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晟吓得连忙抱紧了她,急急道:“别啊,我不想死就是了!”
蝼蚁尚且贪生呢,他堂堂北漠二皇子,哪能轻易寻死!
“不想死就闭嘴,别说话!”
姜九紫恶狠狠一句。
“好,不说话。”
人在江水中,不得不低头,完颜晟被迫乖巧。
只是乖巧没一会,他又忍不住了,心慌慌道:“咱们还要漂多久?”
这四周江水咆哮的,他很慌,一点安全感没有。
姜九紫道:“谁知道呢,可能要漂一天半天,也可能要漂十天半个月。”
她对盛京的地形图不熟悉,不知道东江的流向,如果两岸一直是悬崖峭壁,那就得一直漂着。
完颜晟一听,生无可恋了:“如果要漂十天半个月,咱们就是不被淹死,也会被生生饿死吧!”
姜九紫淡淡道:“祸害遗千年,哪能那么轻易就饿死。”
完颜晟:“……”
这到底是骂他还是夸他?
完颜晟还想说话,姜九紫率先堵住了他的嘴:“再说话,我就将你扔下去。”
她凫水都累死了,哪里有力气跟他唧唧歪歪。
完颜晟只能住口,再次被迫乖巧。
他趴在姜九紫的背上,虽然没用力,但五脏六腑一抽一抽的疼,疼得他有点喘不上气,有点想要昏厥。
姜九紫不准他说话,他眸子慢慢发沉,不自觉趴在她的肩头,瞌上了眼。
姜九紫驮着他漂了一会,忽然觉得后背越来越沉,男人也一动不动,安静得诡异。
她低低叫了一声:“完颜晟。”
没反应。
“完颜晟!”
没反应。
“二皇子殿下!”
还是没反应。
姜九紫心下一沉。
拉过他的胳膊,反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脉象细软,若有若无,微弱无力,脾脉缓,肺脉浮……
这是伤到五脏六腑了。
估计是落水的时候,他抱着她,垫在了她的身下,冲击力太大,震到了心脉。
不能再这样一直漂下去了,他晕厥了过去,一直泡在水里,身子发冷,会容易失温。
姜九紫费力游到了岸边,一边顺流而下,一边打量四周的环境。
没过一会,看见了悬崖边上一只巨大的洞口,洞口里头,像是一只巨大的石窟。
姜九紫当机立断,连忙抓住悬崖,驮着完颜晟爬进了洞口。
里头果然是巨大的石窟,石窟上头还雕刻着龙王的雕像,想来这里之前是一座龙王庙。
姜九紫将人放下来,立即将他身上的湿衣扒拉了下来。
没敢彻底扒拉干净,给他剩了一条里裤,免得这人醒来之后怀疑自己占了他清白!
姜九紫让他平躺在了大石上,转头去石窟四周逛了逛,倒还真是让她寻到了好些用得着的草药。
她??将草药拔回来,用石头一股脑捣碎,全都敷在了完颜晟的身体上。
敷完草药之后,拿出银针,给他扎针。
好在她的荷包贴身携带,没有被水流冲走,眼下银针正好派上用场。
姜九紫给他扎完针,累得直接瘫倒在了他的身边。
殿下肯定会派人来寻他们,只是这里悬崖峭壁,怕是很难寻得到。
姜九紫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粉紫色,不够醒目,好在今日穿了一件艳红的肚兜。
姜九紫把肚兜扯下,拿条棍子叉起来,直接挂在了洞口。
如果殿下的人行船经过,看见了此颜色,定会进来寻人!
她可真是个大聪明!
姜九紫做完一切,实在困得不行,靠在大石上,闭眸养神。
她不打算睡的,但凫水这么久,实在太累太累,她控制不住,很快便睡了过去。
倒是完颜晟率先醒来了。
完颜晟醒来,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稍微一动,五脏六腑便撕裂一般疼痛。
他深呼了一口气,慢慢垂眸,发现自己满身都涂满了绿草药,像一只绿幽幽的大青蛙!
最关键上,绿幽幽的胸口前,扎满了寒光闪闪的银针!
完颜晟倒吸一口凉气,又倒吸一口凉气。
太疼了,他不敢动,张了张干涩沙哑的嘴巴,低低叫:“姜小九……,姜小九……”
姜九紫沉睡中,没反应。
完颜晟深呼一口气,提高了嗓音:“姜小九!”
姜九紫一个激愣醒了过来。
看看外头,天色已黑,好在今夜月色很好,石窟里头还勉强看得见。
姜九紫揉了揉发疼的额角,无语道:“吼什么呢,吵死了!”
完颜晟深呼一口气道:“我很疼,一点也动不了,还有,本殿这满身绿汁,满身银针是怎么回事?”
姜九紫睨他一眼:“嗓音如此洪亮,看来还死不了!”
走过来,抬手搭上了他的脉搏。
脉搏略微有力了些,这草药配合扎针,看来有点用。
完颜晟僵硬着身子道:“本殿很疼,你快快将这些银针拔掉!”
大雍才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巫术,他们草原,从来没有这些要人命的东西!
姜九紫凉他一眼道:“闭嘴吧!多少人花重金想要求本帅扎一针而不得,免费给你扎还唧唧歪歪。”
完颜晟痛得俊脸扭曲:“别人是别人,本殿是本殿!本殿命令你,快快拔针!”
姜九紫嫣然一笑:“你的命令是个屁!”
完颜晟:“……”
“姜,小,九!”
姜九紫白他一眼:“不想死就闭嘴吧!再多吼一句,你五脏六腑就要碎裂了!”
完颜晟:“……”
确实,吼完之后,他感觉胸腔一阵针尖锐的刺痛。
只能黑着脸,闭上了嘴。
同是从悬崖坠落东江,为何这死丫头一点事儿没有,他却痛得几欲裂开。
太不公平了!
姜九紫看他身上的绿汁都要干掉了,拿过一把草药捣碎,开始给他换药。
换药之前一挥手,将他身上的银针都拔掉了。
完颜晟松了一口,没想一口气还没舒完,看见姜九紫徒手开始在自己光秃秃的身体上抹药。
一边抹药还一边这按按那按按,那好生利落坦荡的模样,好像按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而是一头死猪似的!
她不知羞耻,他却知道,俊脸不自觉染上了一片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