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巴掌大小的机关鸟,竟能让两位金丹真人同时停下脚步?
唐门的机关术,竟恐怖如斯?
陈帆的目光,同样落在那两只机关鸟上。
从这两只小鸟释放出来的灵力波动看,俨然是达到了筑基圆满的层次。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筑基圆满级的机关傀儡。
唐门,果然深不可测。
他早就听说过,唐门以机关术和暗器闻名,论正面搏杀,或许不如神剑山庄的剑修那般锋芒毕露。
可若论底蕴之深厚、手段之诡谲,唐门绝对是五大势力中最让人忌惮的存在。
因为谁也不知道,一个唐门弟子身上,究竟带着多少具机关傀儡,多少种淬毒暗器。
而唐门家主唐观云,虽然修为在五位金丹中并不出众,可他的战力,却是公认的最强。
不是因为他本身的修为有多高,而是因为没有人知道,他手中到底有多少具筑基圆满层级的机关兽和傀儡。
十具?二十具?五十具?还是更多?
这是一个谜。
一个让其余四位金丹真人,都不愿轻易揭开的谜。
金丹初期与筑基圆满之间的差距,确实如同天堑。
一具筑基圆满的傀儡,金丹真人翻手可灭。
三五具呢?勉强能应付。
十几具呢?便要费一番手脚了。
若是几十具呢?
便是金丹真人,也要暂避锋芒。
更何况,唐门的傀儡,从不知恐惧为何物。
它们不会痛,不会累,不会退缩,只会忠实地执行主人的命令,直到被彻底摧毁为止。
与这样的敌人交手,真元的消耗速度,将远超寻常斗法。
一旦真元耗尽,便是金丹真人,也要饮恨当场。
因此,五大势力的金丹真人之中,战力最强的,不是剑意冲霄的傅叶,不是阴气遮天的姜姝,也不是合欢宗那位手段诡谲的朱瑜,更不是青岚宗那位整日醉醺醺的柳辰逸。
而是这位平日里最为低调、几乎从不与人争执的唐门家主,唐观云。
所有人都对他忌惮三分,不愿轻易招惹。
因为他若真要杀一个人,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放出那些傀儡,便足以将对方活活耗死。
而唐观云,在所有人眼中,是一个沉默寡言、痴迷机关术的木匠。
他不争不抢,不显山露水,对旁人的纷争向来漠不关心。
可今日,他竟主动出手,拦下了朱瑜和姜姝。
为什么?
唐观云见二人果然都停下了脚步,这才缓缓开口。
那声音沉稳而平淡,如同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二位道友,稍安勿躁。”
他的目光从朱瑜身上扫过,又落在姜姝身上。
“你们就这样打下去,也不会出什么结果。也影响不到秘境内的弟子能否能出来。反而会影响秘境外的弟子们。”
朱瑜和姜姝同时沉默了。
他们方才含恨出手,拼了个两败俱伤,可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若真继续打下去,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两败俱伤。
若运气不好,其中一人被对方抓住破绽,甚至可能当场陨落。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谁不惜命?
为了一时意气,将性命搭进去,不值得。
唐观云见二人沉默,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暗摇头。
女人,还真是麻烦。
一言不合,便如泼妇骂街般撕破脸皮,骂得那般难听,打得那般凶狠。
什么金丹真人的体面,什么世外高人的风范,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的女子也不在少数。
可像姜姝这般暴烈如火、朱瑜这般阴柔似水的,倒也少见。
这两人,一个修炼阴尸之道,将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一个修炼合欢之道,比女人还要妖冶动人。
都是不正常的。
也难怪,一碰面便如同火药桶般一点就炸。
若是让这两位真打起来,那还了得?
以他们的修为,全力出手之下,这座山谷恐怕都要被夷为平地。
到时候,他还得费心费力地护着门下弟子,免遭池鱼之殃。
与其等到那时再出手收拾烂摊子,不如一开始就劝架。
省心,省力,还省得看这两个不正常的家伙在自己面前撒泼打滚。
唐观云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女人啊,就是麻烦,幸亏他只娶了一个。
不管是真女人,还是不男不女的妖人,都一样麻烦。
唐观云抬起眼帘,目光扫过山谷中那些瘫软在地、面色煞白的炼气弟子,又看了看那些面色苍白、气息萎靡的筑基修士。
然后,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们看看,你们闹出来的动静,几个弟子都受了重伤了。难道非要逼死几个无辜的炼气弟子才肯罢休吗?”
此言一出,山谷中那些瘫软在地的炼气弟子们,纷纷抬起头,望向那几位金丹真人,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
他们方才被剑意、阴气、鬼哭三重折磨,不少人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更有几个修为最弱的,直接昏死了过去,至今尚未苏醒。
若那两位金丹真人再打下去,他们这些人,恐怕真要被殃及池鱼,死得不明不白。
朱瑜和姜姝闻言,皆沉默不语。
朱瑜桃花眼里的寒光,渐渐消散。
他看了姜姝一眼,又看了唐观云一眼,轻轻哼了一声,折扇一展,转身走回软榻边,重新斜倚下去,恢复了那副慵懒随意的模样。
姜姝同样冷哼一声,周身翻涌的阴气彻底收敛,那张布满诡异灰黑纹路的脸,也渐渐恢复了原本苍白美艳的模样。
“若这死人妖是为了包庇杀害我徒孙的凶手才出手呢?!”
画舫之上,朱瑜手中白玉折扇啪地一展,桃花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讥讽。
“老妖婆,你倒是猜对了。”
姜姝瞳孔一缩,周身阴气轰然翻涌。
朱瑜却不紧不慢地摇了摇折扇,唇角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我就是为了包庇杀害你那鬼孙的好汉,你满意了吧?”
他顿了顿,桃花眼里的讥讽更浓:
“杀了你们这帮整日与尸体为伴的歪门邪道,算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