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因为陈老太在中间挑事,秦慧芬和陈超英差点就离婚。
同为女人,姜昕媛也为秦慧芬不平。
但是分家之后,陈超英就把心思都放在自己的小家上,之前去市里卖芦柑,下南方,陈超英都会给秦慧芬带点稀罕的东西。
她之前还说秦慧芬是苦尽甘来,有些羡慕这种老夫老妻的感情。
不过这种好事竟然也能轮到自己,陆盛泽在忙着收拾行李、准备回城工作的忙碌间隙,还默默为她考虑了这么多,背地里替她安排妥当一切,连村里人的闲言碎语都提前替她想到了。
婚姻吧,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姜昕媛宽慰秦慧芬,也是在宽慰自己。
秦慧芬笑了笑,继续说起了衣服:“你真不买?陆同志怕你舍不得,提前把钱和票都给我,让你放开了用。”
姜昕媛摇头,柔声开口拒绝:“我明白你们是真心为我着想,不过新衣服我就不买了,没必要浪费钱。眼下村里的大棚蔬菜正是起步关键的时候,处处都要用钱,还是把资金留下来,投在大棚上更实在。”
秦慧芬有些为难:“那我不好和陆同志交代。”
“没事的,他走了,等回来估计就忘记这事了。我自己不买,你也强迫不了我,我到时候和他说清楚就行”,姜昕媛柔声宽慰道。
秦慧芬又劝了两句,但姜昕媛主意很正,她也不再继续。
把陆盛泽给她的钱和票都还给了姜昕媛后,俩人转身就要离开。
路过一旁的玩具柜台时,姜昕媛无意间瞥见陈晓东,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柜台上摆放的一把木制小手枪,目光挪都挪不开。
秦慧芬今天是为了她才特地来的县城,连带着陈晓东也遭了一罪。
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直接走向柜台。
“那把木头枪多少钱?”
“五毛”
姜昕媛给了钱,从售货员手里拿了木头枪后,直接塞在了陈晓东手里。
秦慧芬反应过来:“这是干什么?家里不缺他玩的,不用浪费这钱。”
说着,她从陈晓东手里拿了木枪,还给售货员:“我们不要这个。”
陈晓东有些委屈,撇撇嘴,不过没有哭出来。
姜昕媛道:“不贵,我这个当姨姨的,送个礼物还不行?”
姜昕媛再次把木枪塞给陈晓东。
陈晓东年纪小,但也能听懂话了,这次没有接,摇摇头。
“嫂子。”
姜昕媛软软的两个字,眼睛看着秦慧芬。
见状,秦慧芬也不敢再拒绝:“真是让你破费了,哪好意思让你给孩子买东西。”
“就是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算不上什么。今天一大早,他还没睡醒吧,就被拽起来赶路,坐在敞篷的牛车上一路吹风。
他遭这罪,是因为我。一把小小的木枪,就当是给孩子赔个不是,一点心意罢了。”
秦慧芬打断了她:“我原本没打算带他的,是他昨晚睡觉前,哭着打滚说要跟我。你别因为这事自责。”
姜昕媛点头:“我给了他礼物,咱这事就翻篇了。”
两人拿着东西走出供销社,很快找到了等候在外的牛车。姜昕媛记着赶车老汉一路辛苦,又特意在供销社捎了一盒散烟,悄悄塞到老汉手里,算是感谢他今日专程接送。
老汉接过香烟,脸上笑开了花,心里十分高兴。
返程的路上,车赶得又稳又快,行驶在泥路上也半点不颠簸,格外平稳。
牛车缓缓行驶在回村的路上,风吹草木。
秦慧芬想起另一件要紧事,趁着空闲开口说道:“对了昕媛,陆同志临走之前,特意跟我和超英说了,让你暂时搬回知青点去住。他这一趟回城工作,归期未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一个人住在偏僻的牛棚实在不安全,搬去知青点跟大家住在一起,也能有个照应。”
“超英今天正好有空,你什么时候打算搬家,我让他过去帮你搬东西,不用你自己费心费力。”
牛棚就在山脚下,这段时间,夜里能听到狼嚎声。
牛棚没有院墙,就是用木头树枝围了一圈,她一个人住,手里虽然有枪,但是面对狼群,也不能逞强,确实太过危险。
她自然不拿自己的性命冒险:“我得先和知青们说一声,毕竟要进他们的地盘。不过我就是过去住一段时间,没什么东西,自己一个人能行。”
秦慧芬没有坚持:“那行,有什么需要,你再找我吧。”
牛车一路慢行,很快便回到了红林大队村口。
下车之后,姜昕媛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牛棚住处,而是跟秦慧芬道别后,转身径直朝着知青点的方向走去。
知青点门锁着,不知都去哪儿了。
按理来说,今日村里没有召集众人上工干活,不用下地劳作,刘同应该在复习,不会出门的。
心里奇怪,姜昕媛忍不住犯起了嘀咕,满脸疑惑:“奇怪了,这些知青都跑哪儿去了?怎么一个人都不在?”
