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府萧山县虽算不上繁华通衢,却也是水陆便利的富庶之地。县城西门外的梁官屯,百余户人家多以农耕为生,间或有几户做些小买卖,日子过得也算安稳。可这年暮春时节,一桩骇人听闻的命案却打破了村落的宁静,也牵扯出一段济公活佛惩恶扬善的传奇往事。
命案的受害者是梁官屯的杨氏,死者丈夫刘喜是个走街串巷的屠户,为人忠厚老实,每日天不亮便挑着肉担去东关乡赶集,日暮时分才归家。出事那天,刘喜如往常般早出,可当他踏着月色回到家时,却见家门虚掩,屋内一片狼藉,妻子杨氏倒在血泊之中,早已没了气息。更令人心悸的是,杨氏的右手食指被生生咬断,现场并无财物失窃的痕迹,显然不是劫杀。
刘喜悲痛欲绝,连滚带爬地跑到萧山县衙报案。时任萧山县令姓朱,是个新科进士,虽有一腔清正廉明的抱负,却缺乏断案经验。接到报案后,朱县令立刻带着仵作和衙役赶赴现场,仵作验尸后回报:“大人,死者系被利刃刺穿心脏而亡,死亡时间约在午时前后,右手食指缺失,伤口处有齿痕,似是被咬断无疑。”
朱县令在现场勘查许久,除了在门槛处发现半枚沾着泥土的男人鞋印外,再无其他线索。他传讯了左右邻居,邻居们都说杨氏平日为人和善,从未与人结怨,只是前几日有个叫王嫂的媒婆常来串门。朱县令立刻传王嫂到案,这王嫂见了官吓得浑身发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出一段隐情。
原来,萧山县西关有个开肉铺的掌柜名叫段山风,此人身高八尺,膀大腰圆,一脸横肉,平日里欺行霸市,欺压乡邻,是当地出了名的恶霸。段山风早就看中了杨氏的美色,几次三番想调戏,都被杨氏严词拒绝。前几日,段山风得知刘喜为了扩大生意,正愁缺少本钱,便托王嫂去说合,假意要借银子给刘喜,实则想趁机霸占杨氏。王嫂收了段山风的好处,便频频去杨家撺掇,可杨氏始终不为所动。
朱县令听闻此言,心中已然有了几分断定,当即下令捉拿段山风。可衙役们赶到西关肉铺时,却见铺门紧闭,段山风早已不知所踪。更蹊跷的是,就在朱县令苦于找不到段山风下落时,衙役又带来了一个人——邻村的刘三。这刘三是个游手好闲之徒,素来垂涎杨氏的美貌,案发当日有人见过他在梁官屯附近徘徊。更要命的是,衙役在刘三家中搜出了一枚染血的戒指,经刘喜辨认,正是杨氏的陪嫁之物。
刘三起初矢口否认杀人,可朱县令急于破案,再加上刘三身上的疑点重重,便下令动刑。那刘三本就懦弱,经不起三板子酷刑,便哭爹喊娘地招认了,说自己是见杨氏貌美,欲行不轨,被杨氏反抗时咬断手指,一时情急才杀了人。朱县令见案情“水落石出”,便将刘三打入死牢,只待上报刑部核准后问斩。
此案看似了结,可梁官屯的百姓却议论纷纷,不少人都觉得刘三平日里虽游手好闲,却也没胆子犯下杀人重罪,反倒觉得是真凶段山风畏罪潜逃,嫁祸给了刘三。这些流言蜚语传到朱县令耳中,他也心中不安,可案子已经定了,若要翻案,需得有确凿证据,一时之间,朱县令陷入了两难境地。
就在这时,济公活佛云游到了萧山县。这济公头戴破僧帽,身穿补丁袈裟,脚蹬烂草鞋,腰间挂着个酒葫芦,整日里疯疯癫癫,醉眼朦胧,可谁都知道他身怀绝技,能驱邪避祸,惩恶扬善。这日,济公正在县城南门的集市上闲逛,忽闻一阵哭声传来,只见一个瘸腿汉子正跪在地上,抱着一条溃烂的左腿痛哭流涕,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济公挤上前去,见那汉子左腿膝盖处长了个碗口大的人面疮,疮口处血肉模糊,隐隐能看出眉眼口鼻的形状,模样十分骇人。旁边一个身穿绸缎、面色油滑的掌柜正叉着腰说道:“李三德,我早跟你说过,这人面疮是顽疾,寻常大夫根本治不好,你偏不信,非要来集市上碰运气,依我看,趁早把腿锯了,还能保条性命。”
这掌柜正是南门“益生堂”药铺的老板余得水,此人唯利是图,平日里卖药专坑穷苦百姓。那瘸腿汉子李三德闻言哭得更凶了:“余掌柜,我上有老下有小,要是没了腿,一家人可怎么活啊!”济公听了,眯着醉眼笑道:“阿弥陀佛,施主莫哭,区区一个人面疮,有何难治?”
