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日到来得很快。
苏晓晓坐在选手家属区第一排，手心微微出汗。舞台上灯光璀璨，巨大的屏幕显示着两支战队的队标。顾衡所在的战队在左侧，对手在右侧。台下座无虚席，粉丝的呐喊声几乎要掀翻场馆屋顶。
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场看顾衡打决赛。
三个月前离开时，他即将踏上季后赛征程；三个月后归来，他已站在巅峰对决的舞台。苏晓晓看着舞台上那个专注调试设备的侧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
主持人开始介绍选手。当念到顾衡的ID时，苏晓晓愣住了。
“——接下来，是战队的灵魂人物，队长兼主输出，ID：SXX·H！”
SXX·H。
苏晓晓的呼吸一滞。那是她的名字缩写——苏晓晓的“SXX”，加上顾衡的“H”。整个赛季，他一直用着这个ID，而她直到此刻才真正看到它在决赛舞台上被响亮念出。
大屏幕上出现了顾衡的特写。他神情冷静，眼神专注，似乎对全场的欢呼和主持人对ID的特别解读毫不在意。但苏晓晓看到了——在他侧过头调整耳机时，嘴角极轻微地上扬了一瞬。
灯光暗下，比赛开始。
五局三胜制，前两局双方战成1:1平。第三局是关键赛点。苏晓晓紧紧盯着大屏幕，看着顾衡操纵的角色在战场上穿梭、突进、输出。他的手速快得惊人，操作精准如机器，每一次技能释放都恰到好处。
“H这赛季的状态真的太恐怖了。”旁边有观众小声议论，“尤其是季后赛，简直像换了个人。”
“听说他女朋友是演员，去拍戏三个月，他训练得更疯了。”
“难怪ID都改了，啧啧，真爱啊。”
苏晓晓装作没听见，但脸有些发热。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游戏画面中那个ID为“SXX·H”的角色。看着他带领团队推掉一座座防御塔，赢得一次次团战，最终在第四十三分钟，一举攻破对方基地。
2:1。
只要再赢一局，就是冠军。
中场休息时，苏晓晓收到顾衡发来的消息：
【H：紧张吗？】
【晓风明月：超紧张！你手怎么样？】
【H：没事。看到你了，在第一排。】
苏晓晓下意识抬头看向舞台方向。选手席上，顾衡正低头看着手机，然后他抬起头，精准地看向她的位置。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即使场馆内灯光昏暗，苏晓晓还是觉得他看到了她。
【晓风明月：专心比赛！别看我！】
【H：忍不住。】
简单三个字，让苏晓晓的心跳漏了一拍。
【晓风明月：那......快点赢，赢了就能看了。】
【H：好。】
最后一局比赛开始。
也许是心态发生了变化，对手在这一局明显有些急躁。而顾衡的队伍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二十五分钟时，一波决定性的团战爆发。顾衡抓住了对方一个微小的走位失误，瞬间切入后排，秒杀对方核心输出。
“Triple kill！（三杀）”
“Quadra kill！（四杀）”
“Penta kill！（五杀！）”
系统激昂的提示音响起，全场沸腾。苏晓晓站起身，看着屏幕上那个站在敌人尸体中央的角色，头顶的ID“SXX·H”闪闪发光。
五杀。在决赛的最后一局，他用一个完美的五杀为比赛画上句号。
基地爆破，胜利的字样出现在大屏幕上。
冠军。
聚光灯瞬间打在获胜的队伍身上。队员们激动地拥抱、击掌，顾衡被队友们围在中间，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明显的笑容——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克制的笑，而是灿烂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颁奖仪式开始。金色的雨从空中飘落，奖杯被高高举起。顾衡作为队长，第一个接过奖杯。他举起奖杯时，目光再次投向苏晓晓的方向。
然后，在所有人都以为要开始获奖感言时，顾衡做了个让人意外的动作——他把奖杯递给身旁的队友，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东西。
是一枚奖牌。本届冠军的个人MVP奖牌，纯金打造，在灯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顾衡拿着奖牌，跳下舞台，径直走向家属区。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镜头紧紧跟着他，大屏幕上是他坚定的侧脸。苏晓晓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心跳如鼓。
顾衡在她面前停下。
三个月的思念，九十天的等待，此刻都凝聚在这个时刻。他看着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
然后，在几千名观众和无数镜头的注视下，顾衡单膝跪地。
倒抽冷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苏晓晓下意识地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苏晓晓。”顾衡的声音通过他衣领上的麦克风传遍全场，清晰而坚定，“三个月前，你说要各自努力，顶峰相见。”
他举起手中的奖牌：“现在，我到了我的顶峰。这个奖牌，是我用带着你名字的ID赢来的。它属于我，也属于你。”
苏晓晓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看到顾衡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紧张，而是激动。
“这三个月，我每天训练到很晚，累的时候，就看看手机里你的照片；赢的时候，就想第一时间告诉你。”顾衡的声音有些哑，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答应过你要拿冠军，我做到了。现在，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将奖牌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钻戒，钻石不大，但在灯光下璀璨如星。
