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时间，在忙碌与思念中流逝得既快又慢。
最后一场戏杀青的那天，剧组准备了香槟和鲜花。苏晓晓抱着花束站在片场中央，看着周围欢呼的人群，心里却出奇地平静。导演走过来拍拍她的肩：“晓晓，这三个月辛苦了，演得很好。”
“谢谢导演。”苏晓晓微笑着，心里却已经飞向了远方——今天是回北京的日子。
晚上七点，飞机准时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苏晓晓拖着行李箱随着人流往外走，心跳得有点快。这三个月，她和顾衡几乎每晚都通电话，有时是深夜她收工后，有时是他训练间隙。他们分享彼此的生活——她讲片场的趣事，他说训练的情况；她抱怨南方的潮湿，他吐槽北京突然的降温。距离没有让他们疏远，反而让每次通话都变得更加珍贵。
但文字和声音终究不同于真实的相见。
出口处挤满了接机的人，苏晓晓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然后她看到了他——顾衡站在稍远一点的柱子旁，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衫和牛仔裤，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看着屏幕。
三个月没见，他好像瘦了一点，头发也剪短了些，但肩膀依然宽阔，站姿依然挺拔。苏晓晓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行李箱轮子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滚动声。
像是感应到什么，顾衡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苏晓晓看到顾衡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她熟悉又思念的温柔。他收起手机，大步朝她走来。
“顾衡。”她停下脚步，轻声唤道。
顾衡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然后深深地看她。他的目光仔细地描摹过她的脸，像是在确认这三个月里每一处细微的变化。
“你黑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苏晓晓笑了：“南方太阳大。你也瘦了。”
“训练强度大。”顾衡简短地说，然后伸出手，“回家？”
苏晓晓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秒——不是犹豫要不要牵手，而是突然觉得三个月的思念在这一刻变得如此真实，真实到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但顾衡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他直接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他手掌的温度传来，苏晓晓这才真切地感受到：她真的回来了，他就在身边。
回程的车上，两人坐在后座。小杨很懂事地升起了隔板，给他们留出私密空间。
“比赛怎么样？”苏晓晓问。她记得顾衡的比赛就在她离开后的一周，那天她在片场紧张得差点忘词。
“赢了。”顾衡说，语气平静，但苏晓晓听出了一丝骄傲，“进了季后赛。”
“我就知道你可以！”苏晓晓高兴地说，忍不住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那后来呢？季后赛打得怎么样？”
“下周决赛。”顾衡转头看她，“你回来了，正好可以来看。”
“我一定去！”苏晓晓用力点头，然后又问，“那你手怎么样？上次你说手腕有点疼......”
“好多了，理疗师调整了训练计划。”顾衡说着，忽然抬起两人牵着的手，仔细看她的手指，“你呢？上次吊威亚受伤的地方，还疼吗？”
苏晓晓心里一暖——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她只是在电话里随口一提，没想到他还记得。
“早好了。”她笑着说，“连疤都没留。”
顾衡点点头，但手指还是在她曾经受伤的位置轻轻摩挲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苏晓晓鼻子一酸。
三个月没见，他们之间有那么多话想说，但此刻却好像不必说太多。只是这样并肩坐着，感受彼此的存在，就足够了。
车窗外，北京的夜景飞快后退。苏晓晓看着熟悉的街景，忽然意识到这就是她思念了三个月的地方——不，与其说是思念这个地方，不如说是思念这个地方里的这个人。
“顾衡。”她轻声叫他。
“嗯？”
“我这三个月，”她顿了顿，“每天晚上最期待的就是给你打电话。”
顾衡握紧她的手：“我也是。”
“有时候拍夜戏到很晚，又累又困，但一想到还能听到你的声音，就觉得还能坚持。”
“我也是。”顾衡重复道，“有时候训练到凌晨，筋疲力尽，但想到你会打电话来，就觉得还能再打一盘。”
苏晓晓转头看他，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晶晶的：“我们这样算不算互相充电？”
“算。”顾衡的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你是我的充电器。”
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停在单元楼下。顾衡先下车，然后伸手扶苏晓晓。他的手很稳，带着熟悉的力度。
电梯里，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苏晓晓这才注意到自己确实晒黑了些，而顾衡的下颌线更加分明了。但他们牵着的手没有松开，就像三个月前离开时那样。
“顾衡，”苏晓晓忽然想起什么，“你这三个月，有没有......”