不过现在时间还早,自己回去收拾东西,等会儿再来一趟也行。
姜昕媛独自一人穿过小树林,低着头沿着林间小路行走。
之前她离开知青点时,其实闹得都挺不愉快。
这段时间,和金婵她们的关系有些缓解,但同住一个屋檐下,多少会有些不一样。
日后该怎么相处,姜昕媛有些犯难。
心思沉沉,想着搬去知青点后的种种琐事。
正埋头行走着,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扬声喊着她的名字:“姜昕媛!”
她闻声停下脚步,抬眼探头望过去,竟是刘同、金婵、朱秀玲三个,正站在牛棚院门外。
姜昕媛见状,快步走上前:“我刚刚还特意去知青点找你们呢,没想到你们反倒先过来我这儿了,快进来坐,进屋歇歇脚。”
说着,她走上前推开院门,热情地将几人迎进院子,又打开屋门,请大家进屋落座。
几人刚坐定,刘同便率先开口:“姜知青,我们今天过来,是受陆盛泽同志所托。他临走之前,特意去知青点找过我们几人,说让你去知青点住一段时间,大家住在一起,彼此有个照应,也能安心许多。”
一旁的金婵接话道:“之前知青点就有你的床位,你搬走之后,那床位就一直空着。今天一早,我们就帮你打扫干净了,你直接搬过去住就行。”
金婵和朱秀玲看着,好像把以前的事情都翻篇了。
姜昕媛也不是个小气的人,也没有继续纠结。
她这一刻,心里暖洋洋的,
没想到陆盛泽背着她做了这么多。
还提前和知青点的人说明了情况,什么都替她安排妥当。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对着几人温和开口:“我刚刚去找你们,就是打算商议这事,那你们等我一会儿,我收拾一下行李。
我自己的东西不多,之前我上山打了一批野味,一部分给陆盛泽带走了路上吃,剩下的留着,我带去知青点。麻烦你们等我一下。”
“这有什么麻烦的,都是举手之劳”,刘同当即爽朗应下。
铺盖还是自己带来的那份,姜昕媛直接卷好,用麻绳打了结绑成方块。待会儿直接背上身就行。
其他东西,姜昕媛直接用一个背篓装了。
刚刚还想着东西不多,可收拾好后,发现也不少。
姜昕媛环视了一圈院子,对着刘同吩咐道:“刘同,麻烦你去院里的小棚子里,帮我把那辆自行车推出来,咱们用自行车驮东西,能省事不少。”
姜昕媛找了一根麻绳,把需要带走的东西绑在自行车后座两侧:“行吗?”
刘同推着车子往前走了两步:“没问题。”
回知青点的路上,刘同在前面小心推着自行车。
金婵、朱秀玲几人跟在身后。
“姜知青这是搬家?”
迎面一个婶子走来,看到一行人这副模样,问了起来。
“嗯,陆盛泽回城办事去了,不放心我一个人在牛棚那里住,暂时回知青点住两天。婶子这是去供销社买东西去了?”
