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叫好着？
她越想越不对劲，干脆自己动手查。
手被黎安攥着，她用力一抽就挣开了，扭头对白灵说。
“咱俩聊聊？”
谢绾绾练过身手。
白灵才刚摸了几天拳脚，真打起来肯定挨揍。
单独待一块儿？
白灵脑子又没进水，哪敢答应。
更别说这人早就有案底。
上回动手还是她先跑的。
白灵张嘴就回。
“不了，谢谢。”
谢绾绾气得牙根发紧。
“你。”
“少来这套。”
我偏不听你的，你能把我吃了？
两人前后脚出了门，直奔杀青宴现场。
按理说，这种场合全是剧组的人，谁给谢绾绾放的行？
她愣是挤了进来，还一路蹭到白灵跟前。
“刚才伸手拉你，是我不对，道个歉，行不行？”
“再说了，我又没真扇你耳光。”
白灵转过身去，脸冲着墙。
左耳进右耳出，当她是摆设。
谢绾绾绕到她前面，眉心拧着。
“我就想知道，凌熠辰到底为啥倒下的？”
白灵眼珠子轻轻一转，在她脸上扫了一眼。
“我哪儿清楚？”
“你不该不清楚！他为你连家都不要了，亲爹亲妈说翻脸就翻脸，图啥？图你？！”
“他生在金窝里，打小没尝过苦滋味，可为了你，硬是把少爷头衔扔进了垃圾桶！”
这话扎进白灵心里。
她想起凌熠辰搬出老宅那天。
天刚亮，晨光斜斜照进门廊。
他提着一只旧皮箱，西装袖口有点旧，领带歪了一点。
“别送了。”
他说不是因为她，可谁信？
她就是那个引子。
白灵扯了下嘴角。
“照你讲，他全为我活，那你急什么？他死活，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再说了，他眼里压根没你，活着也不会看上你，死了更不会记挂你。”
谢绾绾脸唰一下白了。
“真搞不懂凌熠辰眼睛咋长的。”
“那又怎样？”
谢绾绾抄起桌上一杯酒，仰头灌下去。
她盯着杯沿的酒渍，声音低下去。
“想知道，又不想知道。”
想知，她输在哪儿？
差在哪一步？
不想知，反正人早把她忘干净了，知道答案，也换不回一个回头。
一开始还想搏一把，琢磨着用点下作招数。
想着。
只要白灵脏了，凌熠辰说不定就收心了。
错了。
错得离谱。
后来她想明白了。
就算凌熠辰知道她跟别人牵过手、吃过饭……
他只会更疯地扑上来抢人。
要是换成自己？
要是有人对凌熠辰使绊子、设局……
她突然就懂了。
这么干，除了把凌熠辰惹得更火大，真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凌熠辰还没醒那会儿，谢绾绾压根没再去找白灵的茬。
可这次，她真是被气懵了。
脑子一热，啥也顾不上。
白灵直直迎上她的目光。
“我真不知道，问我也白搭。”
语气平平淡淡，眼神干干净净，一点没躲闪。
这事她全是靠猜的，连七分把握都不到。
怎么可能到处瞎讲？
谢绾绾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越看越拿不准。
最后连人啥时候走的都没察觉。
白灵觉得屋子里有点憋得慌，干脆推门出去透口气。
这酒店挺气派，院子中间修了个喷水池。
水流哗哗地响，水珠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刚才尝了两小杯果酒，没想到劲儿挺大。
眼下脑袋有点轻飘飘的，太阳穴微微发胀。
晚风一吹，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耳边忽然响起窸窣声，她睁开眼。
杀青宴上压根没见着上官光曦。
结果他这会儿就坐在自己旁边，衣服上还带着赶路的倦意。
是刚下飞机就往这儿奔的？
再想想谢绾绾提过的话，还有最近网上铺天盖地的上官家新闻……
看来，上官光曦这条线，快到收尾的时候了。
在上官光曦眼里，白灵眼睛亮晶晶的。
她先开口。
“不去宴席那边？差不多要散场了。”
“不想去。”
他来这儿，就是为了找她。
宴席上没她在，去了也没意思。
他看着她问。
“醉啦？”
她瞧他的眼神很自然，就像熟人打个招呼。
“有点上头，这身子不扛酒。”
“但嘴馋啊，就抿了两口果酒。”
一点戒心都没有。
她自己知不知道，这时候有多招人惦记？
“黎安呢？”
她低头，声音低了点。
“躲他的，太黏人了。”
“你这样跑出来，容易出事。”
她弯了弯嘴角。
“那你不是在这儿嘛。”
那一瞬，上官光曦心里像被温水泡开了，软乎乎的。
“不怕被黎安撞见？”
白灵皱眉。
“怎么老提他啊？”
他轻轻试探。
“你对他……没感觉？”
“我……”
刚张嘴，话就卡住了。
最后只挤出三个字。
“不知道。”
反正不是喜欢。
看他见她有点蔫蔫的，上官光曦问。
“要不要吹吹风，清醒清醒？”
白灵一脸懵。
“啊？啥意思？”
话音刚落，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笑着说了句。
“跟我走。”
她下意识搂紧他脖子，生怕掉下去。
走到路边，白灵一眼看见路旁立着一块碑，刻着几行字。
“零公里？”
她仰起头，路那头只剩一豆昏黄的光，两边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跑这儿来干啥？”
上官光曦语气平平。
“拉练。你这阵子松懈了。”
哈？
大半夜拉她来练腿？
“不是说帮我醒酒吗？”
他随口胡扯。
“汗一出，酒气就跟着跑了。”
哦，原来酒是这么跑没的。
“那我现在掉头走人，还赶趟不？”
“脚抬起来了？晚啦。”
也行，反正好些日子没动弹了，趁机试试底子还在不在。
这路怪得很，像专为跑步铺的。
一辆车影都没有。
每过一公里，路边准立块石头碑。
碑都一个样，就上面刻的数字变。
瞅着是标离起点多远。
白灵脑袋还晕乎，开头跑得慢吞吞的。
上官光曦在旁边盯着。
其实她哪有那么娇气？
硬撑了半小时。
本来喝得就不多，再加出汗一蒸，脑子慢慢回清。
心里堵着一团火，干脆全甩给双脚。
汗珠子噼里啪啦砸地上，她一步没停。
越来越不想待在这儿了。
想回家。
这个念头猛地炸开，比任何时候都烫。
前头黑得彻底，像一张嘴张着。
等她一头扎进去，说不定就能掉回自己家。
她拼了命往前冲，可那片黑始终吊在前面，怎么追都追不上。
腿一软，整个人直接跪趴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