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梨想起梦中的战场。
那些并肩而立，强大又耀眼的向导和哨兵们。
向导的屏障能够链接，支撑覆盖住整片战场，而在屏障中的哨兵勇往直前，他们那时的想法应该不是担心自己的污染值，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死，而是想着怎么尽快地斩杀前面的怪物，怎么利落地结束这场战斗。
沈知予继续说道：“所以在最开始，我对你产生兴趣，也并不是觊觎什么。”
“而是我想，如果真的存在一种不受等级束缚，不被现有规则限制的契约和安抚方式，那么多的哨兵，是不是就不会死？”
此时的沈知予，完全没有之前那种从容、冷静、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感觉，而是充满了疑惑、不解与茫然。
蓝梨下意识地想到：有的。
梦中的蓝若，她们不就做到了么？
沈知予依旧缓缓讲述着：“如果像你这样，能够不受所谓等级限制，和真正契合的哨兵建立连接，那或许会有更多哨兵，拥有属于自己的专属向导。”
“他们不必再为了排队等一次净化，把命丢了。”
说到这里，他垂眸看她：“所以，是的。”
“最初的时候，我对你的特别，确实抱有探究。”
“可后来……”
他顿了顿。
蓝梨看着他：“后来什么？”
沈知予望着她，眸色安静而深远。
“后来就不是了，后来是我自己，先陷进去了。”
蓝梨怔怔地看着他。
沈知予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尾，生怕她误会什么，说得有些急切：“后来我是真的想靠近你，想保护你，想让你待在我身边，也是真的，想和你契约。不是因为你的什么研究价值，而是因为你是蓝梨。”
房间里很静。
静得只能听见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
蓝梨望着他，其实心里并没有不舒服，毕竟这一路，她又不是木头、傻子，她有心，有眼睛，会看，会体会。
加上他这番坦白，把自己真实的、不好的一面摊开来给她看。
蓝梨只顿了几秒，然后就坐起身，抬手用力地捏住他的脸，然后向外扯。
“唔~”沈知予没想到蓝梨会来这出，有些怔住。
蓝梨假装板着脸，故意地又使了些力气，左扯右扯：“别动啊，做错事的人要接受惩罚！”
她拧着眉，“哼哼”的噘着嘴说道：“敢骗我！”
捏着捏着，蓝梨就忍不住笑了，因为这样的沈知予实在是太搞笑了。
谁能想到一区指挥官，受人敬畏的沈殿下，竟在她蓝梨的手下被这么折腾、欺负。
沈知予任由她捏，姿态摆得极低，甚至怯怯地问道：“能原谅我吗？”
蓝梨捏着他的脸停下来，假装思考。
大约是十秒之后。
蓝梨宣布：“看在你态度端正，那就，原谅你吧！”
沈知予眼底浮起笑意：“这么容易？”
蓝梨松开手：“我这是大人不记小人过。”
说完，她看向被自己捏过的沈知予的脸，好像有点红了：“是不是捏重了，痛吗？”
沈知予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掌心轻轻亲了一下。
“没有。”
蓝梨耳尖一热，刚想往回缩手，却被他重新扣住了。
“我觉得你这么快原谅我不好，让我好好的赎罪，好吗？”
蓝梨刚想问他怎么好好赎罪，眼前的沈知予便越来越近，她忍不住的闭上眼。
唇上的温热再次袭来。
屋内再次影影绰绰，起起伏伏。
白虎睡得特别熟，丝毫听不到房内两人的呼吸声。
——
——
翌日，蓝梨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
睁开眼，最先看见的是天花板上慢悠悠游动的小蓝鲸。侧过头去，床边蹲坐着猞猁，白虎则卧在落地窗前晒着一小片晨光，腰间还有一点微微收紧的凉意，是小黑正安静缠着她。
看来，凌渊、温景然、陆时野他们都回来了。
蓝梨眨了眨眼，意识一点点回笼，昨晚那些暧昧又脸热的画面也跟着冒了出来。她下意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下一秒，旁边便传来一道低而温润的嗓音。
“醒了？”
蓝梨转过头，这才发现沈知予就坐在床边不远处，已经换好了衣服，手里还拿着一份电子文件，像是已经醒了有一会儿。
“现在几点了？”她开口时声音还有点沙哑。
“十点过。”沈知予起身走过来，先把温水递给她，等她喝了两口，才继续道，“凌渊和温景然一早就回来了，陆时野也刚到没多久。”
蓝梨点点头，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即使离沈知予远一些，也没有不舒服。大约是因为几只精神体又都围在身边了吧，整个人十分轻松舒适。
“他们都在外面？”
“嗯。”沈知予看着她，“要不要再躺一会儿？”
蓝梨摇了摇头。
“不了，我起来。”
等她洗漱完，沈知予和她一起来到客厅。
陆时野第一个感应到转头看过来。
见她出来，先是把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看着蓝梨气色不错便放下心地调侃。
“总算醒了。”他懒洋洋靠在沙发边，“再不醒，我都要怀疑沈知予是不是把你拐回沈家藏起来了。”
蓝梨：“……”
她睨了陆时野一眼，然后看向沈知予。
沈知予神色平静，只淡淡道：“我倒是想。”
陆时野立即说道：“你想得美！”
——
另一边，温景然推了推眼镜，温柔地笑道：“气色还不错，今天的小裙子看起来很漂亮。”
凌渊站在落地窗前，目光也落在蓝梨身上，清冷的眉眼间也染上笑意。
只要蓝梨没有不舒服，他们就放心多了。
凌渊说起昨夜回家的事：“我昨晚回去见了我哥，家里一切都好。”
温景然从厨房端出一碗面条：“我奶奶一晚上问这问那的，今早走的时候还让我找个时间带你回家吃个饭。”
蓝梨坐下，拿起筷子吃面。
听到温景然的话，她点了点头：“当然，无论是凌渊还是景然、知予那边，我都是要亲自上门拜访的。”
陆时野神色淡淡，他家里除了生死未卜的妹妹，就没有别人了。
蓝梨立即意识到什么，看向陆时野。沈知予在陆时野的肩膀上拍了拍：“别着急，我们会想办法帮你打探消息的。”
陆时野抿了抿嘴，转瞬间就将那份异样的情绪压下去。
“我昨晚在街上时不时地就听到议论这次L星域污染源的事，关于蓝梨的话题是最多的。”
蓝梨吃面的速度慢了慢，她不是个喜欢出头的人，因此也不希望自己成为别人口中的话题。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了。
客厅里几人同时抬眼。
机器人很快滑了过来，投出门外来客画面。
屏幕里站着个年轻女孩，长卷发，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笑起来很知性温柔，玲珑有致的身线被浅黄色的长裙包裹着。
陆时野挑眉，一旁的沈知予淡淡说道：“依芙月。”