“没有。”顾衡打断她，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没有不好好吃饭，没有熬夜打游戏超过两点，没有忘记喝你寄来的维生素。”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没有不想你。”
苏晓晓笑了：“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些？”
“因为每天晚上通话，你都会问一遍。”顾衡说，电梯门开了，他拉着她走出去，“我都能背了。”
开门，进屋。
熟悉的薄荷香扑面而来，家里的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但又有些不同——茶几上摆着她喜欢的花，阳台上她养的绿植长得更茂盛了，冰箱上贴着一张新的赛程表。
苏晓晓站在玄关，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这三个月，她在陌生的城市，住着酒店，过着剧组生活。虽然充实，但总少了些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少的是归属感。
而这里，有顾衡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归属。
“欢迎回家。”顾衡在她身后轻声说。
苏晓晓转身，扑进他怀里。这次她没有哭，只是紧紧地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胸前，深深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
“我回来了。”她说。
“嗯。”顾衡抱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再不回来，我就要去剧组探班了。”
“你不是说比赛前不能离开北京吗？”
“规则可以打破。”顾衡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如果你再不回来。”
苏晓晓笑了，抬起头看他：“顾衡，我想你了。”
“我知道。”顾衡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我也是。”
然后他吻了她。
这个吻和三个月前的告别吻不同——那个吻带着不舍和酸楚，而这个吻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和确认。顾衡的吻温柔而坚定，像是在用这种方式重新熟悉她，确认她真的回来了。
苏晓晓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三个月的思念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顾衡稍稍退开，但手还搂着她的腰：“饿不饿？”
“飞机上吃过了。”苏晓晓说，然后想起什么，“但你肯定还没吃吧？又在训练室待到这么晚？”
顾衡没有否认：“等你一起吃。”
“那我去做饭。”苏晓晓说着要往厨房走，却被顾衡拉住了。
“叫外卖吧。”他说，“你今天刚回来，累了。”
“我不累。”苏晓晓摇头，“我想给你做饭。三个月没做了，手都生了。”
顾衡看着她认真的眼神，终于松手：“那我帮你。”
厨房里，苏晓晓打开冰箱，惊讶地发现里面食材齐全。“你买的？”
“嗯。”顾衡站在她身后，接过她手里的鸡蛋，“猜到你会想做饭。”
简单做了两碗面，两人坐在餐桌前。暖黄的灯光下，热气腾腾的面条散发着香味。苏晓晓看着对面的顾衡，忽然觉得这三个月的分离像是一场梦。
“怎么了？”顾衡注意到她的目光。
“没什么。”苏晓晓摇头，笑了笑，“就是觉得，真好。”
“什么真好？”
“能这样和你一起吃饭，真好。”她轻声说，“这三个月，我在酒店吃饭的时候，总是想起我们坐在这里的样子。”
顾衡放下筷子，伸手握住她的手：“以后不会分开这么久了。”
“嗯。”苏晓晓点头，“不过如果下次还有好剧本......”
“我陪你。”顾衡说。
苏晓晓惊讶地看着他。
“如果时间允许，我可以去陪你。”顾衡解释道，“战队现在有替补，重要比赛我在就行。”
苏晓晓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那你比赛的时候，我也去现场。”
“好。”顾衡点头，然后重新拿起筷子，“快吃，面要凉了。”
吃完饭，苏晓晓去洗澡。温热的水流冲走旅途的疲惫，她看着浴室里熟悉的一切——她喜欢的沐浴露牌子，顾衡特意为她买的防滑垫，架子上并排放着的两个牙刷。
这一切都在告诉她：她回家了。
洗完澡出来，顾衡已经在客厅整理她的行李。他把她带来的特产一样样拿出来，分门别类放好。
“这些明天给队友。”他指着一堆零食说。
“好。”苏晓晓擦着头发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顾衡，你这三个月，除了训练比赛，还做什么了？”
顾衡想了想：“看了你所有的采访和路透。”
苏晓晓脸一热：“你看那些干嘛......”
“想看你。”顾衡坦然地说，“看你笑得开不开心，累不累。”
“那你看出来了吗？”
“有时候开心，有时候累。”顾衡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她，“但大部分时候，眼睛里有光。”
苏晓晓心里一动。她确实享受拍戏的过程，即使累，也是充实的累。
“那你呢？”她反问，“你这三个月，过得好吗？”
顾衡沉默了几秒：“训练，比赛，想你。就这些。”
简单的几个词，却让苏晓晓听出了这三个月的全部。她起身走到他身边，从背后抱住他：“以后不用只是想了。”
顾衡握住她环在他腰间的手：“嗯。”
行李整理完，已经快凌晨了。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苏晓晓习惯性地往顾衡怀里钻。他的手臂环过来，将她搂紧。
“顾衡。”她轻声叫。
“嗯？”
“这三个月，我学到了很多。”她说，“演戏上的，还有人生上的。”
“比如？”
“比如......独立很重要，但依赖也不是坏事。”她说着，抬头在黑暗中寻找他的眼睛，“我知道我可以一个人过得很好，但我更想和你一起过得很好。”
顾衡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还有，”苏晓晓继续说，“距离确实会让思念变浓，但也会让重逢变得更珍贵。”
“嗯。”顾衡终于开口，“所以值得。”
“什么值得？”
“三个月的分离，值得。”他说，“因为现在抱着你，比三个月前更觉得珍贵。”
苏晓晓笑了，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顾衡。”
“嗯？”
“下周决赛，你会赢的。”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在台下看着你。”苏晓晓认真地说，“我会为你加油的。”
顾衡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好。”
“然后，”苏晓晓的声音渐渐染上睡意，“我们要庆祝......庆祝重逢，也庆祝胜利......”
“嗯，都庆祝。”顾衡的声音温柔，“睡吧，明天再说。”
苏晓晓闭上眼睛，感受着身后熟悉的心跳和体温。三个月的分离，九十天的思念，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的等待，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真实的温暖。
她回家了。
回到有他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