“苏晓晓，你愿意嫁给我吗？”顾衡仰头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不是作为电竞选手顾衡，只是作为我自己——那个爱你、想和你共度余生的人。”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她的回答。
苏晓晓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顾衡，看着他那双盛满期待和爱意的眼睛，看着那枚他刚赢来的、还带着温度的奖牌，看着那枚在盒子里静静闪耀的戒指。
三个月前，他们在晨光中告别，约定顶峰相见。
三个月里，他们各自努力，在深夜的电话里互相鼓励。
三个月后，他真的带着荣耀来到她面前，将所有的荣光都献给她。
她想起那个清晨，他说“我等你”；想起无数个夜晚，他在电话那头说“我想你”；想起重逢那晚，他说“欢迎回家”。
而现在，他在问她，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建造一个永远的家。
苏晓晓缓缓伸出手，不是去接戒指，而是轻轻抚上顾衡的脸。他的脸颊温热，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烫。
“顾衡，”她的声音通过周围的麦克风传开，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你知道这三个月，我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
顾衡摇摇头，专注地看着她。
“不是演技进步，不是剧组好评，”苏晓晓的眼泪滴落，但她在微笑，“而是确定了一件事——无论我在哪里，无论你有多忙，无论我们离得多远，我的心永远朝着你的方向。”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愿意。不是愿意嫁给你，而是愿意和你一起，走过每一个顶峰和低谷，每一个清晨和夜晚，每一个平凡和不平凡的日子。”
顾衡的眼睛瞬间湿润了。他取出戒指，颤抖着手，却无比郑重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然后他站起身，紧紧抱住她。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金色的雨再次飘落，这次是为他们而下。
队友们在舞台上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顾衡稍稍松开苏晓晓，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还红着，脸上泪痕未干，但笑容灿烂如阳。
“顾衡，”她小声说，声音只有他能听到，“你的奖牌......”
“是你的。”顾衡打断她，弯腰捡起奖牌，轻轻戴在她脖子上，“早就想好了，赢了就给你。”
冰凉的金属贴在皮肤上，却带着他手心的温度。苏晓晓低头看着胸前的奖牌，又看看手指上的戒指，忽然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搭配。
“恭喜啊队长！”队友们冲下来围住他们，七嘴八舌地闹腾。
“瞒得够紧啊！什么时候准备的？”
“怪不得训练那么拼，原来是要娶媳妇！”
“嫂子，以后管管他，别让他老熬夜训练！”
苏晓晓被逗笑了，顾衡则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媒体涌过来采访，镜头对准他们交握的手和闪亮的戒指。顾衡大大方方地展示：“嗯，求婚了。她答应了。”
“为什么选择在夺冠后求婚？”有记者问。
顾衡看向苏晓晓，眼神温柔：“因为想证明，我能给她最好的。不是物质上的，而是——我能成为一个值得托付的人。能在自己的领域做到最好，也能在爱她的这件事上，做到极致。”
苏晓晓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握紧他的手，对镜头微笑：“我很幸运。”
回程的车上，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苏晓晓靠在顾衡肩上，反复看着手上的戒指。
“什么时候买的？”她问。
“两个月前。”顾衡老实交代，“打完季后赛第一轮，觉得状态很好，就去买了。想着如果赢了决赛，就用上。”
“那如果没赢呢？”
“那就下次赢的时候再求。”顾衡说得理所当然，“反正，总会赢的。”
苏晓晓笑了。这就是顾衡，永远自信，永远坚定。
“顾衡，”她轻声说，“我真的没想到......”
“没想到我会当众求婚？”顾衡接过话，“其实我也没想到。原计划是赛后私下求的，但站在领奖台上，看到你在台下看着我，忽然就觉得——应该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冠军，是为了你赢的；我的未来，是和你一起的。”
苏晓晓抬头吻了吻他的下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这么爱我。”她认真地说，“也谢谢，让我这么爱你。”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窗外是北京繁华的夜景。苏晓晓看着窗上映出的两人依偎的身影，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离开的那个清晨。
那时他们约定顶峰相见。
而今，他们不仅在山顶相遇，还决定从此并肩，去看更高的山峰，更远的风景。
“顾衡，”她轻声说，“回家吧。”
“好。”顾衡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戒指相碰发出轻微的声响，“回家。”
有彼此的地方，就是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