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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欲大佬别太撩,七零娇娇受不了

作者:绮莨 | 分类:女生 | 字数:26.4万字

第九十六章 跑路倒计时

书名:禁欲大佬别太撩,七零娇娇受不了 作者:绮莨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3 23:56:20

陆寒州这几天睡得不好。

睡着了之后总在做梦。

梦很乱,断断续续的,像被人撕碎又重新拼起来的纸。

他梦见自己穿着军装,站在一个很大的礼堂里。

台上有人讲话,台下很多人鼓掌。

他梦见自己手里拿着一把枪,枪管发烫,周围都是喊杀声。

他梦见一条河,河水很凉,有人从背后推了他一把。

他掉进河里,水没过头顶,他拼命往上划,但脚被人拉住了。

他醒过来,满头冷汗。

……

南软很快发现他不对劲。

他来锁边的时候,眼睛下面有青黑,比平时更重。

她问他。

“昨晚没睡好?”

他说睡得很好。

她不信,但没再问。

……

下午,沈星河来缝纫铺,脸色不太好。

他把南软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我爹给我打电话了,说省城那边有人在查陆寒州。来头很大。”

南软的手抖了一下。

“查什么?”

“不知道。他说让我别掺和,但我已经掺和了。”沈星河看着她,“你男人到底是谁?”

南软只能沉默。

她看着沈星河,他的眼睛里有担心,有好奇,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她低下头,把线拆开了,重新穿针。

线穿了好几遍才穿进去。

“他就是个种地的。”她心虚地说。

沈星河盯着她看了几秒。

“南软,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她伸手摸了摸耳朵,确实很烫。

她把头发放下来遮住耳朵,继续踩缝纫机。

嗒嗒嗒嗒嗒,声音又急又密,像有人在催命。

“行,你不说我也不逼你。”沈星河站起来,“但我跟你说个事。”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冷风灌进来。

他回过头。

“如果有一天你们要走,跟我说一声。我送你们。”

他出去了,门关上了。

南软坐在缝纫机前,看着门板上那道裂缝。

针又扎手了,她低头看,食指上又多了一个血点,跟刚才那个并排,像两颗红色的痣。

她把手指塞进嘴里吸了一下。

血止住了,但心里那个念头没止住。

她低着头,看着食指上那两个并排的血点,像两颗红色的痣,又像两个句号。

……

那天晚上,南软没有去缝纫铺。

她跟陆寒州说肚子疼,想早点歇着。

他看了她一眼,说“那我锁边”。

她点了点头,把钥匙留给他,自己回了宿舍。

她其实没肚子疼。

她回了宿舍,关上门,连灯都没敢开。

黑暗中,她蹲在柜子前面,把柜门打开,从最底层把包袱翻出来。

包袱是她来兵团时带的那个,蓝底白花,边角磨得起毛了。

她把包袱摊开在地上,开始往里装东西。

先装衣服。

棉袄两件,一件厚的,一件薄的。

毛衣一件,是她自己织的,很暖和。

衬衣两件,都是旧的,领子洗得发白。

袜子三双,都打着补丁。

她把衣服叠好,一件一件码进去,码得整整齐齐,像她码布料一样。

再装钱。

她把贴身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数了一遍。

一百三十七块六毛,一分不少。

她把钱分成两份,一份大的用布包好,塞进棉袄的内衬里。

一份小的放在包袱最上面,路上零花。

粮票、布票也塞进去,塞在衣服缝里,怕丢。

最后装那条鹅黄色的裙子。

她把裙子从柜子深处拽出来,抖了抖,裙面上没有褶子,叠得方方正正。

她盯着那条裙子看了好几秒,摸了摸,然后叠好,放在包袱最上面,用棉袄盖住。

她蹲在地上,把包袱系好,打了两个死结。

包袱鼓鼓囊囊的,比来兵团时鼓了不少。

她拎起来掂了掂,沉甸甸的。

她把包袱塞回柜子最底层,用旧衣服盖住,又用手按了按,确保从外面看不出来。

然后她站起来,把柜门关上,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炉子里的火已经灭了,屋里很冷。

她搓了搓手,爬上炕。

王大姐的呼噜声从隔壁铺位传过来,一高一低的,像拉风箱。

她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她在想怎么走。

坐火车,先去省城,再从省城转车。

去哪儿呢?