“是,今天不忙,就把家里用的都置办好。”
聊了两句后,就各回各家。
再次踏进知青点的大门,姜昕媛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比起她离开前,知青点少了三个人,也少了很多欢乐。
那棵种在院子里的枣树,现在已经有了绿芽,但树下的那个小木桌,已经没了踪影。
“汪——汪——”
山花撒了欢的在院子里跑动,姜昕媛回神。
刘同已经停好了自行车。
金婵两人帮忙把用的东西搬进了睡觉的屋子。
吃的东西刘同卸了下来,暂时放在了厨房里。
姜昕媛直接把床铺铺好,转身就往厨房走。
把放在背篓最底下的肉干拿了出来,姜昕媛道:“咱们已经很久没有聚在一起吃饭了,今天我参加,也算是乔迁之喜,我们吃顿好的。金知青,我做饭的手艺不行,就提供食材,今天麻烦你了。”
金婵她们已经很久没见过荤腥了,看到肉干就忍不住流口水。
但他们也不是占便宜的人,婉拒道:“这些野味都是你辛辛苦苦上山打来的,留着自己吃多好。”
“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今晚都能吃点喝点”,姜昕媛把肉干拆开,倒在干净的粗瓷碗里,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厨房里散开,“咱背靠着大山,靠山吃山,不缺猎物。
这些吃完了,就去后山打野物,到时候做成鲜肉干,比现在这个好吃多了。”
刘同之前经常去牛棚蹭饭,也帮忙处理过野物,知道姜昕媛不缺这点东西,一点不客气:“姜知青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别客气了,能吃上纯野味肉干,可是难得的好事,今天沾姜知青的光了。”
金婵和朱秀玲见状,也不作假。
姜昕媛不做饭,但可以打下手。几人分工忙活,朱秀玲把晒干的野菜拿出来泡水,拌上一点盐,算作凉菜。
金婵开火,没一会儿功夫,菜就做好了。
四个人,四个菜,一人两个窝窝头,摆在桌上。
山花一直在桌边绕圈,眼巴巴地摇尾巴,姜昕媛笑着掰了一小块肉干丢给它。
刘同突然感慨:“哎!咱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轻松。”
姜昕媛接话茬:“不知不觉,咱们也到了回忆过去的年纪了。”
一句玩笑话,岔开了话题,吃着喷香的肉干、杂粮窝头,院里多了烟火气。
金婵嚼着嚼劲十足的肉干,忍不住问起来:“昕媛,你怎么想到要上山打猎的?我听人说,之前有猎户上山,结果碰上了熊瞎子,命都没了。你就不害怕吗?
以前去山里砍柴,我都只敢在山边边上转悠,一听到里面有声音,就往回跑。太佩服你了,胆子大。”
朱秀玲也连连点头:“是啊,我也不敢。听说山里好东西不少,有人靠着打猎,灾荒年都吃喝不愁。”
姜昕媛看着两人满眼向往的模样,笑着应道:“我刚开始也不敢,是陆盛泽给我打气的。每次我上山,他就守着我,遇到危险及时出手。等熟悉之后,就放开了胆子。”
之前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觉得姜昕媛是头昏了,才选择嫁给陆盛泽。
现在看来,姜昕媛才是有脑子的,挑的男人,长得好,能力高,关键对媳妇儿好。
不过,错过就是错过了,陆盛泽已经是别人的男人了。
姜昕媛突然有了想法:“其实山里也没那么可怕,动物也有危机感,只要不挑衅它们,不侵犯它们的领地,也不会有危险。
等过两天天气好、地里不忙的时候,我带你们俩去山脚附近转转,让你们亲眼看见我打猎,就在外围转悠,绝对安全。”
金婵和朱秀玲瞬间眼睛发亮:“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就跟着你,绝对不乱跑!”
四个人有说有笑,边吃边聊。
很快,桌上的菜盘空了,姜昕媛也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算算时间,陆盛泽这会儿应该在车上啃干饼子呢。
姜昕媛突发奇想:“金婵,你这肉干怎么做的,这两天教教我呗,等陆盛泽回来后,我做给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