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山道上只剩下盛延沉稳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下到山脚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挨着地平线了。
停车场的车少了一大半，只剩下零星几辆还停在那里。
林见微从盛延背上滑下来，腿一落地，小腿肚还是酸胀得厉害。
他在山门口的小摊上买了两根烤肠，递给她一根。
林见微接过去咬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但没舍得吐出来，含混地说了一句“好香”。
两个人在停车场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吃着烤肠，看着太阳慢慢沉下去。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像有人把颜料泼在了画布上。
远处的山峦从青绿色变成了黛青色，轮廓越来越模糊，像是被暮色一点一点地吃掉。
“下次还来吗？”盛延问。
林见微咬着烤肠的竹签，歪着头想了想。
“来，”她说，“但是下次我自己爬，不让你背了。”
“为什么？”盛延不解地问。
“因为我要证明我体力没有你说的那么差。”林见微信誓旦旦。
盛延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好，”他说，“下次你自己爬，我跟你后面。”
林见微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烤肠吃掉，竹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站起来。
“走吧，回去。”
盛延站起来，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两个人一起朝车的方向走去。
暮色四合，停车场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开车回去的路上，林见微实在太累了，靠在副驾驶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的头歪向盛延那边，嘴角带着一个小小的弧度，不知道是不是在做什么好梦。
盛延把车里的音乐关掉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度，车速放得很慢很稳。
前面的路被路灯照得通亮，两边是一排排向后倒退的梧桐树，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他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睡着的林见微，伸手帮她把滑下来的外套拉了一下，盖在她身上。
到了酒店，车刚停稳，林见微还没醒。
盛延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绕到副驾驶那一侧。
打开门的瞬间，一股凉风灌进来，林见微皱了皱眉，脑袋往相反的方向偏了偏，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他弯下腰，一只手从她的颈后穿过去，另一只手兜住她的腿弯，轻轻一用力，把人从座椅上捞了起来。
她的脑袋自然而然地靠进了他的肩窝里，像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眉头舒展开来，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盛延用脚把车门带上，抱着她往电梯口走。
怀里的人安安静静地缩成一团，让他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猫。
那只猫也喜欢在睡着之后被人抱来抱去，怎么折腾都不会醒，醒来了也只是懒洋洋地看你一眼，然后继续睡。
到了房间门口，盛延腾出一只手来刷卡开门。
门开了，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
他走进去，没有开灯，凭着记忆摸到了床边，弯下腰，把人轻轻地放在床上。
床单很软，林见微的身体陷进去一小截，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然后就不动了。
盛延直起身，低头看了她一眼。
外套在刚才的动作里被蹭得往上卷了一截，露出一小截腰。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唇色是自然的粉，看起来像一颗还没完全熟透的樱桃。
他移开视线，弯下腰，帮她把鞋子脱掉。
鞋子放在床边的地上，整齐地并排摆好。
他站起身，又弯腰去拽被子的一角，想帮她盖上。
被子被压在她身下，拽了两下没拽出来，他只好弯得更低一些，手伸到她腰侧去扯那床被子。
就在这时候，他的衣角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盛延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见微的手，正攥着他衬衫的下摆。
她没睁眼。
呼吸还是那个频率，不像是无意识的。
盛延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装睡？”他低声说。
林见微没动，但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就那一下，出卖了她。
盛延直起腰，她攥着他衣角的手也跟着抬起来，始终没有松开。
他被这个动作拽得又弯下腰去，不得已，只好顺势在床边坐下来，床垫因为他落座的重量微微凹陷，她的身体朝他的方向倾斜了一点点。
“林见微。”他叫她，声音很低。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真没意思。”她声音软绵绵的。
盛延看着她，没说话。
林见微眨了眨眼，忽然撑起上半身，一只手还攥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勾住他的后颈，把他往下拉。
盛延顺着她的力道俯下身去，两个人的距离在瞬间被压缩到几乎为零。
她凑上来，“啵”的一声。
林见微的动作太快了，盛延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愣住了。
林见微亲完就往回倒，重新躺回枕头上，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像一只偷了鱼吃的猫。
她舔了舔嘴唇，声音里全是笑意：“晚安喽。”
盛延的影子笼罩在她上方，眼神倏地变了。
“盛延？”林见微察觉到某种微妙的危险，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你怎么……”
她的话没说完。
盛延俯下身，吻住了她。
他的吻像一条被拦了很久的河，终于等到了泄洪的那一刻，所有的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奔涌而去。
他的嘴唇压着她的，从轻到重，从试探到确认，从确认到索取。
林见微整个人被他笼罩着，他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
急促的，交缠的，分不清是谁的。
所有的语言都被堵了回去，变成了含糊不清的音节，淹没在唇齿之间。
盛延微微退开了一点。
“盛延……”林见微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嗯。”他的声音也变了。
“你……你想干什么？”林见微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蠢。
盛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整个人覆了上去。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只有月亮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