余得水见济公穿得破破烂烂,便不屑地说道:“哪里来的疯和尚,也敢口出狂言?这人面疮在萧山县害了好几个人,连杭州府的名医都束手无策,你一个穷和尚能治好?”济公嘿嘿一笑:“施主可别小瞧人,我这和尚虽穷,却有几分真本事。你要是信得过我,我便给这位施主治治,治不好分文不取,治好了,只需给两吊钱药费便是。”
余得水眼珠一转,心想这疯和尚肯定是吹牛,不如趁机戏耍他一番,也好在众人面前显显自己的能耐。他当即说道:“好!和尚你要是真能治好他的疮,两吊钱我给!不过口说无凭,得立个字据,盖上我益生堂的水印,免得你事后赖账。”济公欣然应允:“如此甚好,施主快取纸笔来。”
余得水立刻让伙计取来一张盖有益生堂水印的宣纸,济公接过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半天,众人凑上前看,却一个字也认不出来。写完后,济公将纸折好揣进怀里,然后从酒葫芦里倒出一点酒,又在地上捡起一块泥土,放在嘴里嚼了嚼,随后吐在手上,揉成一个泥团,猛地按在李三德的人面疮上。
众人见状都惊呼起来,纷纷说道:“这和尚莫不是真疯了?用泥土治病,岂不是要害人性命?”李三德也吓得浑身发抖,可事已至此,也只能闭眼认命。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那泥团刚按上去,李三德腿上的人面疮便开始汩汩地往外冒脓血,腥臭之气弥漫开来,众人都掩着鼻子往后退。
济公却毫不在意,待脓血流尽后,他伸手在疮口处轻轻一摸,口中念道:“奄嘛呢叭迷哞!奄,敕令赫!好了罢。”话音刚落,众人再看李三德的腿,那碗口大的人面疮竟消失得无影无踪,疮口处皮肤光滑,与完好的肌肤别无二致。李三德愣了片刻,试探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腿,惊喜地喊道:“好了!真的好了!我能走路了!”
围观的百姓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纷纷称赞济公是活神仙。余得水却傻了眼,他本想戏耍济公,没想到真被他治好了,那两吊钱可不是小数目,他哪里舍得给。济公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从怀里掏出那张字据,念道:“长疮之人李三德,约我和尚来治腿,言明药价两吊钱,中保之人余得水。”念完后,济公晃了晃字据:“施主,字据在此,还有你的水印为证,若是不给钱,咱们就去县衙评评理,看看这官司你输不输。”
余得水见状,知道赖不掉了,只得心疼地让伙计取来两吊钱,递给了济公。李三德感激涕零,拉着济公的手说道:“大师父,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家就在南门外的段家酒饭铺附近,您要是不嫌弃,就随我去铺子里喝几杯,我好好报答您。”济公一听有酒喝,立刻眉开眼笑:“甚好甚好,和尚正想喝酒呢!”
