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省最好的医院里,随着江柏舟的一声喊,医生鱼贯而入,温言又被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病人体征平稳,心跳108.”
江柏舟被挤到门口,耳朵不敢错过一句,眼睛不敢移开一秒,死死地盯着温言,盯着所有的医生。
五天了。
自从边境回来,温言手术,子弹取出的很顺利,可人就是不醒。
江柏舟眼里布满了红血丝,胡子拉碴,人瘦了一圈,腰部的伤口再一次渗出血来,染红了白色的纱布。
温母看的不是滋味儿。
她背后偷偷哭过好多回,甚至连避之不及的神佛,都偷偷求了好多遍。
她看出来了,两人感情是真的好。
她又放心又心焦。
女儿好不容易回来,怎么又这样了。
她更害怕,睁开眼的又不是她女儿。
温母回头担心地看着温父,温父明白温母的担忧,所有的无奈都化成一句:“只要醒来就好,只要醒来就好。”
温母苦涩点头:“对,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医生们检查完毕,江柏舟追问:“怎么样?”
他们一一摇头。
一开始还能说是力竭需要休息,但谁能休息五天的时间呢?
“温同志身体确实没什么问题,至于为什么没有醒来,我们也拿不准。”
江柏舟握着拳头,想嘶吼着质问:你们到底知道什么!
但他又压下,理智和情绪不断地拉扯他,最后只剩下走向温言的脚步,坐下,拉着温言的手,说话。
声音早就不复往日的轻盈和温柔,沙哑中带着祈求。
“媳妇,你是不是不想我了?你都不睁眼看看我。”
“你是不是嫌我烦了,不要嫌弃我好不好,我还能做的更好。”
“给我个机会啊,让我表现表现。”
……
温母走过来,提醒江柏舟去清理下伤口。
江柏舟很听话,亲了亲温言的手背:“我马上就回来,你和妈多说会话,好不好?”
江柏舟出去了,温母坐下,给温言拉扯着被子。
“别怕,你爸和你妈都在这呢,我们等了多少年,再等等也没事的。”
“记得回家。”
外面的这些思念和担忧,温言其实根本听不见。
她找回了大部分记忆,儿时的,还有她刚刚被带去现代的。
她的记忆并不好被屏蔽,所以刚被带去现代的时候,她还记得自己是谁。
只是紧接着一场车祸,她住进了医院。
记忆找回后,温言没有立刻醒来,是因为她在脑子里正在编写代码。
她要巩固对系统的操控,让系统做一个两面间谍,但又不会暴露她的秘密。
所谓的主神想薅她的羊毛,那反之,温言对主神系统商城里的很多东西也有着浓厚的兴趣。
眼下只有一个问题要解决,她要用什么东西来代替她和江柏舟的情绪熵值呢?
她和江柏舟就像移动房子里的承重墙,他们不可以倒。
他们的情绪熵值不可以动,但情绪不是只有爱和恨,有很多。
温言这一编写又是五天过去。
昏迷了十天的温言,整个人越发清瘦,肉肉的脸蛋都要消失了。
江柏舟第九天开始,每天刮胡子,好好洗脸,好好吃饭,还会去外面摘野花,会把病房收拾得干净再干净。
他会说:“温言喜欢,她要是醒来看见我这么邋遢,万一真的嫌弃我怎么办?”
这一段时间,李团,林郑伟,古青,周虹,白姗姗,小赵等都来看温言了。
大家都装作没事的和温言聊天,试图早点叫醒她。
江柏舟休假养伤,每天都在医院里,亲自照顾温言。
可以说,温言干净的连一颗眼屎都没有。
半个月后,江柏舟的伤口都开始结痂了。
他拿着干净温热的白毛巾给温言擦着脸,笑容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和。
“今天洗个头发吧,我买了新香皂,说是茉莉花香的,我们用用试一试。”
“我媳妇怎么这么可爱,又白又可爱。”
江柏舟用指腹描绘着温言的眉眼,从她闭合的眼皮上轻轻滑过。
指腹下突然传来移动感,江柏舟整个人僵住不敢动,怕是自己的错觉。
温言没有挣扎很久,眼皮一点点地掀开,视线模糊地看着眼前的影子。
“谁啊。”
江柏舟心里咯噔一下。
失忆了?
没关系,失忆了也没事,只要人醒了就好。
江柏舟用不到半秒就接受了,甚至还自我介绍地道:“你好,我是江柏舟。”
他拽了拽衣服,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精神一点。
温言睁开了眼,对视着江柏舟。
眼神逐渐古怪起来,嗓子干哑带着粗粗的沙砾感。
“你好,我是温言。”
江柏舟突然就笑了出来,笑容傻傻的,眼泪掉的毫无预兆。
“媳妇儿!”
江柏舟虚抱着温言,先哭了一场,两分钟不到就疯狂奔了出去,喊医生。
又是一顿人忙裹乱。
一番检查下来温言没什么问题,好好修养,把肉养回来就好了。
江柏舟也恢复了一本正经,好像刚刚哭的不是他。
温母中午来送饭的时候,才知道温言醒了,差点摔了饭盒,一路狂跑过来。
眼神对视,似乎在确认这个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儿?
温言读懂了温母的疑惑,露出笑容:“妈!”
“哎!”
温母放心了。
是她闺女!
温言醒了,所有人都轻松起来。
至于为什么不醒,大概就是医学界未解之谜了。
当天,江柏舟让人带消息回了垦荒团,垦荒团的人知道温言醒了之后,牛师傅直接在食堂加了菜。
朱连长高兴地做错了三把椅子。
李团都高兴地去地里闷头锄草,愣是不觉得累。
白姗姗孕吐都忘了,改哭了,吓得小赵哄了好半天。
古青嫂子一群人也跟着松了口气,自发地给温言扫院子。
“可得好好收拾收拾,温言喜欢干净。”
“可不咋地!总算是好了。”
不仅家属院热闹,林郑伟更是组织了全员大扫除,就为了让温言回来时,看得舒心。
垦荒团忙忙碌碌,江柏舟也不闲。
问口渴,问饿不,问冷不。
只要屁股一坐下,江柏舟就要问点啥。
温言实在看不下去了道:“你那屁股是有开关吗?一坐下就问问题,好好坐着,我想看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