是故意的。她也没有恶意,还是……还是就此算了吧。”
钱富贵闻言,摇了摇头。
“嫂子,你太心善了。不管她有没有恶意,你既是我的嫂子,那她就该为方才那番话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若是轻饶了她,日后这听潮轩里的下人,个个都敢蹬鼻子上脸了。”
陈帆站在白瑾之身侧,闻言面色平静,没有丝毫要阻止的意思。
若在以前,他或许会念在这李沁儿不过是个可怜的风尘女子,姑且饶她一回。
可上次的事还历历在目,那个王老五,他念在其是钱家的下人便对其网开一面,结果转头便参与了埋伏自己。
妇人之仁的下场,他尝过一次,便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此时柳姨也已经取来了一个做工精巧的木盒,看来里面就是白瑾之的身契了。
钱富贵转过身,看向柳姨。
“柳姨,冲撞贵客,对方还是筑基大修。按照钱家家规,该当如何?”
柳姨瞥了瘫软在地的李沁儿一眼,声音平静。
“回少爷。按钱家家规,下人冲撞贵客,当废去修为,打断经脉,逐出家族,自生自灭。”
李沁儿浑身一颤,那张俏丽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她猛地抬起头,眼里盈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废去修为?打断经脉?逐出家族?
这怎么可能?!
她不过就是说错了话而已!又不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以她的美貌,若是没了修为被逐出家族,恐怕不出数日便是会被散修反复凌辱,死无葬身之地。
她下意识地看向钱富贵,眼中满是求饶之色。
柳姨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念在她与少爷有过一夜之情,算不得寻常下人。可酌情轻罚,仅废去修为,仍可留在家族内。”
李沁儿听到轻罚,心中本来还是燃起了一丝希望,可听到废去修为时,她的脸上最后的血色也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膝行几步,扑到钱富贵脚下,双手死死抱住他的小腿,仰起脸,泪水夺眶而出。
“少爷!少爷饶命!求您看在一夜夫妻的份上,饶了我这一回吧!”
她哭得肝肠寸断,声音凄厉沙哑,再无半分方才那副娇软甜腻的模样。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在少爷身边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少爷开恩,不要废我的修为……求求少爷……”
她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只是不住地磕头。
她从来没有想过,不过是一句酸话,几句刺挠,竟要搭上她一辈子。
她抬起头,那张泪眼婆娑的脸上满是乞求与恐惧,泪水花了精致的妆容,在脸上冲出一道道沟壑,看起来狼狈至极。
“沁儿昨晚才将元阴给了少爷……沁儿是少爷的人啊!求少爷看在那一夜的情分上,饶了沁儿这一回吧!”
她的声音凄厉而绝望,在厅中回荡。那双抱着钱富贵小腿的手臂收得死紧,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不肯松开。
“沁儿以后再也不敢了!沁儿给白姐姐磕头认错!沁儿做牛做马报答少爷!只求少爷不要废了沁儿的修为……”
她说着,竟真的松开一只手,转身朝白瑾之的方向咚咚咚地磕起头来。
额头撞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几下便磕出了血迹。
钱富贵低头看着她,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跟我睡了一觉,就敢冲撞贵客了。”
他冷笑一声。
“你不过是个暖床的奴婢,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今日敢对我嫂子阴阳怪气,明日是不是就敢骑到我头上来了?”
他抬起脚,将腿从李沁儿怀中抽出,后退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她。
“不罚你,你岂不是要上天?”
柳姨站在一旁,看着李沁儿这副模样,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她在这坊市中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
像李沁儿这般,稍有几分姿色便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攀上高枝便能为所欲为的,她见得多了。
这种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今日不将她的气焰彻底打下去,来日定会生出更大的祸端。
“李沁儿,你方才对白姑娘说的那些话,可有半分将少爷放在眼里?”
“白姑娘是陈公子的人,陈公子是少爷的生死之交。你羞辱白姑娘,便是羞辱陈公子,便是羞辱少爷。这等没轻没重的东西,也配留在少爷身边伺候?”
李沁儿瘫在地上,听着柳姨的话,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想辩解,想说她不是故意的,想说她只是一时嫉妒蒙了心。
可她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柳姨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她确实没将白瑾之放在眼里,确实觉得自己爬上了少爷的床便高人一等了。
可她没想到,这后果竟如此惨烈。
钱富贵不再看她,转过身,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来人。”
两名穿着黑色劲装的侍卫应声而入。
这二人皆是炼气圆满的修为,身材魁梧,面容冷峻,周身气息沉凝,显然是钱家豢养的护卫高手。
钱富贵看着他们,宣布道:
“李沁儿冲撞贵客,按钱家家规,废去修为,打断经脉。念其昨夜侍奉,免其逐出之罚。”
他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贬为凡妓,让她好好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风尘。”
此言一出,李沁儿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
废去修为……打断经脉……贬为凡妓……
她如今虽只是听潮轩的红牌,比不得白瑾之那般清贵,可到底是炼气圆满的女修。
便是钱富贵不要她了,以她的修为和容貌,留在坊市中至少也能混个花魁当当。
那些筑基修士、炼气后期的散修们,照样会排着队来捧她的场。
可贬为凡妓……
便是没有灵根的凡人贩夫走卒,是满身汗臭的乡野村夫,是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
他们花上几钱碎银子,便能与她共度一夜。
她的地位,将连听潮轩里最末等的侍女都不如。
侍女好歹还有修为在身,还能在坊市中挺直腰杆做人。
而她,将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玩物,一个任人践踏的泥尘。
李沁儿瘫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泪水夺眶而出,顺着惨白的脸颊滚滚而下,滴在青石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后悔了。
她真的后悔了。
为什么要在白瑾之面前说那些话?
为什么要嫉妒她?
为什么要以为自己爬上了少爷的床便能一步登天?
白瑾之有什么,与自己何干?
人家有筑基大修捧着,那是人家的福分。
自己安安分分做自己的红牌,以少爷的大方,日后未必没有好日子过。
可偏偏……偏偏她被嫉妒蒙了心,偏偏她自以为是的以为少爷会偏袒她。
如今好了。
一切都完了。
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药。
那两名侍卫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李沁儿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