二人来到段家酒饭铺,李三德让掌柜的先上几壶好酒、几碟好菜,然后对济公说:“大师父,您先在这儿喝酒,我回家去叫我父母来谢您,很快就回来,您可千万别走啊!”济公摆了摆手:“施主放心去吧,和尚就在这儿喝酒等你。”李三德这才放心地离去。
济公独自一人喝着酒,心中却在盘算着正事。他早就听闻了梁官屯杨氏被杀一案,也听说了刘三屈打成招的事,刚才在集市上,他从百姓的议论中得知,那真凶段山风与这酒饭铺的掌柜沾亲带故,这才跟着李三德来到此处,想打探些消息。酒过三巡,济公借口出恭,悄悄离开了酒饭铺,直奔萧山县衙而去。
此时朱县令正在书房发愁,对着案卷唉声叹气。忽然,一个衙役进来禀报:“大人,门外有个疯和尚求见,说有要事禀报。”朱县令本不想见,可转念一想,这疯和尚或许就是百姓口中的济公活佛,说不定能为这案子指点迷津,便说道:“让他进来。”
济公摇摇晃晃地走进书房,也不行礼,径直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道:“大人,你这案子判错了,那刘三是冤枉的,真凶是段山风。”朱县令闻言一惊,连忙问道:“大师父可有证据?段山风早已潜逃,我派人四处搜寻,都没有他的踪迹。”济公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大人请看,这是和尚给你的字柬,保管能抓到段山风。”
朱县令拿起字柬一看,上面写着“庆丰楼中设圈套,恶贼自投罗网来”十二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明日午时,带衙役去庆丰楼,见穿青布衫、戴黑毡帽者,便是段山风。”朱县令将信将疑,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便对济公说道:“若大师父真能助我抓到真凶,本县必有重谢。”济公摆了摆手:“和尚不要重谢,只要有酒喝就行。”说罢,便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县衙。
回到段家酒饭铺后,李三德带着父母已经在门口等候,见到济公,一家三口连忙磕头致谢。李三德的父亲拿出一串铜钱,递给济公:“大师父,这点心意您收下,不成敬意。”济公却不收,说道:“施主心意和尚领了,钱就不用了,只要你们日后多行善事,便是对和尚最好的报答。”随后,济公又在酒铺住了两天,每日与李三德闲聊,从他口中打探到了不少关于段山风的消息。
原来,段山风虽表面上是个肉铺掌柜,实则暗中结交了一批地痞流氓,还有几个拜把子兄弟在官府当差,这也是他平日里有恃无恐的原因。案发后,段山风确实逃到了城外的一个朋友家躲了几天,可他放心不下家里的财物,又觉得风声过了,便悄悄潜回了县城,藏在他的拜把子兄弟刘文通家中。这刘文通是个捕头,靠着他的掩护,段山风倒也安稳。第三天清晨,济公把前两天赚的两吊钱拿出一吊五交给酒铺掌柜,说道:“这是和尚的酒钱,多的不用找了。”掌柜的连忙推辞,济公却摆了摆手,拿着剩下的五百钱往外走。酒铺的伙计连忙说道:“大师父,李大哥特意吩咐了,不让您走,他去给您买早点了,马上就回来。”济公笑道:“和尚去出恭,很快就回来。”说罢,便走出了酒铺,直奔西关而去。
此时,段山风的肉铺已经重新开张,掌刀的是他的伙计王二,几个伙计正在铺子里忙活。济公走进肉铺,大声说道:“掌柜的,买肉!”王二抬头一看,见是个破衣烂衫的疯和尚,便不屑地说道:“和尚买什么肉?要多少?”济公说道:“买五百钱的肉,你看着办,和尚不常吃肉,好坏都行。”
王二心想,早晨的第一笔买卖,不能得罪,便割了一块三斤四两的五花肉,多给了二两,递给济公:“和尚,拿好。”济公接过肉,转身就走,可刚出门走了五步,又转身回来,说道:“掌柜的,这肉净是筋和骨头,和尚忘了,我们庙里吃素久了,吃不了这么瘦的,给我换块肥的,越肥越好。”
王二一听,心里有些不高兴,可还是耐着性子给换了一块肥膘。济公接过肥膘,走了四步又回来了:“掌柜的,这肉太肥了,一煮全是油,吃了要呕心,常言说‘吃肉得吃润口肉’,给我换块瘦的。”王二的脸色沉了下来,可还是给换了一块瘦肉。没想到济公拿了瘦肉,走了三步又回来:“掌柜的,这肉太瘦了,煮出来没油水,又腥又嵌牙,给我换块五花三层的,不然我不要了。”
王二这下彻底火了,指着济公骂道:“你这和尚故意找茬是不是?大清早的,耍我们玩呢?”济公说道:“怎么?不给换?和尚买肉,想换块合心意的都不行?”说罢,便把手里的瘦肉往王二脸上扔去。王二被砸了一脸肉沫,顿时怒不可遏,大喊道:“好你个疯和尚,敢来找茬!伙计们,给我打!”
