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膝盖火辣辣地擦破，血珠子争先恐后往外冒。
“呼。”
回不去啊……
任务还没完呢。
一开始，上官光曦跟着她跑。
谁料她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疯跑。
撑了老半天，终究还是栽了。
“破皮了。”
他立马蹲下扒拉她膝盖看。
“小事儿。”
这点擦伤，几天就结痂，药膏都懒得涂。
“得上点药。我车上备着急救包。”
白灵扭头扫了眼路边石碑，又转回来。
提醒一句。
“咱跑出去十公里了。”
“上来。”
他背过身，弯下腰，肩膀朝她拱了拱。
意思明摆着，背你。
“真不用，我能自己走。”
她脚踝处的刺痛感一阵阵往上钻，膝盖微微发软。
可还是把身子挺得笔直，手扶着路边一棵歪脖子老槐树。
“疼。”
上官光曦目光落在她左脚踝上，那里已经浮起一片青紫。
“其实……也没那么疼。”
她咬住下唇，把那声倒抽的气硬生生咽回去。
“那就是有点疼。”
他往前半步，膝盖微屈。
【白灵好感度 1，当前好感度21。】
系统提示框在视野右下角闪了一下，又悄然淡去。
算了，她认了，手脚并用爬他背上。
路上她随口问。
“我是不是沉？”
话音出口才觉出自己声音有点哑。
“轻得很。”
他脚步未停，语调平缓。
“诶，你觉不觉得……特别安静？不开口的时候，光听见咱俩喘气声。”
风停了，树叶不晃，连远处溪流的水声也断了。
她软软地伏在上官光曦肩头，一偏头，就撞见他半边脸。
睫毛很长，眼下投下一小片浅影。
她目光刚扫过去，他就察觉了。
转过脸来，视线和她一对上，立马躲开。
“嗯……这地方平时没人来，早荒了。”
她一路跟着跑过来，路面平整结实，连个坑都没瞅见。
“好端端的，怎么就荒啦？”
石板路缝里钻出细密青苔。
“听说啊，底下压着片老战场，几百年前打过仗，埋了不少兵。”
话音刚落，一阵凉风嗖地卷过树梢，白灵下意识把胳膊收得更紧。
“你可别讲这个……瘆得慌。”
尾音拖得极轻，像被风吹散的絮，手指死死攥住他肩头衣料。
上官光曦脚步顿住。
“你怕这个？”
她心口砰砰乱跳。
“咱……能不能别停？”
林间光线陡然暗了一截，头顶枝叶交叠的缝隙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
他马上又迈开步子，嗓音沉稳。
“别慌，那些人当过兵，守规矩，不会害你。”
她闭着眼，小声嘟囔。
“我不是怕死人……我只是……只是看到那些东西，心里发慌，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顺势把她放下来，转手一托，稳稳抱进怀里。
“这样呢？还怵不怵？”
【白灵好感度 2，当前好感度23。】
她把脸往他胸口一埋，手搂得死紧。
“现在……好一点。”
可脑子里不受控。
上官光曦躺在那儿，骨头露出来，皮肉塌陷下去……
不行！
越想越清楚！
画面一层叠一层，连他左耳垂上那颗浅褐色的小痣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猛地抬眼看他，不盯着他，那画面就翻来覆去甩不掉。
盯久了，他脸上慢慢染开一片薄红。
额角渗汗，白灵一眼瞧见，没多想，抬手就替他抹了一把。
她赶紧缩回手，干笑。
“那个……我看你腾不出手擦……”
“没、没事。”
后来再往前走，她安分极了。
等坐回车里，他仔细给她处理伤口，碘伏棉签蘸得不多不少。
手还没收回来，人已经不由自主地凑近。
白灵紧张得捏皱裙角。
“你、你干嘛？”
太近了！
他眼皮上的小绒毛她都能数清。
“我……能亲你一下吗？”
这哪是问话，分明是勾魂的饵。
她咬牙，狠心摇头。
“不。”
他眼里的光一下子暗了，轻轻应了句。
“行，我送你回去。”
【白灵好感度 1，当前好感度24。】
她不敢让他开进小区大门，心跳还没平复，匆匆下车，冲他摆摆手，转身就跑。
但她压根没料到，黎安心里装着她有多深。
杀青宴上，他硬是停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白灵被白灵拉着走远，没跟上去。
他早觉出她最近不对劲。
话变少了，眼神老飘。
就想让她静静，喘口气。
哪想到，这一松手，直接松出了这么个局面。
忍？
忍不住了。
心里那股火噌一下窜上来，烧得又急又狠。
可再烫也得憋着。
她没提分开俩字，他就不能动歪念头。
伤人？
不行。
伤自己？
更不行。
喜欢这事儿，急不得。
但分手？
门儿都没有。
回家推开门，一切照旧。
只是黎安的眼圈红得厉害，眼白里还浮着几条血丝。
白灵随口一问。
“你眼睛咋啦？打架了？”
他起身去浴室照镜子，镜子里那双眼睛还是通红的。
“昨晚熬太晚，盯剧本盯傻了。”
听着也像那么回事。
“困就先睡，我又不跑。”
“不等你，躺下也翻来覆去，脑子嗡嗡响。”
她这才想起来。
这些天，他真得看见她在旁边坐着。
没多琢磨，顺手换了个话题。
“学院快期末考了吧？你这个学生会长，总得露个脸吧？”
说完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眼下淡淡的青影上。
圣亚西贵族学院，平时翘课没人管。
可期中期末这两场硬仗，谁都不敢糊弄。
那是实打实看本事的地方。
所有评分过程全程录像，存档保留三年。
当然，也有家里不差钱的主儿，觉得孩子反正接班当老板，考不考随缘。
这种顶多混个中产面子，算不上真正入局的玩家。
毕业意向调查里，“继承家业”是他们唯一勾选的选项。
真正的顶层人家，娃可以懒，可以跳脱。
但成绩单必须光鲜，履历必须漂亮。
实习推荐信由院长亲笔签署，加盖学院钢印与公证处骑缝章。
黎安点点头。
“嗯，回去。”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教务处发来的期末安排预通知。
他没点开，只把屏幕朝下扣在桌角。
白灵也打算回。
外头的事，暂时稳当得很。
圣亚西贵族学院。
白灵好一阵没踏进校门。
校门口的虹膜识别闸机扫描到她信息时顿了半秒，随即亮起绿灯。
同学们乍见她，第一反应是揉眼睛，怕是眼花了。
两个低年级生站在楼梯拐角，一个扯着另一个衣袖低声说。
“快看，真不是海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