她不知道。

她没有一个可以投奔的地方。

李桂莲在老家,但她不能回去,回去就会被发现。

刘小娥在村里,但她也不能回去,回去就会连累她。

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家。

她只有一个包袱,一堆旧衣服,一百三十七块六毛钱。

她就只有这些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把被子蒙住头。

……

第二天,南软照常去被服组上班。

她踩着缝纫机,跟平时一样。

王大姐在旁边拆线头,一边拆一边说闲话。

说张德胜家的龙凤胎,说老刘家的翠芬,说食堂的大师傅换了新锅。

南软听着,嗯嗯地应着,但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在想,走之前要把借王大姐的钱还了。

王大姐借过她好几次钱,每次都说“不急”,但她不能欠着走。

走之前要把林小禾的被子再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开线的地方。

那床被子是她用给陆寒州做衬衣的布料改的,针脚走得密,应该不会开线。

但万一开了,林小禾不会缝。

还有,走之前要把沈星河那件衬衣的扣子再加固一遍。

他那人穿衣服没个正形,扣子容易崩开。

她想着想着,针又扎手了。

她低头看,食指上又多了一个血点,跟之前那两个并排,像三颗痣。

她把手指塞进嘴里吸了一下,继续踩缝纫机。

……

中午,她去给陆寒州送饭。

他蹲在地头啃窝头,看见她过来,把窝头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渣。

她把搪瓷缸子递给他,里面是白菜炖粉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他把蛋夹起来,放进她碗里。

“你吃。”他说。

“我吃过了。”

“你骗人。”

她低下头,把蛋夹回去。

“你干活累,你吃。”

他看着她的眼睛,没再推,把蛋吃了。

“阿寒。”

“嗯。”

“你晚上还锁边吗?”

“锁。”

“那你锁吧,我今晚有点事,不去铺子里了。”

“什么事?”

“王大姐让我帮她改件衣服。”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的手停了一下,继续吃粉条。

“嗯。”他说。

她站起来,把空缸子收好,用毛巾包住。

她走了几步,回过头。

他还蹲在那儿,背对着她,棉袄领子立起来,遮住了半截好看的下巴。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转过身,快步走了。

她没去缝纫铺,也没去王大姐那儿。

她去了镇上。

从兵团到镇上,十五里路。

她走了一个半时辰,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供销社的门还开着,她走进去,买了两条毛巾、一包针线、一盒蛤蜊油。

她把东西装进布包里,转身要走,看见柜台角落里摆着一盒雪花膏。

红盖子,上海牌的,跟陆寒州给她买的那盒一模一样。

她盯着看了几秒,摸了摸口袋里的钱,没买。

出了供销社,她去了车站。

车站已经关门了,售票窗口的木板放下来,上面贴着一张发黄的告示。

她站在窗口前面,把发车时间表看了好几遍。

去省城的火车,每天一班,早上七点开。

七点,天刚亮。

她记住了。

往回走的路上,天彻底黑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路上很暗。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走得很慢。

风从旷野上刮过来,把她的围巾吹起来,她用手按住。

围巾是他给她的,灰蓝色的,系在脖子上绕了两圈。

她把脸埋进围巾里,闻见上面有淡淡的皂角味,是他的味道。

她走得更慢了。

……

回到团部的时候,操场上已经没人了。

缝纫铺的灯还亮着,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

她站在操场边上,看着那个窗户。

窗户里面一个人影,低着头,锁边机嗡嗡嗡地转。

她看了一会儿,没进去,转身回了宿舍。

王大姐已经睡了,呼噜声震天响。

南软摸着黑爬上炕,从枕头底下摸出木匣子,抱在怀里。

黑暗中她用手指摸着盖子内侧那两个字,描了一遍又一遍。

她把木匣子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去镇上买车票,后天还要去还王大姐的钱,大后天还要把被子检查一遍。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时间紧迫,她得快点弄完跑路了。

因为她很怕陆寒州发现。

更害怕陆寒州想起一切,她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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