话音刚落,铺子里的七个伙计全都冲了出来,直奔济公而去。济公不慌不忙,伸手一指,口中念了句咒语。那七个伙计顿时眼一花,竟把王二当成了济公,上前就拳打脚踢。王二被打得嗷嗷直叫:“是我!我是王二!你们打错了!”可伙计们根本听不进去,一边打一边骂:“让你找茬!让你耍我们!”
济公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说道:“打!使劲打!咬他耳朵!拧他胳膊!”伙计们听了,竟真的照着做,有的咬王二的耳朵,有的拧他的胳膊。周围的街坊邻居都围了过来,纷纷议论:“这是怎么了?段家肉铺的伙计自己人打自己人?”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捕快服的汉子走了过来,大声喊道:“住手!都别打了!”众人抬头一看,正是段山风的拜把子兄弟刘文通。刘文通挤进人群,见被打的是王二,连忙说道:“你们疯了?怎么打自己人?”伙计们这才停手,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王二捂着被打肿的脸,哭丧着脸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刘文通看向济公,皱着眉头说道:“大师父,我这几个伙计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还望您高抬贵手,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济公笑道:“阿弥陀佛,和尚本无意生事,是你这伙计不给换肉,还动手打人,和尚也是无奈之举。既然捕头大人说了,和尚就不与他们计较了,不过咱们早晚还会见面的。”刘文通心中一动,刚想追问,济公已经摇摇晃晃地走了。
刘文通走进肉铺,刚要说话,就见段山风从里屋走了出来。原来,段山风一直躲在里屋,听到外面的动静,便出来看看。段山风问道:“兄弟,外面怎么回事?刚才我好像听到一个和尚的声音。”刘文通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道:“大哥,那和尚有些古怪,我看他不像寻常的疯和尚,你还是小心点为好。”
段山风满不在乎地说道:“一个疯和尚而已,能有什么本事?不过话说回来,兄弟,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本想好好给你过寿,可现在这情况,也不敢大张旗鼓。”刘文通眼睛一亮,说道:“大哥,不如咱们去庆丰楼,找个雅间,叫上几个知心的兄弟,简单喝几杯,也算是给我过寿了。”段山风说道:“好主意!庆丰楼是萧山县最好的酒楼,那里人多眼杂,反而不容易引起怀疑,咱们午时就去。”
二人商定后,刘文通便去通知几个要好的兄弟,段山风则换了一身青布衫,戴了顶黑毡帽,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普通商人的模样,悄悄离开了肉铺,直奔庆丰楼而去。他哪里知道,这一切都在济公的算计之中,庆丰楼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午时一到,庆丰楼里已是座无虚席。济公早已在一楼大厅的一个角落里坐定,面前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一边喝酒一边留意着门口。不多时,段山风便和刘文通等人走了进来,段山风穿着青布衫,戴着黑毡帽,正符合济公字柬上描述的模样。济公见状,悄悄起身,走到店小二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店小二连忙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后院。
段山风等人找了一个二楼的雅间,刚坐下,店小二就端着茶水走了进来,说道:“几位客官,想吃点什么?我们庆丰楼的招牌菜有东坡肉、西湖醋鱼、叫花鸡,都是一绝。”段山风说道:“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上一份,再拿十坛好酒。”店小二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不多时,菜肴便陆续上桌,段山风等人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刘文通说道:“大哥,如今刘三已经被打入死牢,这案子也算是结了,你也不用再躲躲藏藏了,不如早点把肉铺的生意打理起来,咱们兄弟也好常聚聚。”段山风喝了一口酒,得意地说道:“那是自然!朱县令就是个草包,被我略施小计就骗了过去,等过段时间风声彻底过了,我就正大光明地出来。”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济公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酒葫芦,说道:“阿弥陀佛,几位施主喝得好热闹啊,不如赏和尚一杯酒?”段山风一见济公,顿时脸色大变,他虽没见过济公,却听刘文通说过早上肉铺的事情,知道这和尚不好惹。刘文通连忙起身,说道:“大师父,我们兄弟正在喝酒,就不打扰您了,我给您几两银子,您自己去楼下喝吧。”
济公嘿嘿一笑,说道:“和尚不要银子,就要和几位施主喝几杯。”说罢,便径直走到段山风身边,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段山风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说道:“大师父,我们与你素不相识,你这样未免太失礼了吧?”济公说道:“施主,咱们可不是素不相识啊,梁官屯的杨氏,你还记得吗?”
段山风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刘文通等人也愣住了,不知道济公这话是什么意思。济公接着说道:“段山风,你为了霸占杨氏,假意借银子给刘喜,支走刘喜后,又让王嫂把杨氏灌醉,欲行不轨。杨氏反抗时咬断了你的手指,你怕事情败露,就一刀杀了杨氏,还把杨氏的人头埋在了黄土岗,又嫁祸给了刘三,我说得对不对?”
段山风见济公把自己的罪行说得一清二楚,知道事情败露了,他猛地站起身,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指着济公吼道:“好你个疯和尚,敢坏老子的好事!今天我就杀了你!”说罢,便挥刀向济公刺去。济公不慌不忙,侧身一闪,伸手抓住段山风的手腕,轻轻一拧,匕首便掉在了地上。段山风疼得龇牙咧嘴,想要挣脱,却发现济公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刘文通等人见状,连忙抄起桌上的筷子、酒壶,向济公砸去。济公一脚踢翻桌子,桌子挡住了飞来的杂物,同时口中念道:“奄嘛呢叭迷哞!”刘文通等人顿时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济公制服段山风。
此时,朱县令带着一群衙役冲了进来,原来,店小二按照济公的吩咐,去后院给县衙报了信。朱县令一见被济公制服的段山风,连忙喊道:“快!把段山风给我绑起来!”衙役们一拥而上,用铁链把段山风捆得结结实实。段山风挣扎着喊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有杀人!”
济公说道:“大人,段山风的右手食指被杨氏咬断,如今伤口未愈,只要验伤便知。另外,杨氏的人头埋在黄土岗的老槐树下,大人派人去挖,便能找到证据。”朱县令立刻让人验段山风的手,果然发现他的右手食指有一道新鲜的伤口,与仵作描述的齿痕吻合。随后,衙役们赶到黄土岗,在老槐树下果然挖出了杨氏的人头。
证据确凿,段山风再也无法抵赖,只得如实招供。原来,案发当日,段山风托王嫂把杨氏灌醉后,潜入杨家欲行不轨,杨氏惊醒后奋力反抗,咬断了他的食指。段山风又惊又怒,便一刀杀了杨氏,为了嫁祸给刘三,他特意偷走了杨氏的戒指,趁刘三醉酒时,放在了他的家中。随后,他又把杨氏的人头埋在黄土岗,自己则躲到了刘文通家中。
案情真相大白,朱县令当即下令释放刘三,将段山风、王嫂、刘文通等人打入死牢。百姓们得知后,纷纷拍手称快,都称赞济公活佛明察秋毫,为民除害。刘三出狱后,带着家人专程去感谢济公,济公却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一句话:“阿弥陀佛,善恶终有报,只争早与迟。”
后来,段山风等人被判处斩,萧山县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而济公活佛智擒段山风的故事,也被百姓们口口相传,成为了一段流传至今的佳话。每当有人说起那个疯疯癫癫却心怀正义的和尚时,都会竖起大拇指,称赞他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